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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甜糕藏毒?截圖留證找江二爺撕破臉

  三日裡,宋氏幼學多了一本江瑞珩小冊。

  青杏起初寫得手酸,後來索性把紙裁成小格,時辰一格,吃食一格,哭鬧一格,排泄一格。她寫完給宋予白看,耳尖紅著。

  「姑娘,奴婢這樣寫,可還成?」

  宋予白看了兩眼。

  「成。比我初寫時清楚。」

  青杏眼睛亮了亮,又忙低頭磨墨。

  「奴婢再添一欄,寫誰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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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添。」

  沈知鶴坐在軟墊上,抱著舊毛筆抗議。

  「我也要冊。」

  宋予白看他。

  「你的冊子已經厚得能墊桌腳。」

  沈知鶴得意,立刻去看顧承安。

  「我厚。」

  顧承安不理他,把木珠放在江瑞珩面前一尺外。

  江瑞珩今日精神好了些,伸手拿木珠,摸完又放下。

  「木頭一般,主人還行。」

  顧承安看他放回,便把木珠收走。

  傅烈正趴在邊界練推碗,聽見響動,抱碗爬來。

  「給。」

  江瑞珩看著那隻碗,沉默一會兒,伸手碰了碰碗沿。

  「破是破,洗乾淨了。」

  宋予白挑出乾淨帕子,給他擦手。

  「今日肯碰傅小少爺的碗,記一筆。傅小少爺願意分享,也記。」

  傅烈高興得把碗往頭上一扣。

  青杏忙喊。

  「傅小少爺,碗不能扣頭,昨日剛洗。」

  傅烈又把碗拿下來,抱在胸前。

  趙璟珹趴在宋予白腿邊,軟布球被他推來推去。他今日不怎麼說話,困了就把臉貼在宋予白裙邊。

  腦中只有一句。

  「白姨,暖。」

  宋予白給他蓋了薄巾,低頭繼續看江瑞珩冊子。

  第一日,甜糕停,腹瀉一次。

  第二日,江家又送甜糕,宋予白留樣未喂,未瀉。

  第三日早晨,江家老太太院裡派了人來。

  來的是個圓臉嬤嬤,穿得齊整,手裡捧著食盒。她站在院門外,先看了一眼青杏,再看院內軟墊,語氣和氣。

  「宋姑娘在嗎?我家老太太聽說小少爺在此試托,特命老奴送些甜糕來。是老太太親自吩咐廚房做的,小少爺素來愛吃。」

  青杏擋在門口。

  「嬤嬤,食盒先放驗物桌。」

  圓臉嬤嬤笑著把食盒往懷裡收了收。

  「這可是老太太賞的,涼了便不好。小少爺吃慣這口,若耽誤了,回頭哭鬧,姑娘擔得起嗎?」

  宋予白從屋裡出來,袖口挽著,手裡拿著半塊軟巾。

  「嬤嬤貴姓?」

  「老奴姓吳,江家大夫人院裡的人,今日替老太太跑腿。」

  宋予白走到驗物桌前。

  「吳嬤嬤,把食盒放下。」

  吳嬤嬤臉上笑紋更深。

  「宋姑娘,老太太疼孫子,送口點心,不至於這麼盤問吧?」

  「我這裡盤問點心,不盤問老太太。」

  吳嬤嬤的笑有些掛不住。

  「宋姑娘說話倒硬。江家小少爺金貴,若餓著了,二爺問起來……」

  屋裡傳來江瑞珩的咿呀聲。

  腦中一句接一句。

  「甜糕來了。吃了肚子疼。不想疼。又想甜。」

  宋予白看向青杏。

  「記,江家吳嬤嬤送甜糕,拒驗一次。」

  吳嬤嬤立刻把食盒放到桌上。

  「誰說老奴拒驗?驗便驗,只是姑娘莫把老太太的心意弄涼了。」

  宋予白打開食盒,裡面六塊小甜糕,做得比前兩日更精緻,表面點著桂花蜜。

