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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剛哄好娃又被借,顧錚想合養了

  天剛泛白,傅府馬車便停在二門外。

  林氏親自送宋予白上車,傅烈披著小斗篷站在台階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抱著木刀不肯回屋。

  「白姨。」

  宋予白彎腰摸了摸他的頭。

  「數七夜。好好睡,好好吃,不嚇貓,不砸碗。」

  傅烈掰著胖手指。

  「七肉。」

  林氏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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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夜。」

  傅烈堅持。

  「七肉。」

  宋予白笑著點頭。

  「都記。」

  林氏把一隻小匣子交給春桃。

  「這裡是這幾日賞銀,加倍的也在裡頭。另有一包點心,給顧府小少爺賠禮,就說傅府借人借久了。」

  宋予白立刻問。

  「點心錢不從我帳里扣吧?」

  林氏忍著笑。

  「不扣。」

  春桃抱緊匣子。

  「夫人放心,奴婢會記清。」

  林氏又看宋予白。

  「你回去小心些。顧錚那張臉若太難看,你就說我明日登門。」

  宋予白扶著車壁。

  「夫人別同國公爺吵。」

  「看他態度。」

  「顧小少爺哭了幾夜,他心裡急。」

  林氏哼了聲。

  「急也不能嚇你。」

  宋予白想說顧錚不會嚇她,話到嘴邊又咽下。

  馬車動起來時,傅烈追了兩步。

  「白姨,贏!」

  宋予白撩開車簾。

  「贏。」

  車簾落下,傅府門前的人影漸遠。

  春桃坐在車裡,抱著冊子和銀匣,輕輕舒了一口氣。

  「姑娘,總算回顧府了。」

  宋予白靠著軟墊,臉色還有些倦。

  「顧小少爺鬧了幾日?」

  「顧管家昨夜信里說,頭一夜少吃半碗乳,第二夜睡前哭,昨夜夜啼兩回,今日天不亮又哭。」

  宋予白捏了捏眉骨。

  「我走前同他說借半晚,結果借了幾日。」

  春桃小聲。

  「小少爺聽不懂幾日。」

  「他聽得懂我沒回。」

  車廂里安靜下來。

  顧府比傅府離得遠,宋予白又怕路上迷方向,特意讓傅府車夫跟著顧府來接的人走。到了顧府門前,顧忠已經等著。

  顧忠一見她下車,立刻迎上。

  「宋姑娘。」

  宋予白扶著春桃的手下車。

  「顧管家,小少爺如何?」

  顧忠看了看她眼下青色。

  「小少爺哭累了,方才停了一陣。國公爺在育嬰房。」

  春桃忙把點心匣遞給身後丫鬟。

  「這是傅夫人給小少爺賠禮的。」

  顧忠點頭。

  「先送去小廚房驗過。」

  宋予白腳步不停。

  「顧小少爺今日吃了多少?」

  「早乳只用了幾口。」

  「可有發熱?」

  「沒有。」

  「可吐?」

  「沒有。」

  「哭時伸手找人?」

  顧忠頓了頓。

  「找您。」

  宋予白的步子更快。

  繞過廊下,她還未進育嬰房,便聽見裡面傳來顧承安沙啞的哭聲。

  不是傅烈那種衝撞的哭。

  顧承安哭得壓著,斷斷續續,像是怕哭得太大,又忍不住委屈。

  宋予白掀簾進去。

  屋內崔氏坐在榻邊,懷裡抱著顧承安。顧錚站在窗下,身上還穿著朝服,顯然一夜未安。

  顧承安原本趴在崔氏肩上,聽見腳步聲,哭聲停了。

  他轉過頭。

  看見宋予白的那一刻,他沒有喊,也沒有鬧,只從崔氏懷裡往外爬。

  崔氏忙扶著他。

  「承安,小心。」

  顧承安爬到榻沿,伸手。

  宋予白快步過去,蹲在榻前。

  「顧小少爺,我回來了。」

  顧承安的小手抓住她衣角。

  抓住後,他就不動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抿著,小胸口一起一伏,卻不再哭。

  崔氏眼眶發紅。

  「你可算回來了。他昨夜怎麼哄都不成,顧錚抱也不成,我抱也不成。聽見門外腳步,便一遍遍看。」

  顧錚看著宋予白,眉宇間壓著疲色。

  「傅府的事辦完了?」

  宋予白低頭行禮。

  「回國公爺,傅小少爺已連續三夜安睡。劉嬤嬤已送官,藥粉驗狀和夜間記錄交京兆府備案。傅夫人讓我代為致歉,借人借久了。」

  顧錚的目光落到顧承安攥著她衣角的小手上。

