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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五家都來了

  「魏府坐門外,不許往孩子堆里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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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安這句話從清早講到午前,講到沈知鶴都能背了。

  「洗手,登記,離線,魏府坐門外,不許擠孩子。」

  江瑞珩把座位圖推過去。

  「別亂背,魏府隨行文書若來,坐外堂東側,距離孩子區三尺。」

  沈知鶴看得頭疼。

  「三尺是多少?」

  顧承安把木牌往地上一放。

  「從這裡到這裡。」

  傅烈抬腳量了一下。

  「我兩步。」

  「你不准量。」

  「為什麼?」

  「你步子亂。」

  傅烈只好收腳。

  宋予白從後堂出來,見三個孩子圍著座位圖,趙璟珹坐在窗邊給海報補顏色,心裡那根緊了幾日的弦鬆了半寸。

  「糕點呢?」

  青杏從廚房探頭。

  「蒸好了,柳娘子嘗過,說甜。」

  柳氏在屋裡接話。

  「我說的是還行,沒說甜。」

  小桃笑著端出盤子。

  「柳娘子吃了兩塊。」

  柳氏裝作沒聽見。

  午後第一輛車到門口時,顧承安已經站上門線。

  顧錚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顧府老兵。

  顧承安看見祖父,木牌沒放低。

  「洗手。」

  顧錚看著自家孫兒,臉上那點威嚴差點掛不住。

  「我也洗?」

  「你更要洗。」

  顧錚抬手讓人取水。

  「行,顧家今日聽顧小公子的。」

  沈知鶴在旁邊小聲。

  「顧國公也排隊。」

  江瑞珩記下。

  「顧國公入場,洗手,登記,攜隨從二人,隨從留外。」

  顧錚看向他。

  「江家這娃,連我都記?」

  「來者皆記。」

  「好。」

  第二輛車剛停,沈知鶴已經跑到門邊。

  「祖父!」

  沈鶴洲下車,身邊還跟著何先生。

  顧承安把木牌遞過去。

  「洗手。」

  沈鶴洲看看顧錚濕著的手,再看看自家孫兒快憋不住的臉,接過帕子。

  「今日不洗,怕是進不了門。」

  何先生笑著挽袖。

  「老夫也守學堂規矩。」

  沈知鶴忙舉牌。

  「歡迎沈相,歡迎何先生,來看孩子。」

  宋予白在門內行禮。

  「沈相,何先生。」

  沈鶴洲看了她一眼。

  「今日我是家中長輩,不是相。」

  江瑞珩筆尖停了停。

  「身份備註,家長觀禮。」

  沈鶴洲點頭。

  「這個備註好。」

  不多時,江渡來了。

  他一進門就把手伸到銅盆里。

  「別催,我自己洗。」

  江瑞珩抬頭。

  「攜帶物。」

  江渡把摺扇一合。

  「扳指,扇子,帳包。」

  「帳包留外。」

  「瑞珩,你爹,不對,你二叔我是來觀禮。」

  「帳包會干擾匯演。」

  江渡把帳包交給隨從。

  「行,今日聽你。」

  傅家的車來得最響。

  林氏穿了一身石榴紅,剛下車就把帕子一甩。

  「我家傅烈呢?讓我看看這幾日有沒有練瘦。」

  傅烈從後頭衝出來,又被武教頭拎住衣領。

  「站穩。」

  林氏一眼看見他膝蓋上綁著護布。

  「哎喲,摔了?」

  傅烈挺胸。

  「練的。」

  「哭沒哭?」

  「沒哭。」

  武教頭在旁邊補。

  「雷響那日哭了半碗湯。」

  傅烈扭頭。

  「教頭!」

  林氏笑得花枝亂顫,轉頭就要進門。

  顧承安遞盆。

  「洗手。」

  林氏把手伸進去。

  「洗洗洗,我這手香粉都沒上,清白著呢。」

  顧承安看她袖口。

  「香囊摘。」

  林氏低頭。

  「這個也不行?」

  趙璟珹從海報後抬頭。

  「味重,孩子會哭。」

