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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針腳露破綻,揪出宮裡老嬤嬤

  「安神舊方?」

  沈知鶴把三句規矩忘得乾乾淨淨。

  「又來這一套,他們是不是只會往宋家頭上扣東西,扣來扣去也不嫌累,我聽都聽累了。」

  顧承安看他。

  「三句過了。」

  沈知鶴捂住嘴,過了半息,又把手放下來。

  「這句算第四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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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瑞珩落筆。

  「算。」

  「那我第五句也說了吧,反正已經破了。」

  傅烈伸手把他按回座上。

  「你安靜一刻鐘。」

  沈知鶴轉頭看宋予白。

  「小姨母,你也要我安靜嗎?」

  宋予白正在看江瑞珩抄下來的案物回報,聽見這句,把紙放下。

  「知鶴,安靜一刻鐘。」

  沈知鶴認真想了想。

  「不能。」

  趙璟珹抱著小毯子,眼睛彎了一點。

  「你可以試試。」

  沈知鶴搖頭。

  「我試過,嘴會難受。」

  劉二娘剛要出門,聽見這話,笑得肩頭直抖。

  「沈小公子,嘴還會難受?」

  「會,話在裡頭排隊,堵久了就擠。」

  傅烈接。

  「那你開個小門,放一個字出來。」

  沈知鶴立刻放輕嗓門。

  「那我小聲說。」

  宋予白看著他。

  「小聲說,也要少。」

  「少到多少?」

  「十句。」

  沈知鶴豎起手指算。

  「十句不夠,我要講案子,講顧哥哥,講黑箱,講我今日不怕,講傅烈剛才捏我肩太重,講江瑞珩記我第四句,講趙璟珹笑我,講阿寧布偶今日沒出場,講劉二娘要去聞舊布,講小姨母該喝水。」

  顧承安把水杯推過來。

  「最後一句有用。」

  宋予白喝水。

  沈知鶴立刻挺直腰。

  「你看,我話多也有用。」

  江瑞珩寫。

  「沈知鶴高頻輸出中,有效提醒占比待算。」

  「你別算,我怕算出來不好看。」

  張寧抱著布偶,把布偶耳朵摸了摸。

  「布偶聽累了。」

  沈知鶴馬上轉向她,真把嗓門放得更輕。

  「阿寧,我跟布偶小聲說,今日後巷有人送假禮,顧哥哥不收,白姨不看,劉二娘去張府聞舊布,不是聞髒東西,是聞案物,我講得清不清楚?」

  張寧點頭。

  「清楚,也長。」

  「那我短一點。」

  沈知鶴挪到布偶前,幾乎貼著自己的手背開口。

  「壞人送禮,沒進門。」

  傅烈豎起拇指。

  「這句好。」

  江瑞珩補。

  「六字概括,可用。」

  沈知鶴得意起來。

  「我能寫案牘了。」

  「不能。」

  顧承安和江瑞珩同時出聲。

  沈知鶴看向宋予白。

  「小姨母,他們欺負壽星朋友。」

  宋予白把杯子放回去。

  「你若能小聲半刻,不搶話,不打斷,我就讓你給案子取個口頭名。」

  沈知鶴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顧承安看他。

  「不許騙人。」

  宋予白點頭。

  「真的。」

  沈知鶴立刻把嘴抿住。

  院裡難得清淨。

  清淨到傅烈都有點不習慣。

  他看沈知鶴,又看宋予白。

  「他真能忍?」

  趙璟珹伸手比了個噓。

  沈知鶴憋著,手指在膝蓋上敲,敲了五下,又停。

  宋予白看在眼裡。

  這孩子從兩歲半起,話就比同齡孩子多一大截。

  那時嬰語還沒全退,她偶爾能聽見一串碎念,糕,門,顧哥哥,小姨母,看我,看我。

  後來他會講整句,嬰語就用不上了。

  再後來,她巴不得自己能把耳朵也關上半日。

  眼下他坐在線後,嘴巴閉著,眼睛卻忙。

  看看顧承安的珠籃,看看江瑞珩的筆,再看看院門。

  不用聽,她也知道他快憋壞了。

  半刻沒到。

  沈知鶴把手舉起來。

  宋予白看他。

  「可以說一句。」

  沈知鶴立刻靠近自己的小米包。

  「我想好了,案子叫假禮不過門。」

  江瑞珩筆尖停了停。

  「可用。」

  沈知鶴差點跳起來。

  「你承認了?」

  顧承安看沙漏。

  「半刻未到。」

  沈知鶴又把自己按回去。

  「我繼續。」

  曹老兵從外頭進來,這回腳步比先前穩。

  「宋姑娘,劉二娘已到張府,傳回第一句,那舊布不是劉家舊號常用布,是舊宮供棉布,尋常鋪子拿不到。」

  顧錚臉色沉下。

  「宮供棉布?」

  宋予白看向江瑞珩。

  江瑞珩已經寫下。

  「對方把宋家舊號,安神舊方,硬枕殘棉,宮供棉布縫在一處,目的不是證明真相,是造出一團亂線。」

  沈知鶴立刻舉手。

  「我能說嗎?」

  顧承安看沙漏。

  「到。」

  沈知鶴一開口就收不住。

  「這不就是把所有壞東西塞一個包里嗎,像我以前把糕,木珠,傅烈的木環,江瑞珩的筆都塞袖子裡,結果誰都知道是我偷的。」

  傅烈立刻拆他。

  「你還知道?」

  「我現在進步了。」

  江瑞珩翻舊帳。

  「偷藏行為仍有復發。」

  「江瑞珩,你不要在案情里害我。」

  宋予白看著沈知鶴。

  「你這句話有用。」

  沈知鶴愣住。

  「哪句?」

  「誰都知道是你偷的。」

  顧錚接過話。

  「做得太滿,反倒像故意給人看。」

  宋予白點頭。

  「若幕後人真想栽宋家,不會把宋家舊號寫得這麼直白,又把顧承安生辰放在外頭當幌子。」

  顧承安看她。

  「他想試門。」

  「對。」

  「試誰管門,誰接話,誰急。」

  宋予白看著他,心頭那點松意更實在。

  他不需要嬰語。

  她也不需要。

  只要蹲下來,只要等他把話擠出來,他會一點點講明白。

  沈知鶴又小聲插進來。

  「那他試出來了嗎?」

  傅烈哼了聲。

  「試出來顧承安不好惹。」

  趙璟珹補。

  「也試出來小姨母不急。」

  張寧把布偶放到珠線旁。

  「還試出來布偶不收禮。」

  沈知鶴拍腿。

  「對,假禮不過門,布偶也不收。」

  江瑞珩寫下案名。

  「假禮不過門。」

  顧錚看著那四個孩子一句一句把局拆開,半晌才開口。

  「宋姑娘,這案名傳到張大人那裡,他大概要笑。」

  顧承安立刻糾正。

  「案名可傳,細節不傳。」

  顧錚點頭。

  「聽你的。」

  曹老兵又從門外探進來。

  「宋姑娘,劉二娘第二句傳回來了。」

  宋予白抬眼。

  曹老兵把紙舉起。

  「她說,舊宮供棉布的針腳,不像外頭嬤嬤縫的,倒像宮裡退下來的老手藝。」

  沈知鶴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嗆住。

  「宮裡退下來的老嬤嬤?那豈不是壞嬤嬤真的有一窩?」

  顧承安把杯子從他手邊挪開。

  「不許亂喝。」

  沈知鶴擦了擦嘴,眼睛盯住宋予白。

  「小姨母,這回我能不能多說一句,我覺得假禮不過門後頭,還有人沒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