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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不是絕症!霸氣帶娘回學堂

  「不能再拖,半年起步,少一天都別跟我討價還價。」

  老郎中把手從柳氏腕上收回來,轉頭就看宋予白。

  宋予白跪坐在床邊,手裡捧著記錄冊。

  「先生,半年能養回多少?」

  「看你肯不肯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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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

  床上的柳氏立刻咳著開口。

  「她不聽,她從小就會拿話哄人。」

  老郎中姓裴,是沈鶴洲請來的民間名醫,頭髮白了一半,藥箱舊得掉漆,進門先嫌陳家屋裡潮。

  他看了柳氏一眼。

  「病人也不聽,病成這樣還管女兒聽不聽。」

  陳老太太忙賠話。

  「裴先生,您別惱,她們母女都倔。」

  「倔能頂藥用嗎?」

  沈知鶴站在線外,手指頭把發言牌摸得發亮。

  「裴爺爺,倔不能頂藥,但能頂門,顧哥哥就倔。」

  顧承安沒來,木牌來了。

  宋予白把小木牌擺在床頭,飲水牌朝外。

  裴先生瞥了那木牌一眼。

  「這又是什麼?」

  「學堂孩子給我的規矩。」

  「管得挺寬。」

  青杏在旁邊小聲接。

  「管得住姑娘。」

  裴先生哼了一聲。

  「那就留著。」

  他讓柳氏張口看舌,又聽咳音,手指按過胸前幾處,再讓青杏把前幾日的藥渣拿來。

  孫大夫也在旁邊,沒有半點不悅。

  「裴老,昨日我用的是溫肺散寒,先壓喘。」

  「你方子不差,救急夠了,往後得慢。」

  宋予白馬上記。

  「慢到什麼程度?」

  「春前不能勞作,不能受風,不能沾冷水,吃食別貪油,夜裡胸悶要有人守。」

  柳氏立刻想撐起來。

  「我能自己照顧自己。」

  裴先生把藥箱蓋一扣。

  「你若能照顧,今日就不用我坐在這裡。」

  柳氏被噎住,偏頭去看宋予白。

  「白兒,娘沒那麼嬌。」

  宋予白沒有順著她。

  「娘,您昨夜喘了兩回,半碗粥分三次才用完。」

  「那是昨夜。」

  「今日也只多了兩口。」

  陳老太太聽著,急得拍腿。

  「你就聽孩子的吧,白丫頭如今做山長,管二十多個娃娃,還管不住你一個?」

  柳氏咳得臉發熱。

  「娘,您怎麼也幫她。」

  「我幫理。」

  裴先生拿起沈家送來的銀匣旁的藥包。

  「這是誰送的?」

  青杏忙答。

  「鎮遠將軍府林夫人送的軍中藥。」

  「軍中藥效急,病人體虛,用不好會傷胃。」

  宋予白點頭。

  「那先不用?」

  「先拆一味,裡面有老薑制膏,可少量入方,別整包煎。」

  她把這句記下。

  裴先生又看月王府的藥盒。

  「這參好,別亂切。」

  「怎麼用?」

  「先不用大補,等痰喘退了,再以薄片含服,每三日一片。」

  江瑞珩站在外間,聽得筆沒停。

  「每三日一片,需記錄反應。」

  裴先生聽見孩子聲音,轉頭。

  「外頭誰?」

  「學堂學生,記帳的。」

  「病人吃藥,他也記?」

  江瑞珩隔著門帘回應。

  「銀錢,藥材,病程,禁忌,均需記。」

  裴先生笑了一聲。

  「這倒省我口舌。」

  沈知鶴馬上舉牌。

  「我也能記,我記柳奶奶不能吹風,不能冷水,不能偷偷下床。」

  柳氏聽見柳奶奶三個字,神色鬆了點。

  「這是誰家孩子?」

  宋予白替她掖被。

  「沈家的知鶴,話多,心好。」

  沈知鶴在外頭挺胸。

  「柳奶奶,我可以只話多半刻。」

  裴先生抬手。

  「病人要靜,你半刻也先省著。」

  沈知鶴立刻捂住嘴,委屈地往何先生身後挪。

