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問道：「能不能通過進口設備解決？」
「只能解決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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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願意出售的設備，往往不是最先進的。
真正涉及核心製程的設備和技術，他們不會輕易放出來。」
「而且就算設備買回來，後期維護、零部件更換和工藝調整，還是會受制於人。」
韓宇說到這裡，語氣依舊堅定。
「設備精度不夠，就研究怎麼改。」
「測試參數不達標，就重新調整工藝。」
「一次不行做10次，10次不行做100次。」
「這些失敗並非沒有價值。
每排除一個錯誤方向，就能離正確答案近一步。」
徐龍對此十分認可。
真正的自研技術，本就沒有捷徑。
設備可以買，資料可以學，人才也可以從海外引進，
可屬於自己的工業能力，只能在一次次試驗中積累。
「失敗不可怕。」
「只要每次失敗都能留下數據，找到問題，集團的錢就沒有白花。」
「華夏以前缺少的，正是這種允許失敗的環境。」
「很多項目剛做出一點動靜，就有人要求立刻盈利。
短時間拿不出成果，預算馬上削減，團隊也跟著解散。」
「晶片不能這樣做。」
徐龍看著桌上的項目資料。
「這條路只要走下去，早晚有一天，華夏會擁有真正自主可控的國產計算機。」
韓宇卻沒有被階段性成果沖昏頭腦。
「現在說完全自主，還太早。」
「晶片設計、製造設備、核心材料和相關軟體，部分技術仍然依賴海外。」
「華夏芯即便年底試製成功，也只是邁出了重要一步。」
「後面還要繼續改進位程，提高良品率，完善生產設備。
國產晶片要真正形成完整體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坐在一旁的韓瀟瀟始終沒有插話。
她看著談起研發便停不下來的父親，心裡多了許多感慨。
從前韓宇在米國任職，收入不低，生活條件也好，卻很少像今天這樣意氣風發。
國外實驗室對華人研究人員始終有所防備。
普通項目可以參與，真正涉及核心技術的部分卻很難接觸。
會議能夠參加，關鍵資料沒有權限查看。
提出新的實驗思路，得到的往往不是支持，而是反覆審查。
韓宇空有一身學識，始終被擋在核心研發圈之外。
時間久了，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回到家裡也很少提起工作。
歸國以後，一切都變了。
鴻蒙給他專屬實驗室，讓他參與最核心的技術項目。
只要方案通過評估，設備、材料和資金很快便能到位。
團隊裡的每個人都可以提出構想。
哪怕最終失敗，實驗數據也會完整保留，成為下一次研究的基礎。
沒有人擔心因為一次失敗失去項目資格，
也沒有人需要把大量時間浪費在爭奪經費上。
親手推動國家科技進步帶來的成就感，更不是海外的高薪能夠相比。
韓瀟瀟很清楚，這些變化都源於徐龍。
沒有鴻蒙晶片的1000億投入，沒有江城逐步建成的研發平台，
父親或許會一輩子留在國外，從事那些永遠接觸不到核心的工作。
一身才華，最終也只能埋沒在邊緣項目里。
午餐結束後，韓宇拿到了新一輪研發撥款的承諾，很快便站起身。
「徐總，我先回實驗室。」
「今天還有一組設備數據需要重新確認，梁總那邊也在等結果。」
「飯才剛吃完，不休息一會兒？」
「不休息了。」
「實驗正在關鍵階段，晚一點回去，整個小組都得等我。」
韓宇拿起資料，匆匆離開，背影里沒有半點疲憊。
韓瀟瀟看著父親走遠，輕聲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他這麼開心了。」
「以前在米國的時候，他每天回家都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整個人沒有精神。」
「現在反而比過去忙得多，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多。」
徐龍說道：「鴻蒙給韓博士的工資，其實沒有他在米國高。」
「工資不能代表所有東西。」
韓瀟瀟立即反駁。
「在國外拿得再多，做的都是邊緣項目，自己的想法也沒有機會驗證。」
「回國以後，他能夠把學到的東西全部用出來，還能參與國產晶片研發。」
「我媽也說，他現在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每天回家都在談實驗，吃飯時還會拿著紙計算數據。」
「以前那個壓抑的環境，差點把他的心氣全磨沒了。」
徐龍並沒有把韓宇的變化全算成自己的功勞。
「我能做的，只是把平台搭起來。」
「人才、設備和資金，鴻蒙都會盡力準備。」
「如今該找的人已經找了，該買的設備也買了。
剩下的技術壁壘，只能靠他們自己攻克。」
韓瀟瀟沉默片刻。
「徐龍，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改變了我爸的人生。」
她說得很認真。
「如果沒有你，他可能到退休都進不了真正的核心項目。」
「現在他每天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些研究有什麼意義。」
「而且我們一家人終於能留在國內，不用再隔著大洋生活。」
徐龍問道：「韓叔和阿姨最近相處得怎麼樣？」
「挺好的。」
韓瀟瀟臉上多了些笑意。
「他們已經在商量復婚。」
「以前分開，主要就是因為長期兩地生活。
我媽不願一直留在國外，我爸又放不下工作。」
「現在他回來了，過去那些矛盾也就沒有了。」
說完這些，她站在原地沒有馬上離開。
短暫遲疑後，韓瀟瀟向前走了半步。
徐龍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踮起腳，在他脖頸處輕輕吻了一下。
溫熱的觸感一閃即逝。
韓瀟瀟的臉迅速紅了。
她沒有解釋，轉身便跑開，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徐龍摸了摸嘴唇，忍不住笑了一聲。
前世只能遠遠看著的女神，如今顯然已經對他動了心。
只是想到張心悅，他又有些無奈。
受到那股無形的和諧之力約束，他已經無法像前世幻想的那樣隨心所欲。
如今的徐龍只有18歲，卻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華人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