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沒有迴避，反倒讓李澤巨更難接話。
對方承認會虧，卻根本不把那筆虧損放在眼裡。
李家必須保住的東西，徐龍只當成一項成本。
「你們今天把股價穩住了，確實還有現金。」
「可莊明月大樓的事情過去多久了？
前面的損失補回來了嗎？還能再接多少賣單？」
李澤巨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緊。這個名字，是李家最不願意被人提起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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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龍偏偏當面揭開，連一點客氣都沒有留下。
「1600萬股，你們未必完全接不動。可接完以後呢？
項目要不要錢，銀行那邊要不要留餘地？」
「徐先生，你約我來，是談收購，還是通知我後果？」
「把後果說清楚，收購才談得明白。」
短暫沉默後，徐龍繼續開口。
「巴菲特的採訪，你應該看過了。
華夏股神這個名頭，不是我自己起的。」
「媒體喜歡吹捧，我也攔不住。
不過市場願意相信我的判斷，這一點你我都清楚。」
李澤巨的目光停在他臉上。
徐龍沒有提高聲音，每句話卻都指向同一個問題。
李家能夠承接徐龍的賣單，卻未必承接得住整個市場的拋售。
「只要我明確看空長實，其他資金會怎麼選？」
「他們會先等你們解釋，還是先把股票賣掉，再看看情況？」
「跟風的機構、急著避險的大戶，還有那些承受不起繼續下跌的散戶，你們準備一起接？」
李澤巨後背繃得越來越緊。
剛才他還在計算1600萬股需要多少資金，如今才真正明白，這個數字只是開始。
徐龍這次賺得越多，市場越相信他。
巴菲特那番評價，更替他的判斷添了一層分量。
一旦拋售形成風潮，長實就不能只按正常經營情況估值。
恐慌之下，沒人願意替李家守住價格。
「我不想再費周折。」
徐龍把話收了回來。
「你們拿回長實股份，我拿Orange股權，各自處理自己的資產。這是最省事的辦法。」
「這也算合作？」
「至少比雙方繼續消耗好。我把股份交給你們，已經留了情面。」
李澤巨牙關收緊，卻沒有把那句質問說出口。
所謂情面，是先把李家逼到必須護盤的位置，再讓李家拿海外資產買回這份安穩。
按照徐龍擺出的置換口徑，1600萬股作價50餘億港幣，紙面上看，似乎是一筆等價交換。
可Orange剩餘股權對李家的意義，絕不只是這一串金額。
那裡面有多年的經營，有海外通信市場的位置，
也父親原本準備繼續推進的布局。
徐龍不談這些，只問李家能否承受拒絕。
李澤巨看著桌邊那份酒單，字一個也沒看進去。
拒絕之後，股價下跌只是第一步。
資產縮水，融資受阻，合作方退縮，任何一項都足夠讓李家難受。
更何況，市場對李家的信心已經經不起再一次衝擊。
經營多年積累的信譽，若在這場拋售中徹底崩塌，
往後再想恢復，就不是賣掉一項資產能解決的。
李澤巨慢慢鬆開攥緊的手。
他沒有辦法讓徐龍改變條件，也沒有足夠資金證明李家承受得起後果。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徐先生，我以前只聽說你對市場的判斷極准，直到今天才真正領教。」
「2次金融危機，數次多空轉換，每次都踩中關鍵節點。
現在整個香江的資金都盯著你，你說哪家公司要漲，馬上便有人買。
你說哪家公司要跌，賣盤很快就會壓下來。」
「華夏股神這個稱呼，你當之無愧。」
這番話聽著像讚嘆，其中卻壓著明顯的不甘。
徐龍拿起水杯。
「我不是什麼股神。」
「只是一個商人，做了些常規操作。」
李澤巨臉色更難看了。
2億美金變成40多億美金，轉身又拿出50億美金做多，最終把國際炒家壓回去。
隨後吸納長實流通股，精準掐住李家的資金命脈。
這種操作要是只能算常規，香江那些縱橫股市幾十年的投資人，恐怕都不配談金融。
「徐先生，這件事牽涉太大。」
李澤巨壓下情緒。
「我還需要回去和父親商議。
1600萬股長實換Orange電訊全部剩餘股權，
具體估值、交割方式和保密條款，也需要重新核定。」
「可以。」
「長實的拋售呢？」
「今晚暫時停止。」
「只是今晚？」
「李先生，我給出的條件已經很清楚。」
徐龍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
「你回去商議，我給你們時間。可時間不能無限延長。」
「2天。」
「2天之內，李家給我答覆。」
李澤巨嘴角繃緊。
「我會儘快答覆。」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
「家裡還有事情，今晚不能陪徐先生用餐了。」
「請便。」
李澤巨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徐龍沒有挽留，也沒有提前離席。
他叫來餐廳經理，另外安排幾名隨行人員進來陪自己吃飯。
對他來說，李澤巨答不答應已經不重要。
真正需要作出選擇的是李嘉誠。
李家別墅內，李嘉誠靠在椅背上，聽完談判經過，許久沒有開口。
李澤巨站在書桌前，將徐龍提出的條件重新說了一遍。
「1600萬股長實，換我們手裡的全部Orange電訊股權。」
「他只給2天時間。」
「還要求我們不能拖延，否則鴻蒙證券會繼續拋售。」
李嘉誠的臉色越來越差。
他原本以為，徐龍想拿下Orange電訊，最多只是給出一筆無法拒絕的高價。
徐龍剛從股市賺走巨額財富，手裡的現金超過絕大部分香江豪門。
按照正常商業邏輯，只要報價足夠高，李家未必不能出售。
可徐龍根本沒有拿現金收購。
他先在市場上吸納長實流通股，又借著金融危機打壓李家資產，
最後拿李家自己的股票換走李家的海外資產。
李家若不同意，長實就要繼續承受拋壓。
李家若同意，等於親手把Orange電訊交出去。
「他這是在拿李家的命脈逼我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