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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堂堂國公相爺,竟被嫌手髒

  「牌子拿穩,別貼到牆灰上,灰沾了字,今日誰都別哭著說重寫。」

  青杏抱著新做的木牌站在門口,胳膊抬得發酸,木牌比她想的沉,邊緣磨得光,卻仍有一處細木刺掛住她袖口,她想換手,又怕牌子歪,只能用胳膊肘頂著門框。

  小桃在旁邊舉著紅布,紅布被風吹到臉上,她呸了一聲,趕緊背過身。

  「姑娘,風不聽規矩。」

  沈知鶴立刻接。

  「那扣風的分。」

  宋予白拿著墨筆,從門內出來,筆尖還沒幹,聽見這句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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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鶴,今日新牌掛牌,你的說話帳只給八格,已經用一格。」

  沈知鶴雙手捂嘴,眼睛轉向木牌,又忍不住從指縫裡漏出一句。

  「我剛才是替學堂管風。」

  「第二格。」

  楊氏站在他身後,想笑又怕他委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梨水印。

  傅烈繞著門柱轉了兩圈,仰頭看青杏手裡的木牌,忽然伸手要摸。

  林氏一把按住他的肩。

  「手上有土。」

  傅烈把手往身後藏。

  「沒土。」

  宋予白把他的手拉出來,掌心有半塊泥,是剛才蹲在花壇邊摸石頭沾的。

  「洗。」

  傅烈看著牌子,明顯捨不得走。

  「回來還在?」

  「在。」

  「壞人拿?」

  顧承安抱著比從前大了一圈的木珠籃,已經在門檻內擺出兩條線,聽見傅烈問,抬頭只給了兩個字。

  「不拿。」

  傅烈這才去水盆邊,洗得水花四濺,小桃忙去擋,袖套又濕了。

  江瑞珩站在門側,手掌的藥布換成了薄棉,他不碰算盤,只盯著木牌的材質。

  「松木,厚度合適,字面打磨三遍,人工費偏高。」

  江渡在旁邊咳了一聲。

  「這塊木料沒算錢。」

  江瑞珩看父親。

  「沒算錢,也要入帳,贈予物會影響成本判斷。」

  宋予白蘸了墨,筆尖在硯邊停了停。

  「入帳,江家贈木牌料一塊,不抵學費。」

  江渡把手裡的扇子合上,合到一半發現扇骨夾了帳紙,抽出來時紙角皺了。

  「我沒說抵。」

  趙璟珹靠在宋予白腿邊,手裡握著那塊包了帕子的木塊,聽大家說帳,抬頭看木牌。

  「小姨母寫。」

  「嗯,我寫。」

  趙珩站在外側,今日倒記得少問,只把隨從手裡的水壺接過來,又遞錯給了青杏,青杏兩隻手抬著牌子,根本接不了,水壺歪在半空,差點砸到沈知鶴腳上。

  沈知鶴剛要叫,楊氏直接把梨水杯塞到他手裡。

  宋予白把木牌放到臨時架起的矮案上,矮案一條腿短,顧承安立刻蹲下塞木片,塞到第三片才穩。

  「線平。」

  「案平。」

  宋予白糾正完,提筆寫下第一個字。

  白。

  沈知鶴憋不住,嘴裡含著杯沿,含含糊糊念。

  「白。」

  「第三格。」

  他委屈地看牌子,還是沒捨得閉眼。

  宋予白的字工整,橫豎收得利落,白姨學堂四個字寫完,墨尚濕,傅烈洗完手跑回來,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下,又被林氏拎回水盆。

  「剛洗完又蹭,重洗。」

  「衣服也是我。」

  「衣服上有泥。」

  傅烈不服,低頭看衣擺,果然有泥,臉立刻繃住。

  顧錚在門外看著顧承安擺線,忍了又忍,還是對宋予白道。

  「這院子若缺護衛,顧府可派兩個。」

  宋予白沒抬頭,正在等墨干。

  「不進內院。」

  「守外門。」

  「守外門可以,入門冊記名,不碰孩子。」

  顧錚應得快,旁邊顧府護衛卻沒反應過來,手正搭在門柱上,青杏看見,立刻翻冊。

  「顧府護衛,掛牌日前,未洗手碰門柱一次。」

  護衛趕緊把手收回,臉漲得通紅。

  沈鶴洲站在後頭,看見這一幕,低頭整理袖中折起的紙,紙頁被他卷得齊整。

  「學堂名冊,沈府可替你抄副本。」

  「副本可以,原冊不出門。」

  「我知道。」

  沈知鶴舉起手,手裡杯子晃出梨水,灑到鞋尖。

  「爹,你抄我的說話帳嗎?」

  宋予白看過去。

  「第四格。」

  沈知鶴立刻捂嘴,楊氏彎腰替他擦鞋,擦到一半,自己笑得帕子差點掉。

  木牌終於晾到不沾手,青杏和小桃一左一右抬起,傅烈洗完第三遍手,搶著要扶下角。

  「我守。」

  「只能扶邊,不許摸字。」

  傅烈點頭,手卻抬得太高,差點按到姨字上,被宋予白輕輕拍開。

  趙璟珹靠得更近,小聲念。

  「白姨學堂。」

  趙珩立刻看他,想問累不累,話到嘴邊又咽下,只把小毯往他肩上拉了一點,結果毯角掛到門檻木刺,扯出一根線。

  趙璟珹低頭看那根線。

  「爹弄壞。」

  趙珩無奈,把線頭收進掌心。

  「爹賠。」

  江瑞珩在旁邊補。

  「賠毯,不賠牌。」

  掛牌時,顧承安把木珠排成一條,從門檻到影壁,每隔幾步一顆,沈知鶴站在線外,嘴巴閉得辛苦,只能用手比劃白姨學堂四個字,傅烈扶著木牌下角,胳膊酸了也不松,小桃怕他摔,手懸在旁邊,青杏踮腳扣繩,扣到一半繩結散開,木牌往下一沉。

  「扶住。」

  宋予白一聲落下,顧錚和沈鶴洲同時伸手,又同時被青杏瞪回去。

  「洗手了嗎?」

  兩個大人手停在半空,曹德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巷口,聽見這句笑出了聲。

  「好,好,連國公和相爺都擋得住,這牌子掛得正。」

  宋予白沒理他,重新打結,繩頭穿過銅釘,銅釘有點偏,她用小錘輕敲,敲到第二下,傅烈的眼睛亮起來。

  「我來。」

  「不許。」

  木牌終於掛穩,白姨學堂四個字在日頭下還帶著墨色,沈知鶴再也忍不住,指著牌子一個字一個字念。

  「白,姨,學,堂。」

  宋予白看著他。

  「八格用完一半。」

  沈知鶴抱住楊氏的腿,哀得無聲,嘴卻還動著念牌。

  顧承安站在門內,看了許久,把一顆最大的木珠放到牌子正下方。

  「門在。」

  江瑞珩看著那顆木珠,又看牌匾。

  「固定資產新增,名稱確認。」

  傅烈伸手去摸木牌下沿,手還沒碰上,被林氏抓住。

  「你又摸花壇了?」

  傅烈攤開手,掌心乾淨,他有些得意地看宋予白。

  宋予白點頭。

  「可摸邊。」

  趙璟珹把臉靠在她衣側,笑得安靜,手裡的木塊輕輕碰到她裙擺。

  「小姨母,有家了。」

  宋予白低頭看他,剛要說話,門內廚房傳來小桃一聲喊。

  「姑娘,新鍋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