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轉移到手術台上。
麻醉、監護、消毒、鋪巾，所有流程飛快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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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芷瑩穿好手術衣，站在旁邊，心跳快得厲害。
她以前也跟過手術，可像今天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病人情況危急。
主刀是楊輝。
助手是周家輝。
這組合說出去，外面估計沒人敢信。
周家輝洗手上台前，又看了楊輝一眼。
「最後提醒你一遍，心包切開引流風險不低。一旦損傷心肌、冠脈，或者引流不徹底，後果都很麻煩。」
楊輝戴好手套：「我負責。」
周家輝沉聲道：「你負責不代表你能扛下所有後果。」
「病人活下來，才有後果可以談。」
周家輝被這句話堵了一下，隨即深深看了他一眼。
「行。」
「開始。」
楊輝站到主刀位。
這一刻，他整個人徹底靜了下來。
系統灌輸的高級心包切開引流術，在腦子裡完全鋪開。
解剖層次、切口選擇、胸骨旁路徑、組織游離、心包牽引、穿刺確認、膿液引流、心包修整、引流管放置。
所有步驟清清楚楚。
他伸手。
「調整體位，半臥位傾斜，肩背墊高。」
護士立刻配合。
「監護盯緊血壓和心率。」
「是。」
「吸引器檢查。」
「吸引正常。」
「備好引流管。」
「已備好。」
一條條指令落下，短而准。
周家輝站在助手位，眼神越來越凝。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楊輝還沒下刀，光是術前體位和器械準備，就已經不是普通住院醫的水準。
他知道自己要什麼。
也知道每一步為什麼要這麼做。
劉芷瑩站在旁邊，雖然看不懂所有細節，可她能感覺到手術室里的節奏穩了。
剛才還讓人喘不過氣的危急感，被楊輝一句句指令壓了下去。
仿佛只要他站在主刀位，這台手術就有了方向。
「刀。」
器械護士遞上手術刀。
楊輝精準選定切口位置。
第一刀落下。
皮膚切開，皮下組織分離。
動作不大，卻極穩。
他沒有多餘試探，也沒有因為裡面靠近心臟而變得畏縮。
每一層都打開得清清楚楚。
「止血。」
周家輝立刻配合。
楊輝繼續往下。
組織水腫明顯，炎症反應很重，層次比普通情況更難分。
可他的手像一把尺。
哪裡該鈍性分離，哪裡需要銳性切開，哪裡要避開血管，他幾乎沒有停頓。
劉芷瑩看得呼吸都放輕了。
她忽然想起下午宋哲那台手術。
那時候楊輝接手開腹，已經讓她震撼得說不出話。
可現在，這種震撼更強。
這是胸前操作。
下面就是心臟。
換成她，光是想到這個位置，手都可能發抖。
楊輝卻穩得可怕。
周家輝越看，心裡越沉。
不是擔心。
是震驚。
他接觸過心包切開引流，也知道這台手術的門檻。
它看起來只是「切開引流」，可真正上台，完全不是這麼簡單。
心包水腫增厚，周圍組織炎症粘連，視野狹窄，一旦層次亂了，後面就會非常危險。
楊輝一個剛轉正沒多久的住院醫，憑什麼能這麼熟？
「拉鉤。」
周家輝下意識配合牽開。
下一秒，水腫增厚的心包暴露出來。
那一層心包明顯發脹，表面充血，顏色也不正常。
楊輝沒有急著切開，而是先調整視野。
「牽引線。」
器械護士立刻遞上。
楊輝在心包表面做牽引，動作輕得驚人。
牽引線落下，心包被小心提起。
「穿刺針。」
劉芷瑩心口一緊。
關鍵步驟來了。
楊輝接過穿刺針，選點，進針。
沒有亂扎。
沒有反覆調整。
針尖進入的一瞬間，吸出渾濁膿液。
護士瞳孔一縮：「有膿液！」
周家輝心裡猛地一震。
穿刺確認成功。
楊輝判斷完全正確。
這就是化膿性心包炎，而且積膿已經很明顯。
女孩如果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吸引。」
大量黃白色膿液被引出。
吸引瓶里很快多了一大片渾濁液體。
手術室里幾個人都看得頭皮發麻。
劉芷瑩忍不住低聲道：「這麼多……」
周家輝臉色也變了。
這不是輕症。
如果不是楊輝堅持立刻手術，這個女孩真可能在等待檢查和轉診的過程中出事。
楊輝沒有因為引出膿液就放鬆。
穿刺只是確認和減壓。
真正的處理還在後面。
「剪刀。」
他沿著牽引處小心切開心包。
切口打開後，膿液再次湧出。
吸引器快速工作。
楊輝一邊控制切口，一邊讓吸引頭跟進，避免污染擴散。
「紗布。」
「吸引再近一點。」
「拉鉤別壓太深。」
「沖洗。」
一句句指令落下，整個手術室都跟著他的節奏走。
周家輝握著拉鉤，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不是在給一個年輕醫生兜底。
而是在給一個熟練主刀當助手。
這感覺太荒唐。
可事實就在眼前。
楊輝暴露心包、切開心包、吸淨膿液，動作一環扣一環，沒有半點生澀。
更離譜的是，他沒有隻顧著快。
每一次分離粘連，他都先判斷，再下手。
纖維素樣粘連被一點點分開，膿液和壞死物被清理出來，心包腔里的壓力明顯緩解。
監護儀上的數據也開始好轉。
護士一直盯著屏幕，聲音都帶著驚喜：「血壓穩住了！心率也下來了！」
劉芷瑩眼睛發亮。
「真的有效！」
周家輝沒有說話。
他看著楊輝修整心包組織，放置引流管，再確認引流通暢，心裡的震驚已經壓不住。
這手法，比他想像得還要好。
不只是會做。
是做得漂亮。
穩、准、快。
關鍵步驟沒有一處拖泥帶水。
很多年輕醫生做手術，手上會有一種「背步驟」的感覺，腦子裡想著下一步，動作就會慢半拍。
楊輝沒有。
他像已經做過很多台。
每一步都知道目的，每一個動作都有理由。
「引流管固定。」
楊輝低聲道。
器械護士遞線的手都比剛才更快了。
沒人再懷疑。
沒人再擔心他是不是撐場面。
因為病人數據正在好轉，因為術野處理得乾乾淨淨，因為所有人都看得見，楊輝是真的能把這台手術拿下來。
引流管置入成功。
楊輝再次檢查引流。
確認通暢。
「分層縫合。」
他開始收尾。
皮下、皮膚，一層一層關閉。
動作依舊穩。
最後敷料覆蓋，包紮完成。
整台手術從開始到結束，沒有驚險失控，沒有手忙腳亂，甚至順得讓人有些恍惚。
楊輝放下器械，後退半步。
「手術結束。」
手術室里安靜了兩秒。
隨後，護士長長吐出一口氣。
「病人生命體徵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