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章 抱著崽一條條清算,國公爺眼神變了

  宋予白站在書房裡,懷裡抱著顧承安。

  顧承安已經困了,小臉貼著她肩頭,紗布從嘴邊滑下來半寸。宋予白把紗布扶好,又把小被角掖住。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錚看著她這一套動作,沒有催。

  趙奶娘跪在地上,淚痕未乾,仍硬著聲氣。

  「宋姑娘既然要說,便說清楚。別拿幾句巧話糊弄國公爺。」

  宋予白看她。

  「趙奶娘放心。奴婢沒那個本錢糊弄國公爺。糊弄錯了,要丟飯碗。」

  胡嬤嬤哼了一聲。

  「你滿嘴飯碗月錢,聽著就不像真心疼小少爺。」

  宋予白把顧承安換到另一邊肩。

  「真心疼,也得吃飯。餓著肚子疼人,疼不了長久。」

  顧忠低頭看著地磚,肩背繃得很辛苦。

  顧錚看向宋予白。

  「說正事。」

  「是。」

  宋予白微微抿唇,雙手交握在顧承安背後,又很快分開,怕壓著孩子。

  「第一條,小少爺三日未好好進食,不是厭食,也不是脾性嬌。是牙齦腫痛。」

  趙奶娘立刻反駁。

  「小孩子出牙,哪有不鬧的?這也算本事?」

  宋予白問她。

  「趙奶娘既知道出牙會鬧,為何前幾日還要按時強餵?」

  趙奶娘臉色漲紅。

  「奶點到了,自然要餵。小少爺若不吃奶,身子怎麼受得住?」

  宋予白點頭。

  「餵是該餵。可牙齦腫時,吸吮用力會疼。越疼越抗拒,越抗拒越餵不進去。前幾日小少爺哭到力竭,仍被輪番餵奶,最後自然一見奶娘就躲。」

  胡嬤嬤皺眉。

  「那依你,便不餵了?」

  「少量多次。先用溫水紗布讓他咬,緩過那陣疼,再餵半盞。能吃多少記多少,不強灌。」

  趙奶娘咬著唇。

  「你說得輕巧。若他吃不夠,夜裡餓醒,誰負責?」

  宋予白看向顧錚。

  「這三日,小少爺夜裡醒兩回,一回尿布濕,一回牙疼。並無餓到大哭。吃奶總量比前幾日多了三成。劉奶娘有記錄。」

  顧錚抬手。

  「顧忠。」

  顧忠從旁邊取出育嬰房記錄冊,翻開。

  「回國公爺,確有記錄。前兩日每次半盞到七分盞,今日早間吃到八分盞。」

  顧錚看向趙奶娘。

  趙奶娘低下頭。

  李嬤嬤忙接話。

  「可牙齦腫痛,太醫也看得出。宋姑娘只是碰巧。」

  宋予白沒有爭。

  「第二條,右耳後熱疹被帽子遮住了。」

  胡嬤嬤立刻開口。

  「清晨露重,小少爺頭上不戴帽,若受寒了怎麼辦?」

  宋予白問她。

  「胡嬤嬤摸過帽里汗印嗎?」

  胡嬤嬤一停。

  「帽子每日都換,哪來什麼汗印?」

  春桃在門口小聲插了一句。

  「有的。奴婢洗的時候看見了,帽邊濕得最重。」

  胡嬤嬤瞪她。

  「主子書房,有你插話的份?」

  春桃嚇得低頭。

  宋予白立刻開口。

  「春桃是育嬰房當值丫鬟,她看見了便該說。若府里人看見問題都不敢說,小少爺還得受罪。」

  顧錚看了春桃一眼。

  「你說。」

  春桃忙跪下。

  「回國公爺,帽里確有汗印。宋姑娘讓奴婢用清水洗了晾,沒再給小少爺戴厚帽。後來府醫看過,說是熱疹。」

  顧忠翻記錄。

  「馬府醫昨日記過,右耳後熱疹,少捂,保持乾爽。」

  顧錚點頭。

  「起來。」

  春桃起來後,悄悄往門邊縮了半步。

  胡嬤嬤不服。

  「小孩子生熱疹常有,不能說明我們照看不當。」

