黃晨陽連主治崗位都敢拿出來談，恨不得當場把他留在羊城第二醫院。
區區一晚房費，對方怎麼可能不認？
更何況，黃晨陽這次是背著周家輝私下請他過來，正怕招待不周，哪會在住宿費上計較。
楊輝回復道：「放心，他不敢不認。」
隔壁房間裡，劉芷瑩看到這句話，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她現在所有銀行卡都被家裡凍結，別說一千多元的五星級酒店房費，就連平時吃飯都得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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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主動提出和楊輝住一間，一半是開玩笑，一半也確實是覺得沒必要浪費錢。
現在知道費用有人報銷，她自然不再糾結。
比起房費，她更在意明天的手術。
這是她第一次以徒弟的身份，跟著楊輝去外院觀摩。
羊城第二醫院雖然比不上羊城大學醫院，可畢竟也是三甲醫院。不同患者的闌尾位置、炎症程度和腹腔情況都會有差異。
只要病例足夠多，她就能近距離觀察楊輝如何判斷，如何選擇入路，如何處理突發情況。
這種機會，在溫市三院等上很久都未必能碰到。
劉芷瑩越想越期待，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那我就放心了。」
「謝謝師父。」
「明天我一定好好看，好好學，絕不拖你後腿。」
後面還跟了一句。
「師父晚安，早點睡呀。」
楊輝盯著最後那個「呀」字看了兩秒。
平時在醫院裡，劉芷瑩嘴硬得很，動不動就和他頂兩句。
現在隔著手機，語氣倒是乖巧得不像話。
有時候覺得她大小姐脾氣不小，有時候又單純得很。
一頓飯付不了帳會窘迫半天，聽說房費能報銷，立刻就把煩惱拋到腦後，滿腦子只剩下明天跟台學習。
這種心性，確實沒多少複雜心思。
楊輝簡單回復了一句。
「晚安。」
放下手機後，他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的訓練時長已經刷新。
他心念一動。
「進入訓練室。」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下一秒，酒店房間消失，明亮的無影燈出現在頭頂。
王思雨已經站在器械台旁。
她穿著整齊的洗手衣，頭髮全部收進手術帽，口罩遮住臉，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看見楊輝出現，她沒有廢話。
「今天練什麼？」
「淋巴結切除。」
王思雨點頭，轉身確認器械。
上次兩人完成十台淋巴結相關手術後，默契已經提升不少。
現在不需要楊輝再逐件提醒，她便能提前完成準備。
模擬患者出現。
第一台，頸部淺表淋巴結切除。
消毒，鋪巾。
楊輝伸出手。
手術刀準確落入掌心，刀柄方向、遞送角度都恰到好處。
切開皮膚後，他還沒有開口，王思雨已經把止血鉗遞了過來。
動作不快，卻正好卡在他需要的時間點。
楊輝接過器械，繼續分離。
「拉鉤。」
器械立刻送到。
「組織剪。」
王思雨沒有拿錯，也沒有讓他多等一秒。
兩人的配合比上次順暢太多。
第二台。
第三台。
不同部位的淋巴結病變接連出現。
王思雨對楊輝手術習慣的判斷越來越准。
有時他只看一眼術野，手指稍微抬起，她便能提前判斷下一步需要止血鉗還是組織剪。
這種默契，讓楊輝可以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操作上。
不過長途坐車帶來的疲憊仍在。
三個小時車程雖然不算特別誇張，可他白天也沒閒著，晚上再進入訓練室連續操作，身體很快出現沉重感。
又完成幾台模擬手術後，楊輝看了一眼剩餘訓練時間。
以往他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時全部榨乾。
可明天還有十台手術等著。
現實手術和訓練不同，必須保證狀態。
沒必要為了幾台模擬病例，讓自己第二天精神不振。
又一台淋巴結切除完成後，楊輝放下器械。
「今天先到這裡。」
王思雨看向他：「訓練時間還沒用完。」
「明天有手術，今晚需要休息。」
她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
「好。」
楊輝選擇退出。
訓練室迅速淡去。
重新回到酒店房間後，窗外依舊燈火通明。
他連繫統結算都沒有細看，洗了把臉便躺到床上。
這一覺睡得很沉。
沒有電話，沒有急診呼叫，也沒有系統任務突然打斷。
等他再次睜開眼，窗簾縫隙里已經透進清晨的陽光。
洗漱完畢後，楊輝給劉芷瑩發了條消息。
「下樓吃早餐。」
不到一分鐘，對面便回復。
「馬上！」
酒店餐廳里，劉芷瑩已經換好衣服，頭髮扎得乾淨利落。
她端著餐盤坐到楊輝對面，精神好得不像剛坐了三個小時車。
「師父，今天我能進手術室吧？」
「黃主任已經安排了觀摩手續。」
「只是觀摩？」
「先看情況。」
劉芷瑩立刻聽出話里的餘地。
「要是缺助手，我能不能上？」
楊輝看她一眼：「把你該做的事做好，自然有機會。」
「明白。」
劉芷瑩快速吃完早餐，連平時喜歡的甜點都沒多拿。
兩人下樓時，羊城第二醫院派來的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
抵達醫院後，黃晨陽親自在手術樓入口等著。
他遠遠看到楊輝，馬上迎了上來。
「楊醫生，總算把你盼來了。」
「黃主任，手術都安排好了？」
「安排是安排好了，不過這次是真讓人頭疼。」
黃晨陽一開口便開始訴苦。
「我們院裡那幾個資深主任醫師，飛刀費一個比一個敢開。」
「普通闌尾炎都恨不得按疑難手術收費，一兩台還能請，長期請誰扛得住？」
「醫院要控制成本，科室又得保證手術質量。我夾在中間，頭髮都快愁白了。」
楊輝笑道：「所以黃主任就想到我了？」
「你做闌尾炎的水平，我親眼見過。」黃晨陽認真道，「位置變異、妊娠合併急性闌尾炎，你全能穩穩拿下。請別人我不放心，請你最合適。」
楊輝故意問道：「黃主任說資深主任飛刀費太高，該不會準備從我這裡把錢省回來吧？」
「不會，絕對不會！」
黃晨陽連忙擺手。
「我就算剋扣誰，也不能剋扣楊醫生。」
「你的手術酬勞肯定遠高於我們醫院普通外科醫生的標準。交通、住宿、餐食同樣全包，昨晚臨時加開的房間也算我的。」
說到這裡，他才看向劉芷瑩。
剛才只顧著和楊輝說話，這時仔細一看，他頓時眼前一亮。
劉芷瑩長相清秀，皮膚白，站在楊輝身邊格外顯眼。
黃晨陽笑道：「這就是楊醫生帶來的實習生？」
「您眼光真不錯。」
「這麼漂亮的女徒弟，帶出去都有面子。」
「別說在溫市三院，就算放我們醫院，也是最出眾的那一批。」
劉芷瑩臉上的笑意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