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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我會跑了

  「父王,你別拉太緊,我能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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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璟珹把小手從趙珩掌心裡抽了半寸,又很快被趙珩輕輕托住。

  趙珩低頭。

  「我沒拉緊。」

  「有。」

  「那我鬆些。」

  宋予白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今日的體溫冊,聽到父子倆這幾句,沒上前。

  趙璟珹今日氣色好。

  早飯吃了半碗粥,又添了兩口蛋羹,午後沒有咳,午睡醒來還自己穿好了小鞋。

  這種好,放在別的孩子身上不稀奇。

  放在他身上,學堂人人都知道要記。

  江瑞珩已經把小冊攤開。

  「趙璟珹今日步行記錄,起點東廊,終點槐樹,計劃一圈。」

  沈知鶴舉著發言牌。

  「我來主持小世子走一圈。」

  顧承安看他。

  「不許吵。」

  「我小聲主持。」

  「不要主持。」

  傅烈抱著木球站在旁邊。

  「我可以陪跑。」

  宋予白看向他。

  「不可以。」

  「我慢點。」

  「你所謂慢點,是別人跑三步你跑兩步。」

  傅烈低頭踢了踢地面。

  「那我站著看。」

  武教頭從旁邊接了一句。

  「站穩。」

  傅烈立刻把腳收正。

  趙璟珹走到第一塊磚邊,停了停。

  趙珩也停。

  「累?」

  「不累,我看線。」

  顧承安在旁邊點頭。

  「看線可。」

  沈知鶴小聲跟傅烈嘀咕。

  「顧哥哥今日對小世子真溫柔。」

  顧承安轉頭。

  「聲。」

  沈知鶴閉嘴。

  趙璟珹抿了抿唇,又邁出一步。

  他的步子短,落腳慢,鞋尖碰到磚縫時會停半拍,再把另一隻腳挪過去。

  趙珩跟得更慢。

  平日走路一向利落的人,今日像在學孩子走路。

  柳氏坐在廊下,手裡拿著湯婆子。

  「這孩子,比年前精神多了。」

  宋予白低頭翻冊。

  「這半月都穩。」

  「夜裡還醒嗎?」

  「少了。」

  「飯呢?」

  「能多吃兩口。」

  柳氏點點頭。

  「好。」

  趙璟珹走到槐樹底下,扶了一下樹幹。

  趙珩伸手想扶,手到半路又收回。

  「珹兒,要不要歇?」

  「到這裡歇一下。」

  「好。」

  趙璟珹靠著樹幹,小毯子搭在肩上,臉頰被風吹出一點紅。

  宋予白走過去,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

  「不燙。」

  「白姨,我能繼續。」

  「不急。」

  「我想走完。」

  「那走完。」

  趙珩看向她。

  「他會不會累過頭?」

  「會,所以你別催,也別抱。」

  「我沒催。」

  「你手都伸三回了。」

  趙珩低頭看自己的手。

  沈知鶴在後頭小聲笑。

  「王爺被抓包。」

  江瑞珩抬筆。

  「月王欲扶三次,均收回。」

  趙珩看向他。

  「這也記?」

  「步行過程記錄。」

  「那寫好看些。」

  「不可美化。」

  傅烈忍不住樂。

  「王爺也不能美化。」

  顧承安木牌敲地。

  「聲。」

  趙璟珹歇夠了,鬆開樹幹。

  「父王,繼續。」

  「好。」

  院子這一圈,平日孩子們跑起來不過一小會兒。

  趙璟珹走了許久。

  經過水盆時,他停下看自己的影子。

  「我長高了嗎?」

  宋予白看了一眼牆邊的刻線。

  「比年前高半指。」

  趙璟珹眼睛亮了亮。

  「半指也高。」

  「嗯。」

  趙珩低頭看他。

  「回府也刻線。」

  「要和學堂一樣。」

  「好。」

  顧承安開口。

  「刻線前洗手。」

  趙珩點頭。

  「知道。」

  沈知鶴又憋不住。

  「顧哥哥,你這句話可以刻在王府門口。」

  江瑞珩認真記錄。

  「建議待月王採納。」

