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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下次還來

  「我不回,我還沒畫完。」

  趙璟元把手背到身後,掌心那點紅被藏起來,可話說得比上午穩多了。

  女官看向宋予白,「宋姑娘。」

  宋予白沒有替他答。

  「小元,你今日遊學到申時,申時回宮,這是接送條上寫好的。」

  趙璟元抿住嘴,「還差多久。」

  江瑞珩看了刻漏,「兩刻。」

  「那我還能畫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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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璟珹把紙推給他,「門還沒上色。」

  「我上。」

  沈知鶴抱著牌子坐到旁邊,「我給你們講故事,講一個木馬出門找門的故事。」

  顧承安看他,「講短。」

  「短故事不值工分。」

  江瑞珩道,「長故事也未必值。」

  趙璟元一邊塗門,一邊聽沈知鶴說木馬如何跑到廚房,被傅烈當成凳子,差點被江瑞珩估價三文,又被顧承安攔在門口洗蹄子。

  傅烈聽到洗蹄子,忍不住喊,「木馬哪來的蹄子。」

  沈知鶴回,「我講的就有。」

  趙璟元笑得筆都歪了。

  趙璟珹把那道歪線接成路,「又多一條路。」

  宋予白站在矮桌旁,沒打斷。

  她能看出趙璟元還在學怎麼跟人搶一句話,怎麼讓筆歪了也不慌,怎麼摔了以後先看掌心再決定要不要哭。

  這些事宮裡未必沒人教,只是沒人敢讓他在一群孩子中間試。

  申時將近,顧承安把接送冊拿出來。

  「收拾。」

  趙璟元手裡的筆停住,「這麼快。」

  傅烈把木扣塞給他,「下次來再玩。」

  「能帶走嗎。」

  江瑞珩立刻抬頭,「學堂公物,不可帶走。」

  傅烈小聲,「我送他一個不行?」

  「不行,需登記。」

  宋予白取出一枚新的圓邊木扣,「這枚記贈,不算公物。」

  江瑞珩馬上寫,「小元初次遊學,贈驗過木扣一枚,成本兩文,情分不估。」

  沈知鶴咦了一聲,「你還會寫情分不估。」

  江瑞珩看他,「你沒有。」

  「我怎麼沒有。」

  「你欠工分。」

  趙璟元握著那枚木扣,問,「我下次帶回來,可以嗎。」

  宋予白道,「可以。」

  趙璟珹把畫紙吹乾,折也不折,平平遞給女官。

  「這張給娘娘看。」

  趙璟元忙說,「還沒畫好。」

  「下次再畫一張。」

  「那這張能寫名字嗎。」

  江瑞珩遞筆,「寫小元,璟珹。」

  趙璟元寫得慢,元字最後一筆歪到旁邊。

  沈知鶴看著急,「你這個元跑偏了。」

  顧承安把他往後拎,「別吵。」

  趙璟元自己看了看,「跑偏也行。」

  傅烈點頭,「路也會歪。」

  趙璟珹補,「字也能留下。」

  女官接過畫,眼角有點紅,忙低頭收好。

  「回宮。」

  趙璟元走到門線邊,又回頭看宋予白。

  「白姨,下次我還來。」

  宋予白摸了摸他的頭。

  「隨時歡迎,照接送冊來。」

  「還要洗手嗎。」

  顧承安把水盆端起,「要。」

  趙璟元把手伸進去,認真洗了第三遍。

  「那我記住了。」

  侍衛牽他上車,他這回沒抓袖子,只把木扣攥在掌心。

  車簾落下前,他又探頭。

  「傅烈,下次慢一點跑。」

  傅烈喊,「行。」

  「沈知鶴,下次故事講完。」

  「我能講十個。」

  「江瑞珩,下次別問我鋪面。」

  「先不問。」

  「顧承安,下次我自己看地。」

  顧承安點頭,「可。」

  「璟珹,下次畫門裡面。」

  趙璟珹抱著畫匣,「嗯。」

  車走後,院裡安靜了片刻。

  沈知鶴先拍牌,「小元還挺好玩。」

  傅烈點頭,「跑得慢,但不哭。」

  江瑞珩合上冊子,「欠帳待定,表現可。」

  顧承安端盆換水,「下次門線照舊。」

  宋予白看著接送冊上的小元二字,忽然覺得這冊子又重了些。

  宮裡,韓氏等在三公主殿外。

  趙璟元一下車,就把木扣舉給她看。

  「母后,這是白姨給我的,驗過,沒有孔,不會卡喉。」

  韓氏接過來,又還給他,「你自己收。」

  女官把畫紙呈上。

  韓氏展開,看見兩個歪歪的小人站在門裡,一條路從外頭彎進來,門上寫著小元和璟珹。

  「這是你畫的?」

  趙璟元湊過去,「璟珹畫人,我畫門,路是我畫歪的,璟珹說路也會歪。」

  韓氏看著他。

  往日回宮,趙璟元多半只說先生講了什麼,母后安好,兒臣告退。

  今日他站在她面前,話一串接一串。

  「傅烈力氣大,跑得太快,我摔了一下,不過沒破皮,他道歉了。」

  「沈知鶴會講故事,可吵了,江瑞珩說他還沒折現。」

  「江瑞珩問我家有幾間鋪面,我不知道,母后,我們家有鋪面嗎。」

  韓氏被問得一怔,「這要問戶部。」

  趙璟元點頭,「那我下次告訴他先問戶部。」

  女官低頭忍笑。

  趙璟元又說,「顧承安管門,他讓父皇去也得洗手嗎。」

  韓氏把他額前汗濕的發理開,「按學堂規矩,要洗。」

  「那父皇會洗嗎。」

  「會。」

  「白姨說喘了也能記,說明我跑過,母后,你看冊子時別只看我摔。」

  韓氏喉間發緊,伸手把他攬過來。

  趙璟元身子起初還僵,過了會兒,慢慢把木扣舉到她肩邊。

  「母后,我下次還去。」

  「去。」

  「每旬兩次。」

  「對。」

  「能不能三次。」

  韓氏看著他發亮的眼,沒馬上答。

  「先兩次,若你回宮後功課不落,再議。」

  趙璟元想了想,「那我今日還能寫字嗎。」

  「能。」

  「我要給父皇寫,讓他也知道傅烈跑得快。」

  韓氏點頭,「寫。」

  貼身女官送他去洗手換衣,回來時,看見韓氏還站在畫前。

  「娘娘,小公子今日說了許多話。」

  韓氏把畫紙按在案上,手掌停了好久。

  「他在宮裡,從沒這樣說過。」

  女官低聲道,「白姨學堂那邊,今日記錄也送來了。」

  韓氏接過冊頁,一行一行看完。

  入門洗手,跑後氣急,摔倒未哭,主動要求下次再來。

  她把冊頁合上。

  「從今往後,小元去學堂的事,不許任何人阻攔。」

  女官應聲。

  殿外小太監卻在這時進來,低頭遞上一張帖子。

  「娘娘,東宮詹事府送來急帖,說太子每旬出宮遊學,不合舊制,請娘娘明日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