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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門口放著五十兩銀子,送的人不肯留名

  「白姨,這銀子不是憑空長出來的吧。」

  沈知鶴抱著木片,眼睛直勾勾盯著帳房那隻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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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白把帳冊合上,沒去碰那五十兩。

  「不是。」

  「那是誰送的。」

  「先查。」

  沈知鶴還想追,顧承安已經把珠子擺到他腳邊。

  「坐穩,別吵。」

  「我就問一句。」

  「你已經問三句了。」

  江瑞珩翻著那頁新帳,頭也沒抬。

  「按今日門冊,布包出現時辰在午時三刻,送包的人沒進門,沒留車牌,也沒留腳印。」

  沈知鶴聽得發愣。

  「你連這個都記上了。」

  「要記。」

  「那你猜是誰。」

  「先不猜。」

  宋予白這時把布包拿去封好,轉頭看向青杏。

  「讓廚房把今日的肉羹多留一碗,晚些給柳娘子送去。」

  青杏一愣。

  「給夫人送去。」

  「嗯。」

  小桃正把新燉的雞湯從砂鍋里舀出來,聽見這句,手腕一抖,勺子裡的湯差點濺出來。

  「姑娘,柳夫人這幾日不是一直喝藥,能吃這個嗎。」

  「能少,不能空。」

  宋予白把聲音壓得穩。

  「藥要喝,飯也要跟上。要是只喝藥,不吃飯,人還是虛。」

  江渡站在門邊聽了,扇子在掌心輕敲兩下。

  「你倒會替人省心。」

  「不是替人,是替孩子。」

  「那五十兩你真不打算先留著。」

  「留。」

  她抬眼看江瑞珩。

  「但不是留下不動,是動到孩子身上。」

  江瑞珩立刻接話。

  「可以換米,換肉,換布,換藥。」

  「換最要緊的。」

  「藥。」

  宋予白點頭。

  「先給我娘請個穩妥的郎中。」

  這話一出,院裡幾個原本還在聽熱鬧的人都看了過來。

  沈知鶴先張嘴。

  「柳姨娘身子又不舒服了。」

  「舊疾沒斷。」

  宋予白沒多說,只把手邊那張藥方展開。

  「前頭請的郎中只會開溫補,藥是吃了,氣血卻總提不上來。如今有了這筆錢,我想換個細緻些的,日日看,日日調,別拖著。」

  顧錚站在門外,本來要走,聽見這句又折回來兩步。

  「宋姑娘,要不要我去顧府請個老郎中。」

  「你家那個太有衝勁。」

  「衝勁大不代表不細。」

  宋予白看他一眼。

  「我娘要的是細,不是嚇人。」

  顧錚被她這一句堵得沒話,只得站在門邊。

  沈知鶴聽得直皺眉,又沒法替人出主意,只能拿木片敲案。

  「那剩下的錢呢。」

  宋予白指了指院角的新木架。

  「換教具。」

  「又買教具。」

  「對。」

  她抬手數給他聽。

  「厚些的算盤,容易洗的布枕,幾套能讓孩子翻來翻去的積木,再添幾本給大些孩子看的圖冊。孩子們長了,不是只會哭就夠了。」

  傅烈抱著木環,終於開了口。

  「那我能有新的木環嗎。」

  「你那木環還能用。」

  「可我想要個更結實的。」

  宋予白看他。

  「想要可以說理由。」

  傅烈想了想。

  「我有時會忍不住往地上磕一下,舊的邊有點松。」

  顧承安在旁邊接得快。

  「那就換邊,不是換環。」

  傅烈被這話頂住,低頭摸了摸自己舊木環,半天才悶出一句。

  「也行。」

  宋予白看著他們兩個,轉頭對小桃。

  「把新木料的樣子記下來,給傅烈留一份邊厚的,也給顧承安留一份好繫繩的。」

  小桃應了一聲,立刻去翻紙。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咳。

  楊氏站在那兒,手裡沒拿傘,只提著一個很小的食盒。

  她本來想進門,看見屋裡這麼多人,腳步又停住。

  「我來送點點心。」

  宋予白沒動,只看著她。

  「沈夫人,進來吧。」

  楊氏把食盒遞給青杏,袖口卻攥得很緊。

  「我不過是路過。」

  沈知鶴第一眼就看見她,立刻把說話牌翻過來。

  「母親,你怎麼來了。」