  趙珩竟回了一句。

  「可考慮。」

  沈知鶴睜大眼。

  「真刻啊?」

  宋予白看他。

  「你再吵,就刻你的廢話數。」

  沈知鶴把發言牌蓋住嘴。

  趙璟珹走到西廊時,腳步慢下來。

  宋予白看見他手指抓住毯子邊。

  「停。」

  「還差一點。」

  「站著歇。」

  「我能到。」

  「歇完再到。」

  趙璟珹看了看前面,又看趙珩。

  趙珩蹲下來,和他視線齊平。

  「聽白姨。」

  「父王不急?」

  「不急。」

  「你以前走路快。」

  「今天慢。」

  趙璟珹想了想,點頭。

  「那我歇。」

  傅烈從旁邊探頭。

  「我以前也跑太快,現在會收。」

  武教頭看他。

  「你昨日追雞,摔了半圈。」

  「那隻雞跑得太快。」

  江瑞珩補。

  「傅烈追雞事件,未入學堂帳,因發生於傅府。」

  傅烈鬆了口氣。

  「還好。」

  趙璟珹被逗得笑了一下,胸口起伏稍快。

  宋予白立刻看向他。

  「不笑太久。」

  他把笑收回去,乖乖點頭。

  「好。」

  最後十幾步,趙珩沒有再伸手。

  只跟在旁邊,掌心虛虛托著,始終留著距離。

  趙璟珹一步一步走回起點。

  腳尖踏上東廊第一塊磚時,他抬頭看宋予白。

  「白姨,一圈。」

  宋予白在冊上寫下。

  「趙璟珹,步行一圈,途中歇兩次,無咳。」

  江瑞珩補。

  「用時需記。」

  「你記。」

  「已記。」

  沈知鶴舉牌。

  「可以拍手了嗎?」

  顧承安看趙璟珹。

  「可。」

  掌聲不響,卻足夠熱鬧。

  傅烈拍得最用力,被武教頭看了一眼,又放輕。

  趙璟珹轉身看趙珩,臉上熱得發紅。

  「父王,我會跑了。」

  趙珩的喉結動了動。

  「好。」

  趙璟珹又講了一遍。

  「我會跑了。」

  趙珩蹲下,替他把小毯子理好。

  「真好。」

  「以後我能追傅烈嗎?」

  宋予白立刻開口。

  「不能。」

  傅烈也搖頭。

  「你追我會累,我站著讓你追。」

  沈知鶴拍牌。

  「傅烈今日難得會講話。」

  傅烈驕傲地挺胸。

  趙璟珹伸手拉住趙珩的袖子。

  「父王,回府以後,你陪我走一圈。」

  「陪。」

  「明日也陪?」

  「陪。」

  「下雨呢?」

  「在廊下走。」

  「下雪呢?」

  「踩乾淨的雪。」

  趙璟珹滿意了,轉身把小手遞給宋予白。

  「白姨,我還要把今天畫下來。」

  「先喝水。」

  「喝完畫。」

  「可以。」

  趙珩站起身,看著宋予白手裡的記錄冊。

  「這冊子,能抄一份給王府嗎?」

  江瑞珩立刻抬頭。

  「可抄副本,註明來源,不得改數。」

  趙珩點頭。

  「不改。」

  宋予白把冊子合上。

  「王爺,別只看一圈。」

  「嗯?」

  「他以後還會走許多圈,跑許多步,也會摔,會累,會耍賴。」

  趙珩看向正在喝水的趙璟珹。

  「我知道。」

  「知道就別每次都紅眼眶。」

  趙珩低頭笑了一下,很快又看向兒子。

  「做不到。」

  趙璟珹捧著小杯子,忽然轉頭。

  「父王,你又要哭嗎?」

  趙珩手背碰了碰眼尾。

  「沒有。」

  沈知鶴小聲拆台。

  「有一點。」

  趙珩看他。

  沈知鶴立刻躲到顧承安身後。

  趙璟珹放下杯子,朝父親張開手。

  「那你抱我一下,別抱太久,我還要畫。」

  趙珩把他抱起來,動作輕得不像抱孩子,倒像托著一張剛畫好的紙。

  趙璟珹趴在他肩上,認真補了一句。

  「父王,明天你不能走快。」

  趙珩抱緊了些。

  「我跟你走。」

  「跟慢一點。」

  「好。」

  傅烈在旁邊看得眼饞。

  「白姨,我明天也走一圈給你看。」

  宋予白看他。

  「你每天跑十圈,還走什麼一圈?」

  「那我站一圈?」

  武教頭抬手按住他。

  「你先別發明新練法。」

  沈知鶴憋笑到臉都紅了。

  趙璟珹從趙珩肩上探頭,認真看向傅烈。

  「你明天站著讓我追一下。」

  傅烈拍胸口。

  「行,我不動。」

  顧承安把木牌立到兩人中間。

  「追逐需報備。」

  沈知鶴終於忍不住喊。

  「顧哥哥,連追一下都要報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