  沈知鶴聞見香味,爬到門口。

  「甜。」

  傅烈也抱著碗探頭。

  「吃?」

  顧承安把沈知鶴往後拉了拉。

  「別。」

  趙璟珹聞到甜味,皺了皺鼻子,往宋予白腿邊縮。

  宋予白夾出一塊,放入留樣瓷碟。

  「今日照舊不餵。」

  吳嬤嬤臉色一沉。

  「小少爺愛吃,你不餵?」

  「試托期間,孩子腹瀉未明,甜糕暫停。江二爺知情。」

  「二爺忙外頭買賣,哪裡懂內宅孩子嘴饞?老太太說能吃,就能吃。」

  宋予白把食盒蓋上。

  「江家內宅規矩,出了這道門再論。進了宋氏幼學,吃什麼,我說了算。」

  吳嬤嬤看著她,手裡的帕子被揉出褶。

  「宋姑娘好大的口氣。」

  宋予白把驗物冊推過去。

  「嬤嬤若不服,在此簽字,寫明今日甜糕必須喂,若小少爺腹瀉,由送糕之人擔責。」

  吳嬤嬤的手停在半空。

  青杏把筆遞上去。

  「嬤嬤,請。」

  吳嬤嬤盯著那支筆,半晌才開口。

  「老奴只是送東西,擔什麼責。」

  「那便留下,不餵。」

  宋予白讓青杏封樣。

  吳嬤嬤見討不到便宜,轉身離去。到院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江瑞珩。

  「宋姑娘,孩子小,嘴被你管住了,心未必同你親。」

  江瑞珩抱著木環,咿呀一聲。

  「肚子不疼,才親。」

  宋予白摸了摸他的頭。

  「這句說得有理。」

  青杏湊近,小聲問。

  「姑娘,今日這糕,要送藥鋪?」

  「送。」

  「送哪家?」

  「方掌柜隔壁那家。老坐堂姓許,嘴嚴。」

  青杏把瓷碟裝入小竹盒。

  「奴婢去?」

  「讓顧忠派人。你留院裡。今日五個都在,人不能少。」

  顧忠正在外間幫顧府送薄被,聞言上前。

  「宋姑娘,交給我。」

  宋予白看著他。

  「別打顧府名號。就說家中孩子吃壞肚子,請驗是否有瀉下之物。」

  顧忠點頭。

  「明白。」

  午後,江渡派周管事來問。

  宋予白沒有把話說滿,只把三日冊子攤開。

  「第一日,在家吃甜糕,夜裡瀉。第二日,甜糕留樣未食,未瀉。第三日,甜糕又來,仍未餵。藥鋪結果未回。」

  周管事看完,臉色難看。

  「宋姑娘,這冊子,小的能抄一份給二爺嗎?」

  「能,抄錄費一錢。」

  周管事從袖中摸銀。

  「給。」

  沈知鶴聽見銀聲,立刻抬頭。

  「錢。」

  江瑞珩也看過去。

  「給得爽快。」

  宋予白把銀子收好。

  傍晚,顧忠派去的人回來,袖中藏著封口紙。

  顧忠沒有在院中拆,只遞給宋予白。

  「許坐堂說,甜糕里有番瀉葉末,量少,成人吃了未必有事,小兒吃久了,必傷腸胃。」

  青杏手裡的筆落在桌上,又趕忙撿起。

  「姑娘。」

  宋予白看著封口紙上的字,良久未開口。屋裡五個孩子剛睡醒,沈知鶴揉眼,傅烈找碗,顧承安看她,趙璟珹趴著抬頭,江瑞珩抱著木環,安靜得過分。

  腦中傳來一句。

  「原來甜糕不能吃。」

  宋予白把紙折好,放進冊子。

  「青杏,備車。」

  青杏壓低嗓子。

  「去江家?」

  「去見江二爺。」

  她把江瑞珩抱起來,交給乳母,又將那隻木環放進他懷裡。

  「江小少爺,今日先回。明日若我還能收你,你再來。」

  江瑞珩抓住她袖口,不肯放。

  「她要去吵架。」

  宋予白低頭看他。

  「不是吵架。」

  她一點點鬆開他的手。

  「是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