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鏡頭掃過工業園時，所有人都能看到整齊的新廠房。
運輸車輛不斷進出。
路邊的新住宅區一片接著一片。
年輕人騎著自行車趕去上班，建築工地上塔吊不停運轉，
街邊商鋪也擠滿了剛剛來到江城的外地人。
這裡不算繁華，卻沒有半點衰敗。
陸家聲看著電視，語氣有些意外。
「這就是大陸的小城市？」
妻子說道：「看上去比報紙里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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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些報紙總說內地到處破破爛爛，連工作都找不到。」
「江城的工廠似乎不少。」
節目隨即介紹江城家庭的情況。
男主人是鴻蒙集團的普通工程師。
女主人在集團配套企業負責財務工作。
鏡頭跟隨攝製組進入小區。
綠化帶已經鋪好，樓下設有活動場地，周邊還有商店、學校和公交站點。
房門打開後，電視前的香江觀眾出現了短暫沉默。
客廳寬敞明亮，3間臥室，獨立廚房，獨立衛生間。
還有一個能夠晾衣服、擺桌椅的陽台。
節目給出的住房面積是120平方米。
陸家聲愣了好一會兒。
「120平方米？」
妻子也不敢相信。
「他們不是普通工薪家庭嗎？」
「節目裡是這麼說的。」
兩人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房子。
他們居住的單位只有60平方米左右。
客廳放下沙發和餐桌後，過道已經十分狹窄。
兩個孩子共用一間小臥室，家裡的雜物只能堆在櫃頂與床底。
為了買下這套房，他們還背著長期貸款。
電視裡的江城家庭，收入明明遠低於他們，居住面積卻是他們的2倍。
類似的議論迅速出現在香江各處。
「這不會是亞視故意找來的有錢人吧？」
「節目說男主人只是工程師。」
「香江月入3萬，一家人都擠在60平方米。
人家工資比我們低這麼多，反而住120平方米。」
節目很快給出解釋。
這套住房屬於鴻蒙集團專屬員工房。
項目由徐家承建，再由徐龍提供大額補貼，
以遠低於市場的價格交給員工居住。
過去1年，徐龍從全國招攬工程師。
當普通職工月薪普遍只有六七百元時，
鴻蒙給普通工程師開出的月薪已經達到5000元。
中層管理人員與核心有功員工的收入更高。
除工資外，集團還提供住房、醫療、家屬安置與子女教育等福利。
節目沒有繼續吹捧，只把兩戶家庭的收入與生活成本直接列在屏幕上。
香江家庭月收入接近3萬港幣。
江城工程師月薪5000元。
可住房條件卻完全相反。
陸家聲盯著那組數據，半天沒有說話。
妻子低聲感嘆。
「以前總覺得香江人收入高，日子肯定比內地好。」
「現在看來，不能只看工資。」
「是啊。」
陸家聲看著自家擁擠的客廳。
「賺得多，房子也貴。」
「每個月還完貸款，再交水電和兩個孩子的費用，根本剩不下多少。」
TVB總部內，邵一夫同樣看懂了節目最有力量的地方。
它沒有直接說香江哪裡不好，也沒有告訴觀眾大陸生活有多優越。
只把兩戶普通家庭放在一起。
收入、住房、工作、教育和日常開支全部展示出來。
觀眾自然會得出結論。
「馬上研究這個節目。」
下屬小心問道：「也做互換家庭？」
「現在做已經晚了。」
邵一夫搖頭。
「同樣的節目，亞視是第1個，觀眾只會記住亞視。」
「先看完整期，再分析他們後續安排。」
他看著屏幕里的江城住宅，終於意識到亞視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只能依靠外購劇集勉強競爭的電視台。
徐龍把大陸市場、香江觀眾和兩地差異，全都變成了亞視獨有的內容資源。
此時的徐龍已經返回江城。
《變形記》的收視數據由亞視團隊處理，他沒有守在電視機前等待結果。
這檔節目本就承擔著溝通兩地的作用。
能取得高收視自然最好。
即使亞視後續經營不及預期，他手裡還有《爸爸去哪兒》《全國好聲音》和《舌尖上的華夏》等項目。
實在做不起來，也可以將成熟方案轉讓給央視，不會造成多少損失。
比起一檔節目的得失，他更關心鴻蒙的研發進度。
這次回國，徐龍還有一樁遺憾。
7月，他為了香江金融布局提前離開江城，
隨後又參與量子基金割肉與港府護盤，徹底錯過了高考。
以他如今的身份，清華、北大等頂尖高校都願意特招。
相關邀請早已送到鴻蒙集團。
徐龍卻全部拒絕。
他不願憑華人首富的名頭，在萬眾矚目下走特殊渠道。
況且下半年事務太多，即便進入學校，也沒有足夠時間正常學習。
秘書曾勸過他。
「徐總，學校願意特招，不算違反規定。」
「我知道。」
「錯過1年時間，實在可惜。」
「沒什麼可惜的。」
徐龍沒有荒廢學業。
工作之外，他一直自主學習大學課程。
重讀1年，再參加明年的高考，對他沒有多少壓力。
至於學校，他心裡已經有了傾向。
清華。
國慶假期臨近尾聲，韓宇帶著女兒韓瀟瀟來到徐家拜訪。
幾年未見，韓瀟瀟已經褪去過去的青澀。
她身材高挑，穿著簡單，言談比以前成熟許多。
今年高考，她順利進入清華大學。
席間談到徐龍錯過高考，韓瀟瀟還是覺得惋惜。
「以你的成績，正常參加高考也能進入清北。」
「今年事情太多，趕不上就是趕不上。」
「學校不是已經給你特招名額了嗎？」
「拒絕了。」
韓瀟瀟愣了一下。
「為什麼？」
「我今年就算進去，也沒有時間上課。」
「那你準備怎麼辦？」
「復讀1年，明年再考。」
徐龍笑道：「等我明年入學，你就是我的學姐了。」
韓瀟瀟一時沒有接上話。
數年前，徐龍還在為創業四處奔波。
如今他已經是華人首富，掌握的產業遍布多個國家，
卻還準備和普通學生一樣重新參加高考。
「你想報哪所學校？」
「清華。」
「那我就在學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