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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驚魂密信:今晚再綁手就晚了

  「第二冊先放著,今日不買。」

  周太醫的聲音還在太醫院門診里收尾,白姨學堂這邊,沈知鶴已經在灶房門口轉了第三圈。

  「青杏姐姐,好了嗎?真的好了嗎?我聞見肉味了。」

  青杏把鍋蓋按住。

  「你再問,少你一塊。」

  沈知鶴立刻捂住嘴,又從指縫裡擠出話。

  「我不問肉,我問菜。」

  小桃端著一盤蒸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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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也少。」

  傅烈蹲在門檻線外,手裡捏著一塊洗乾淨的石頭。

  「你別吵,白姨要回來了。」

  沈知鶴立刻湊過去。

  「你這石頭到底哪裡好看?」

  傅烈把石頭往懷裡一收。

  「你懂什麼,它圓,還沉。」

  「圓沉就是好看?」

  「能壓紙。」

  江瑞珩坐在廊下,正在給一本厚冊子穿線。

  「傅烈禮物,石頭一枚,功能待驗。」

  傅烈轉頭。

  「你別把待驗寫上。」

  「那寫可壓紙。」

  「這還差不多。」

  趙璟珹坐在小桌前,手裡捏著炭筆,低頭給畫上最後一筆。

  紙上是宋予白的背影。

  她坐在案前,算盤擺在左手邊,窗下有一盆花。

  顧承安站在旁邊,看了很久。

  「算盤珠少了。」

  趙璟珹小聲問。

  「少幾顆?」

  顧承安伸手點了點。

  「這裡,三顆。」

  趙璟珹趕緊補。

  沈知鶴探頭過來。

  「你畫白姨為什麼不畫正臉?」

  趙璟珹沒抬頭。

  「小姨母撥算盤的時候,我常坐這裡看見背影。」

  沈知鶴想了想。

  「那也行,背影也像。」

  江瑞珩抬頭。

  「不要用像。」

  沈知鶴瞪他。

  「你現在連我說話都管?」

  「像字不好記。」

  「我偏說。」

  顧承安把自己的畫拿出來。

  紙上畫了一個院門,一條線,線邊有個小人。

  小人旁邊站著宋予白。

  沈知鶴看了半天。

  「顧哥哥,白姨在哪?」

  顧承安指了指。

  「這裡。」

  「這個大圓頭?」

  「嗯。」

  「那旁邊這個小方塊是你?」

  「珠籃。」

  「你人呢?」

  顧承安指著線。

  「我在守線。」

  沈知鶴扶著桌子笑。

  「你畫自己都不畫臉,只畫線。」

  顧承安把畫收回去。

  「不送你。」

  「我又不是白姨。」

  傅烈把石頭放到自己木牌下。

  「我這個最實用。」

  江瑞珩把厚冊子封好。

  「我的最全。」

  沈知鶴立刻不服。

  「我的詩最有文采。」

  青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勺。

  「你詩背熟了嗎?」

  沈知鶴卡了一下。

  「熟。」

  小桃在旁邊補。

  「昨日背到第三句,把春風背成秋風。」

  「今日就是秋天,背秋風也沒錯。」

  江瑞珩提筆。

  「沈知鶴,強行改詩。」

  沈知鶴跑過去搶他的筆。

  「不許記!」

  顧承安伸手攔住。

  「禮物不許搶。」

  院門口傳來腳步。

  青杏立刻把勺往小桃手裡一塞。

  「來了來了,都站好。」

  宋予白進門時,先看見門線旁排得整整齊齊的五個孩子。

  陳小栓站在後頭,手裡還端著一盤烏梅干,腰挺得筆直。

  她停在線前。

  「今日查這麼嚴?」

  顧承安把水盆推出來。

  「洗手。」

  宋予白看向青杏。

  「你們又做什麼?」

  青杏笑著避開她的話。

  「姑娘先洗。」

  宋予白洗完手,剛要往裡走,沈知鶴已經撲到她面前,又硬生生剎在線外。

  「白姨,今日是大日子。」

  「什麼大日子?」

  「你來學堂整整一年了。」

  宋予白手上的水還沒擦乾。

  小桃趕緊遞布。