  宋予白說。

  「常有不等於該有。發現了便改,沒什麼丟人。怕的是發現後還捂著,捂破了皮才算事。」

  趙奶娘抹了把淚。

  「宋姑娘口口聲聲為小少爺,實則句句都踩著我們。」

  宋予白看她。

  「趙奶娘若覺得奴婢說錯,可以指出哪一條錯。若只是聽著不好聽,奴婢也沒法子。小少爺哭起來,更不好聽。」

  顧承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對。」

  宋予白輕輕拍他。

  「睡你的。」

  顧錚看著兒子半睡半醒仍貼著宋予白,手指在案邊停了停。

  「第三條。」

  宋予白看向窗外。

  「第三條,小少爺白天嗜睡,不全是乏了,是夜間北窗漏風,腳受了涼。」

  李嬤嬤立刻說。

  「北窗在內間,哪裡會漏?我每日都檢查門窗。」

  宋予白問。

  「李嬤嬤夜裡守在北窗邊嗎?」

  「我管沐浴,不守夜。」

  「那嬤嬤如何確定夜裡不漏風?」

  李嬤嬤臉上過不去。

  「窗戶白日看著好好的。」

  宋予白把袖中那塊洗過的帕子拿出來。

  「這帕子昨夜塞過窗縫。今早取下時,邊角是涼的,濕氣也重。匠人午後修窗,說舊木有縫。顧管家可以問。」

  顧忠應聲。

  「匠人已經回過。北窗下角舊木開縫,風從那裡進來,下午已經補好。」

  胡嬤嬤嘴硬。

  「就算漏風,也未必是小少爺嗜睡的緣故。」

  宋予白點頭。

  「未必全是。但昨夜小少爺腳涼,白日卻蓋得厚。夜裡冷,白日捂,冷熱反覆,孩子自然沒精神。若只當他貪睡,不查根由,等鼻塞咳嗽時再請藥,便晚了。」

  顧錚聽到這裡,看向顧忠。

  「這幾日安哥兒可有鼻塞?」

  顧忠翻了翻記錄,春桃先小聲回。

  「有。前日清晨吸氣不順,宋姑娘讓撤了薰香,又開了半扇門換氣,後來好了些。」

  顧錚問。

  「記錄上有嗎?」

  顧忠點頭。

  「有。」

  趙奶娘看著那本記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沒想到,宋予白這幾日不吵不鬧,卻把事都記下了。

  李嬤嬤還想開口。

  「宋姑娘,你說了三條,都是小事。育嬰房從前也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小少爺身子金貴,照看得細些罷了。」

  宋予白看向她。

  「小事積多,就成大事。襪線是小事,熱疹是小事,牙疼是小事,漏風也是小事。可小少爺哭了三日,吃奶少了三日,睡不安穩三日。若再過三日呢?」

  書房裡沒人接話。

  顧承安在她肩上睡著了,呼吸均勻,小手還抓著她衣襟。

  顧錚的目光從孩子臉上移到三名跪著的嬤嬤身上。

  「你們說她無經驗,無師承。她說的三條,可有錯?」

  趙奶娘緊咬著唇,不說話。

  胡嬤嬤低著頭。

  李嬤嬤嘴唇動了動,終究沒答。

  顧錚看向宋予白。

  「還有?」

  宋予白停了片刻。

  她的手在顧承安背上輕拍著,節奏比方才慢。

  「還有兩條。」

  趙奶娘抬起頭,眼中已有慌意。

  「宋予白,你不要太過分。」

  宋予白垂眸看著她。

  「趙奶娘,過分的是你們今日跪到國公爺面前,要問奴婢憑什麼。奴婢只好把憑什麼說完。」

  顧忠把記錄冊合上一半,又停住,等她繼續。

  顧錚開口。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