  楊氏瞪他一眼。

  「路過。」

  「路過還帶點心。」

  「路過不行。」

  沈知鶴被她噎住,轉頭看宋予白。

  「白姨,我母親是不是又嘴硬。」

  「你少拆她。」

  楊氏臉上有點掛不住,偏偏又不肯多說,只看著桌上的布包。

  「門口那東西,查清了嗎。」

  「還沒有。」

  「那就別亂猜。」

  宋予白看她一眼。

  「沈夫人知道什麼。」

  楊氏沒答,耳尖卻先紅了半點。

  「我能知道什麼,我不過是看這邊孩子多,怕你顧不過來,送些點心。」

  江瑞珩在旁邊忽然翻過一頁紙。

  「點心是桂花酥,做法同昨日沈府送來的那一籃一樣。」

  楊氏當場噎住。

  沈知鶴眼睛瞪圓了。

  「母親,你還真是路過。」

  楊氏把臉轉開,手指卻把食盒蓋子捏得更緊。

  「我做多了,放著也是放著。」

  宋予白沒拆她的台,只把食盒接過來。

  「那就記下,今日點心多一匣。」

  楊氏看她把這話說得平,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偏又不肯認。

  「你別拿我這點東西做文章。」

  「我不拿。」

  「那你收不收。」

  「收。」

  宋予白把食盒推到小桃那邊。

  「孩子們午後分了,別剩。」

  楊氏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停,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憋出一句。

  「吃得好些,才不容易病。」

  沈知鶴聽見這句,差點從凳子上滑下來。

  「母親,你這話像白姨。」

  楊氏轉臉去看他。

  「像就像,吃你的。」

  宋予白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沒拆穿,只轉回帳冊。

  「既然送了點心,那就留下名字。」

  楊氏立馬皺眉。

  「不要。」

  「為什麼不要。」

  「我不愛留名。」

  沈知鶴在旁邊小聲嘀咕。

  「因為你臉皮薄。」

  楊氏抬手就想敲他,手卻在半空停住,最後只落到他頭上輕拍一下。

  「就你話多。」

  宋予白看著她,語氣緩了些。

  「那就不寫楊夫人,寫匿名捐助。」

  楊氏抬頭。

  「你知道是我。」

  「我知道。」

  「那你還留著。」

  「孩子們吃到了,就夠了。」

  楊氏聽完,半天沒說話,只把手裡的帕子攥平了些。

  她本來想走,走到門邊又回頭。

  「你那個郎中,真要換就儘快換。柳姐姐那身子,拖不得。」

  宋予白目光動了動。

  「你見過她。」

  「見過。」

  「什麼時候。」

  「前些日子。」

  楊氏說完這句,像是怕再說下去會露出更多,只匆匆補了一句。

  「我走了。」

  沈知鶴一臉茫然。

  「母親,你不是來送點心的嗎,怎麼送完就走。」

  楊氏頭也不回。

  「再不走,你又要問東問西。」

  她一出門,院裡安靜了片刻。

  小桃低頭去看食盒,聲音都輕了。

  「姑娘,這裡頭的點心,分給孩子們,能多兩樣。」

  宋予白嗯了一聲。

  「先給新來的孩子,每人一塊,剩下的給大些的。」

  江瑞珩已經記上了。

  「匿名捐助五十兩,另有桂花酥一匣,來源待記。」

  沈知鶴趴過去看。

  「你連這個都記。」

  「記。」

  「那你記不記得我母親剛才臉紅了。」

  「記。」

  「你還真記。」

  「你自己說的。」

  宋予白合上帳冊,抬頭看向門口的布包。

  她沒拆穿,也沒追問,只把那包銀票收進櫃裡最裡面。

  「今日先不動它,明日去請郎中。剩下的,慢慢用。」

  顧承安把珠子擺回原處。

  「用在孩子身上,最穩。」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

  「這話你倒學得快。」

  顧承安沒答,只把門線往外挪了一寸,給新來的孩子騰出位置。

  而門外,楊氏走出兩步又停了停,最後還是讓人回身把一張小藥帖送了進來。

  那藥帖上沒有名字,只寫著一味味藥材。

  宋予白看了一眼,手指停在最後一味上。

  「這張方子,誰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