  「姑娘,我們想著,不擺什麼大宴,就添幾個菜。」

  青杏接話。

  「孩子們也準備了東西,您不許說浪費。」

  宋予白看向那一排孩子。

  傅烈先舉石頭。

  「我先!」

  沈知鶴立刻喊。

  「憑什麼你先?我詩都快從嘴裡掉出來了。」

  江瑞珩翻冊。

  「按準備完成時間,顧承安最早。」

  顧承安把畫遞上去。

  宋予白接過。

  看見紙上的門線,珠籃,還有那個大圓頭小人。

  「這是我?」

  顧承安點頭。

  「你在門裡。」

  「你呢?」

  「守線。」

  宋予白看了看畫。

  「畫得好。」

  沈知鶴小聲問。

  「白姨,你真看懂了?」

  顧承安看他。

  「扣格。」

  沈知鶴閉嘴。

  傅烈把石頭遞過來。

  「這個給你,壓帳本。院裡撿的,我洗了三遍。」

  宋予白接在手裡。

  石頭圓鈍,確實壓得住紙。

  「不錯。」

  傅烈耳朵紅了點。

  「我就說實用。」

  沈知鶴清了清嗓子。

  「該我了。」

  楊氏從廊下經過,提醒。

  「慢點背,別搶。」

  沈知鶴雙手背到身後。

  「白姨來此整一年,春風,秋風,那個,滿院,滿院什麼來著?」

  傅烈小聲。

  「桃李。」

  「對,滿院桃李不值錢。」

  江瑞珩立刻抬頭。

  「錯。」

  沈知鶴臉熱。

  「不是不值錢,是滿院桃李,嗯,笑開顏。」

  傅烈笑出聲。

  「你這詩是現編的吧?」

  沈知鶴急了。

  「意思到了!」

  宋予白忍著笑。

  「意思到了,記功。」

  江瑞珩寫下。

  「沈知鶴,背詩串句,仍完成。」

  「你能不能寫得好聽點?」

  「不能。」

  輪到江瑞珩,他把厚冊子推到宋予白面前。

  封面寫著小姨母一年大事記。

  宋予白指尖落在封皮上。

  「這麼厚?」

  江瑞珩坐直。

  「從顧府後門第一日開始,到今日辰時。」

  青杏驚了。

  「你連辰時都寫?」

  「今日辰時,小姨母未按時喝水。」

  宋予白把冊子翻開。

  第一頁寫著,宋予白入顧府,扯顧承安襪,查腳踝紅痕。

  第二頁,立洗手規矩。

  後面一頁一頁,全是她快忘了的細節。

  她少吃半碗飯。

  她夜裡縫被角。

  她為盧家小哥兒認責。

  她給顧承安做鞋扎了手。

  趙璟珹抱著畫,等到最後。

  「小姨母,到我了嗎?」

  宋予白合上冊子。

  「到你了。」

  趙璟珹把畫遞過來。

  「我畫得慢。」

  宋予白接過。

  紙上沒有正臉。

  只有她坐在窗下撥算盤的背影。

  算盤珠畫得歪,衣袖畫得長,連她撥算盤時頭偏向左邊的習慣都在。

  宋予白看著那張畫,許久沒有開口。

  沈知鶴湊近,小聲問。

  「白姨,你是不是看不出來?」

  宋予白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看得出來。」

  趙璟珹抓著杯子。

  「我坐在這裡,常常看小姨母。」

  宋予白把畫收進帳冊中間。

  「我會收好。」

  青杏趕緊招呼。

  「開飯開飯,再不開,傅烈要把盤子盯穿了。」

  傅烈立刻反駁。

  「我沒有。」

  陳小栓端著烏梅幹上桌。

  「我今日也有活兒,我擺盤。」

  宋予白看著滿桌多出來的菜,問。

  「錢從哪裡出?」

  江瑞珩答得最快。

  「節省採購餘款,另有江家補貼,帳目清楚。」

  宋予白看向青杏。

  青杏攤手。

  「姑娘,今日您別管帳。」

  顧承安把筷子擺到她面前。

  「先吃。」

  沈知鶴跟著喊。

  「今日白姨不許少吃。」

  傅烈把肉盤往她那邊推。

  「先給你。」

  趙璟珹小聲補。

  「小姨母,吃完再看畫。」

  宋予白坐下。

  筷子剛拿起,門外傳來敲門聲。

  青杏過去開半扇門。

  門外站著江家的小廝,衣擺上沾了土。

  「宋姑娘,江大人讓我送信,李家那邊查到鄭嬤嬤了。」

  宋予白放下筷子。

  顧承安立刻按住她的袖口。

  「先吃。」

  小廝看了看滿桌孩子,吞了口唾沫。

  「可是鄭嬤嬤說,李家那孩子今晚若再被綁手,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