  「顧府也付了銀子。」

  宋予白立刻點頭。

  「國公爺放心,傅府加倍另算,不會混帳。」

  顧錚被她這句堵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崔氏輕聲說。

  「先別說帳了,讓予白看看承安。」

  宋予白坐到榻邊,先摸顧承安額頭,再看舌苔,又輕輕按了按小肚子。

  「沒發熱,肚子也不脹。哭多了嗓子啞,今日少餵厚乳,多給溫水。」

  顧承安把臉埋到她袖上。

  「呀。」

  腦中傳來軟軟的委屈。

  「你走好久。」

  宋予白心口被輕輕扯了一下。

  她垂眸看著顧承安。

  「是我不好。原本說借半晚,後來傅小哥哥被壞人嚇怕了,我多留了幾夜。」

  顧承安抬頭。

  「壞?」

  「壞人送官了。」

  「你回?」

  「回來了。」

  顧承安把衣角攥得更緊。

  「別走。」

  宋予白輕輕拍他的背。

  「今日不走。」

  顧錚站在一旁,看著兒子從哭鬧到安靜,整個人的氣勢也鬆了些。

  可他很快看向顧忠。

  「想個辦法,不能每次都借來借去。」

  顧忠低頭。

  「國公爺的意思是?」

  顧錚看向宋予白。

  「顧府要人,沈府要人,傅府也要人。往後江家,王府,未必不會來。宋予白只有一個,馬車只有一輛,京城的路她還認不全。」

  春桃在旁小聲。

  「國公爺,姑娘這次問了七迴路才到傅府。」

  宋予白轉頭。

  「春桃。」

  顧錚看向她。

  「七回?」

  顧忠輕咳。

  「回國公爺,是七問傅府門。」

  崔氏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顧錚臉色更沉。

  「以後不許她獨自外出。」

  宋予白忙說。

  「國公爺,傅府那次是意外。」

  顧錚看著她。

  「你把迷路叫意外?」

  宋予白抿了抿唇。

  「常有的意外。」

  崔氏柔聲打圓場。

  「顧錚,予白剛回來,先讓她歇歇。」

  顧錚沒有再追,只對顧忠說。

  「去擬個章程。各府若要借人,須提前遞帖,寫清緣由,時辰,接送人手。急事另算,但顧府要知去向。」

  宋予白聽見另算,立刻抬頭。

  「國公爺,急事另算是銀子另算,還是規矩另算?」

  顧錚看著她。

  「都另算。」

  宋予白滿意了些。

  顧承安在她懷裡咿呀。

  「白姨。」

  屋裡幾個人都看向他。

  崔氏輕輕重複。

  「白姨?」

  顧承安抓著宋予白衣角,又喊了一遍。

  「白,姨。」

  宋予白怔了怔。

  春桃在旁小聲。

  「傅小少爺也這麼叫。」

  顧錚的目光在顧承安和宋予白之間來回落了一次。

  「倒叫順口了。」

  宋予白有些尷尬。

  「小孩子隨口學。」

  顧承安把頭貼到她掌心。

  「不隨口。」

  宋予白聽懂了,沒敢翻出來。

  崔氏卻笑得溫柔。

  「若承安願意這樣叫,便這樣叫吧。予白照看他這些日子,當得起。」

  顧錚沒有反對。

  顧承安得了准,抓著宋予白衣角,終於打了個哈欠。

  宋予白輕聲說。

  「困了?」

  顧承安不肯鬆手。

  崔氏試著接過他,他立刻皺起小臉。

  宋予白只好坐在榻邊,讓他靠著自己的袖子睡。

  顧錚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顧忠跟上。

  到了廊下,顧錚停步。

  「傅夫人昨日是不是提過,宋予白可自立一處院子?」

  顧忠略驚。

  「國公爺也收到信了?」

  顧錚看著庭中日影。

  「林氏寫了半頁,前頭罵傅戎,後頭罵我小氣,說借人不如合養。」

  顧忠低頭忍笑。

  「國公爺覺得可行?」

  顧錚沒有立刻答。

  屋內,顧承安睡著了,還攥著宋予白衣角。宋予白坐著沒動,春桃在旁輕手輕腳整理冊子,崔氏讓丫鬟把熱粥端來,怕她又顧不上吃飯。

  顧錚收回目光。

  「先查一處離五家都不遠的院子。」

  顧忠抬頭。

  「給宋姑娘?」

  「先看。」

  顧錚走下台階。

  「別讓她知道價錢。」

  顧忠應下。

  可兩人剛走到廊角,門房小廝快步來報。

  「國公爺,沈相府遞帖。沈小少爺今早拒乳,沈夫人請宋姑娘過府一趟。」

  顧錚腳步停住,回頭看向育嬰房。

  屋內顧承安睡得正沉,宋予白的衣角還在他手裡。

  顧忠為難地低聲問。

  「國公爺,這回借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