  林氏立刻解下來。

  「好,聽小世子。」

  最後到的是趙珩。

  他穿月白常服,沒有帶太多隨從,只牽著趙璟珹的另一隻手。

  趙璟珹今天抱著畫匣,進門前先把畫匣遞給宋予白。

  「白姨,給你看。」

  「先洗手。」

  「我洗過了。」

  顧承安看他。

  「再洗。」

  趙璟珹乖乖洗了。

  趙珩也洗。

  沈知鶴看見五家都到齊,整個人都要飛起來。

  「今日人齊了!」

  顧承安把木牌橫過去。

  「聲。」

  「我小聲齊了。」

  後排陸續坐滿十幾個中等世家的家長。

  有人帶著孩子,有人帶著丫鬟,還有兩家是買過幼學須知後特意求來的觀禮席。

  魏府管事最後到。

  他站在白線外,手裡拿著薄冊。

  「魏大人派我觀禮。」

  顧承安看他。

  「洗手,登記,坐外堂東側。」

  「我奉御史之命。」

  「東側。」

  魏府管事咬了咬牙,還是洗手登記。

  江瑞珩在冊上寫下。

  「魏府觀禮,不入孩子區。」

  管事剛想開口,門外已有婦人喊。

  「魏府也要排隊啊?」

  另一人接上。

  「那可不,顧國公都洗手了。」

  管事臉色發緊,沒再爭。

  柳氏是青杏和小桃攙扶著出來的。

  她今日穿了新襖,發間別著宋予白昨夜給她找出的銀簪。

  宋予白親自把她扶到左側第一排。

  柳氏看著院裡坐滿的人,手指抓住袖口。

  「白兒,這些都是來看你學堂的?」

  「來看孩子的。」

  「也是看你。」

  柳氏看向前方。

  顧錚坐得板正,沈鶴洲與何先生低聲交談,林氏朝傅烈招手,江渡撥著扳指四處看帳,趙珩坐在角落,目光多半落在趙璟珹身上。

  再往後,是那些曾在書坊排過隊的人家。

  她的女兒站在門線里,孩子們圍著她轉,家長們等著她開場。

  柳氏眼眶一下紅了。

  宋予白彎腰。

  「娘,風大?」

  「不是。」

  「那怎麼了?」

  「我就是想,你爹娘若能看見,也好。」

  宋予白給她把湯婆子塞牢。

  「娘,你看見就夠了。」

  柳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去忙你的,別管我。」

  沈知鶴已經站到小台前,發言牌背在身後,節目單攥得方方正正。

  顧承安在後台檢查每個孩子的位置。

  「衣領。」

  「鞋帶。」

  「手洗過嗎?」

  傅烈伸手。

  「洗了。」

  「再擦乾。」

  「我都擦乾了。」

  「袖口有水。」

  傅烈把袖子往身後藏。

  「就一點。」

  顧承安盯著他。

  「換。」

  傅烈認命地去找青杏。

  趙璟珹把海報掛到門邊,又回頭看宋予白。

  「白姨,畫正了嗎?」

  「正。」

  「門線也正嗎?」

  顧承安看了一眼。

  「正。」

  趙璟珹這才坐到自己的位置。

  魏府管事在外堂翻薄冊,文書也要攤紙。

  顧承安走過去。

  「匯演時不得記錄孩子姓名。」

  管事抬頭。

  「我奉命。」

  「不得。」

  江瑞珩拿出空紙。

  「可記錄節目名,不得抄孩子名單。」

  管事咬牙。

  「你們這是怕?」

  沈知鶴站在台上,立刻接了一句。

  「怕你們把孩子寫成摺子。」

  滿院的人都看向魏府那邊。

  管事臉色漲紅。

  沈鶴洲端起茶盞,沒講話。

  顧錚卻開口。

  「按學堂規矩來。」

  魏府管事不敢再攤名單,只把筆收了半截。

  宋予白看向沈知鶴。

  「可以開始了。」

  沈知鶴挺直小身板,節目單舉在胸前。

  「各位長輩,各位嬸嬸,各位叔伯,歡迎來看孩子。」

  他停了停,得意地瞄了江瑞珩一眼。

  「我沒多說。」

  江瑞珩點頭。

  「開場合格。」

  沈知鶴剛要繼續,外頭忽然傳來車輪聲。

  老兵跑進來。

  「姑娘,張府來人,說周福案今日有新供,張大人讓您先別讓魏府抄任何東西。」

  魏府管事手裡的筆掉在桌上。

  宋予白看向門口。

  「請張府的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