  傅烈在門口探了探。

  「裴爺爺,能練武嗎?」

  裴先生看他。

  「誰練?」

  「柳奶奶。」

  屋裡屋外都安靜了片刻。

  傅烈補得認真。

  「不能跑,能不能握小木棍,手有勁,好吃飯。」

  裴先生這次沒有訓。

  「能,等退熱後,坐床上握布球,別使狠力。」

  傅烈點頭。

  「我讓人做軟的。」

  趙璟珹沒來,送了一張小紙條,青杏展開給宋予白看。

  上頭畫了一個炭盆,一扇關好的窗,還有一隻水杯。

  旁邊歪著幾個字。

  別冷,別渴,別吵。

  宋予白把紙壓在床頭。

  「娘,您看,他們都管您。」

  柳氏看了看那張畫,又看門口露出的幾顆小腦袋。

  「學堂今日不用上課?」

  江瑞珩在外頭立刻答。

  「今日由劉二娘代管,小滿適應期第八日,半日無異常,顧承安守門,傅烈只來半刻,沈知鶴超句已扣。」

  沈知鶴瞪他。

  「你不用當著柳奶奶的面扣我!」

  「事實。」

  柳氏低低笑了兩聲,笑完又咳。

  宋予白忙扶她側身。

  裴先生等咳過了,才繼續寫方。

  「病根在多年操勞傷了底子,寒氣只是引子。不是絕症,別自己嚇自己,可也別當成普通風寒。」

  宋予白手裡的筆在紙上停住。

  「不是絕症?」

  「我像來騙人銀子的?」

  「不是,先生,我只是確認。」

  「確認完就聽醫囑。」

  宋予白點頭。

  「聽。」

  柳氏也聽見了,手慢慢鬆開被角。

  「不是絕症就好,白兒,你別怕。」

  宋予白看著她。

  「娘,怕也先治。」

  裴先生把方子遞給青杏。

  「七日一診,三十日換方,半年調養。屋子要朝陽,通風,夜裡別漏風,床褥要干,炭盆離遠些,別悶。」

  宋予白抬頭看陳家這間屋。

  窗縫用舊布塞著,牆角潮痕一路爬到櫃腳,藥爐一燒,屋裡熱是熱,悶也是真悶。

  柳氏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不許瞎想。」

  宋予白把方子折好。

  「娘,我在想正事。」

  「你一想正事,就有人要搬東西。」

  陳老太太看著她。

  「白丫頭,你想把你娘接走?」

  宋予白沒有繞。

  「接去學堂。」

  柳氏立刻急了。

  「不行,我去做什麼,給你添亂嗎?」

  「後院有空廂房,朝陽,近廚房,青杏能照看,劉二娘懂幼童也懂病人起居。」

  「學堂都是孩子,我一個病人住進去,不像話。」

  宋予白把顧承安的木牌擺正。

  「學堂規矩里,病人也要有線。」

  柳氏還要再說,裴先生先拍了拍藥箱。

  「接走更好。這裡潮,養不好。病人若想省錢,就少爭,爭一次多咳兩聲,多吃半月藥。」

  陳老太太立刻拍板。

  「接,明日就接。」

  柳氏看向她。

  「娘。」

  「看我也沒用,你病得我怕,白丫頭有本事接你,我還攔?」

  馬氏站在外間,手裡攥著帕子。

  「那我收拾東西。」

  柳氏眼眶發紅。

  「我沒幾件。」

  宋予白握住她的手。

  「有幾件帶幾件,缺的我補。」

  裴先生起身。

  「今日先別挪,明日暖轎,別吹風。路上備熱水,到了先躺,別忙著看屋。」

  江瑞珩在外頭接得比誰都快。

  「暖轎,熱水,厚簾,先躺,不看屋。」

  沈知鶴也忍不住。

  「還有我,明天我少說話,不吵柳奶奶。」

  傅烈立刻拆台。

  「你今天先做到。」

  宋予白看著床上的柳氏。

  「娘,明日跟我回學堂。」

  柳氏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把臉轉向床里。

  「你都讓大夫幫你堵我了,我還能怎麼說。」

  宋予白低頭替她攏好被角。

  「那就這麼定。」

  門外,沈知鶴忽然小聲冒出一句。

  「柳奶奶要住學堂了,顧哥哥的門線得加長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