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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花一文錢測出金手指,嬰兒吐槽太好笑

  宋予白沒有立刻去顧府。

  她站在王家門外,認真思考了一件事。

  如果現在直接去鎮國公府,萬一半路又聽見哪個嬰兒喊餓喊冷,她當街失態,輕則被人當成瘋子,重則被人當成會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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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不掙錢。

  邪術容易掉腦袋。

  她得先做測試。

  前世讀書十二年,別的沒學會,遇事先列題總會。

  她從包袱里摸出半塊饅頭,咬了一小口,又忍痛包回去。

  不能多吃。

  給娘留。

  陳家院門內,陳老太太正蹲在井邊洗菜,見她回來,眉毛立刻豎起。

  「怎麼又回來了?顧府在咱家炕頭上?」

  宋予白行了個禮。

  「外祖母,我有東西忘拿。」

  「你有什麼東西可忘?你那點家當,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

  馬氏從灶房探頭。

  「娘,她該不會是不想去吧?我就說,讀過書的姑娘心氣高,看不上伺候人的活兒。」

  宋予白一邊往屋裡走,一邊開口。

  「舅母放心,我看得上。只要給月錢,別說伺候人,伺候顧府池塘里的錦鯉我都能排班輪值。」

  馬氏噎住。

  陳老太太沒忍住,嘴角壓了壓,又趕緊板起臉。

  「快些。」

  宋予白進屋拿了塊舊帕,又端了半碗溫水。

  柳氏靠在床頭。

  「怎麼回來了?」

  宋予白把半個饅頭塞到她手裡。

  「王嬸給的。娘先吃,我去顧府前洗把臉。頂著童子尿去國公府,太有個人特色,怕貴人承受不住。」

  柳氏輕輕拍她手背。

  「你呀。」

  宋予白舀水洗臉,餘光掃到床邊舊籃。

  裡頭有鄰家托柳氏補的小孩衣裳。

  她問。

  「娘,隔壁李家是不是也有個孩子?」

  柳氏點頭。

  「六個月大,叫小滿。怎麼了?」

  「我路過聽他哭得厲害,想去看看。若能幫上忙,興許還能討口熱水喝。」

  柳氏沒有多想。

  「你別耽誤太久。」

  宋予白應了,拿帕子出了門。

  第一場測試,李家小滿。

  李家院門半掩,裡頭婦人正抱著孩子來回走,孩子哭得嗓音發啞。

  宋予白站在門外兩丈處。

  沒有翻譯。

  她往前走一步。

  仍是哭。

  再近一些。

  腦中傳來模糊一句。

  「熱,熱,裹太多。」

  宋予白停住。

  距離約莫一丈半。

  她再近。

  聲音清楚了。

  「熱死了,背上癢,別拍了,越拍越熱。」

  李家嫂子看見她,忙招呼。

  「予白,你來得正好。小滿不知怎麼哭,哄了半日。」

  宋予白看見孩子身上裹了兩層小被,額頭冒汗,脖子裡發紅。

  她沒說聽見什麼,只伸手摸了摸小滿後頸。

  「嫂子,他熱著了。少蓋一層,背上看看是不是起疹子。」

  李家嫂子遲疑。

  「春寒料峭,小孩怕冷。」

  「怕冷也怕捂。」宋予白把帕子遞過去,「先擦汗,別吹風。」

  李家嫂子解開一層被,小滿哭聲果然降下去。

  翻譯也變成。

  「舒服點,還癢。」

  宋予白點到為止。

  「背上抹些溫水,別用香粉。」

  李家嫂子驚喜。

  「真是熱著了。予白,你怎麼知道?」

  宋予白神色很正。

  「書上看過。」

  哪本書?

  不知道。

  反正古代讀書人萬能背鍋。

  她退出李家,記下第二條。

  距離越近,越清楚。

  第二場測試,閉眼。

  巷子外有個賣豆腐腦的小攤,攤主媳婦背著孩子收碗。那孩子沒哭,只咿咿呀呀吐泡泡。

  宋予白從攤前經過。

  腦中沒有聲。

  她停下買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湯豆腐腦。

  一文錢沒了。

  心疼。

  攤主問。

  「姑娘要蔥花嗎?」

  宋予白看著袖中空下去的位置。

  「要,多放。蔥花也是錢。」

  攤主媳婦笑。

  「姑娘會過日子。」

  背上孩子咿呀兩聲。

  宋予白閉上眼,專心去聽。

  片刻後,腦中浮出一句。

  「娘背著晃,舒服,那個碗亮。」

  她睜眼。

  攤主媳婦轉身,孩子視線正落在攤上那隻擦得發亮的銅勺上。

  宋予白端起豆腐腦,走到三步外,閉眼再聽。

  「亮,亮。」

  七步外。

  只剩模糊的「娘」。

  十步外。

  沒有了。

  她喝了一口豆腐腦。

  沒放鹽。

  這錢花得更疼。

  第三場測試,堵耳。

  巷尾有個小姑娘抱著弟弟坐在石階上,弟弟哭得臉漲紅,小姑娘急得快哭。

  「別哭了,阿姐給你糖,糖沒有,阿姐給你唱曲兒。」

  孩子哭聲衝進宋予白耳朵。

  「肚子疼,勒,勒,帶子勒。」

  宋予白走過去,先堵住兩隻耳朵。

  哭聲變悶,翻譯沒了。

  鬆開。

  「勒!肚子疼!」

  她蹲下,看向小姑娘。

  「你弟弟腰帶系得太緊了。」

  小姑娘低頭一看,果然襁褓外頭的布帶勒進肚皮。

  她趕緊解開。

  孩子哭聲歇了半截,打著嗝哼。

  「鬆了,鬆了。」

  小姑娘抬頭,滿眼感激。

  「姐姐,你真厲害。」

  宋予白認真糾正。

  「不是厲害,是觀察細緻。以後小孩哭,先看尿布,再看冷熱,再看餓不餓,再看有沒有勒著硌著。」

  小姑娘點頭如搗蒜。

  「我記住了。」

  宋予白起身,心裡那本無形帳冊已經寫滿。

  一,可聽三歲以下嬰孩發聲,哭聲最清楚,咿呀聲也可聽。

  二,距離約一丈內較清晰,遠了模糊,再遠消失。

  三,堵耳無效,必須能聽見聲音。

  四,閉眼專注可增強。

  五,內容多是當下感受,餓,冷,熱,疼,困,喜惡。

  六,目前還沒發現能聽大人心聲。

  謝天謝地。

  能聽大人心聲太危險。

  這年頭人心比帳本亂,翻開一頁都夠判十年。

  她站在巷口,天色已不早。

  陳老太太又從院裡追出來。

  「宋予白,你再不走,顧府午飯都吃完了!」

  宋予白把空碗還給攤主,低頭看著袖中僅剩的無形空氣。

  她花掉了最後一文錢,換來一套能力說明書。

  虧嗎?

  不虧。

  但很肉疼。

  她往顧府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抬頭看天。

  春日雲薄,日光穿過檐角,落在她洗得發白的袖口上。

  「老天爺,不給我狀元也罷,給我這個……」

  她低聲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離譜。

  「是什麼意思?」

  遠處有嬰兒啼哭,混著車馬聲傳來,含糊不清。

  宋予白抬腳往前走。

  不管什麼意思,先活下來。

  活下來才有資格問下一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