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有人低頭記錄，有人重新翻看收購方案。
秦建南問道：「你還需要什麼條件？」
「稅收優惠、土地用途調整、債務清理和人員安置，都要有明確政策。」
「相關審批必須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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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整改、設備升級和產業轉型，也需要地方提供支持。」
徐龍沒有因為徐家如今的地位便放鬆警惕。
企業越大，越容易被上高台。
昔日步金生靠實業成為全國學習榜樣，
後來沉迷宣講、報告和站台，經營反倒被放到一邊。
等企業真正出問題，曾經的光環救不了現金流，也沒人替他承擔損失。
這也是徐龍一直不讓父親參加各種宣講會的原因。
雙方連續磋商數日。
價格、債務、土地、職工安置與稅收政策逐項落定。
最終，江南省接受了徐龍的方案。
200億元。
徐家整體收購省內168家國企。
消息公開後，立刻動全國。
許多人認為徐家瘋了。
也有人認為徐龍撿到了驚天便宜。
地方國企改革本就是大勢所趨。
臃腫低效的企業繼續依賴財政輸血，只會拖累經濟。
淘汰落後產能，盤活設備、土地和人才，已經沒有退路。
收購手續完成後，徐龍第一時間召回倪南光。
幾個月不見，倪南光鬢角又白了許多。
他長期奔波在海外和國內，既要挖人才，又要引進設備，
還要替鴻蒙篩選產業資產，臉上的疲憊根本遮不住。
可當168家企業的資料擺到面前時，他馬上拿起筆。
「軸承廠留下。」
「這家光學儀器廠雖然設備落後，
老師的手藝還在，可以併入精密光學項目。」
「精密加工廠也能用。」
「先改造設備，再按照鴻蒙標準重新建立生產流程。」
徐龍坐在旁邊，沒有打斷。
倪南光一份份翻閱，遇到不確定的地方便單獨標出，準備親自進廠查看。
「高新產業不是只有晶片設計和晶圓製造。」
「軸承、鏡片、精密零件、材料處理，全是基礎。」
「這些廠只要改造成功，便能成為鴻蒙自己的配套供應鏈。」
倪南光說完，又低頭翻開下一份資料。
他鬢角發白，眼裡布滿血絲，手中的筆卻始終沒有停下。
這種深耕實業、勤懇務實的拼勁，讓重生後的徐龍格外敬重。
江南軸承廠的廠長辦公室不大，牆皮有些發黃，
桌上的玻璃板邊緣還壓著幾張泛舊的生產報表。
徐龍和倪南光沒有去食堂，只讓人送了幾份簡單飯菜。
倪南光一邊吃，一邊翻看廠區資料，筆記本上已經記滿了數字。
江南軸承廠曾是國家機械工業重點企業。
軸承、滾動體、保持架，品類齊全。
電機、汽車、工程機械、冶金設備，
省內外許多企業都曾從這裡採購配套產品。
最難得的是，這家廠不只生產軸承，還保留著一支設備研發團隊。
軸承生產線、檢測儀器、磨削設備，很多都是廠里自己研發、自己製造。
只是這些年人員越來越多，管理層越來越臃腫。
幹部比工人多。
真正幹活的人要層層請示，坐辦公室的人卻整天開會、寫報告、下指示。
好好一家廠，硬是被拖進了虧損。
徐龍以接近8億元的價格完成收購，整體資產作價並不高。
廠房、設備、土地、技術資料，加上數千名熟練工人，怎麼算都不虧。
倪南光放下筷子，語氣里壓著興奮。
「徐總，這家廠比我預想的要好。」
「哪裡好？」
「基礎還在。」
倪南光翻到設備清單，手指點在其中幾頁上。
「這些磨削設備雖然舊，但主軸精度沒有完全落後。
檢測線也能改，只要更換核心模塊，重新校準標準，
完全能承擔中高端軸承的生產任務。」
「還有這幾套自動化保持架生產設備，國外同類設備價格很高。
江南軸承廠以前能自己做出來，說明技術骨幹沒有斷。」
徐龍問道：「能不能進入鴻蒙供應鏈？」
「能。」
倪南光回答得很乾脆。
「汽車、精密機械、工業設備都需要軸承。
鴻蒙以後做晶片設備，也繞不開高精度軸承。」
「這家廠如果改造成功，不只是給徐家汽車供貨。」
「它還能成為鴻蒙精密製造體系里很重要的一環。」
徐龍點了點頭。
「設備更新進度怎麼樣？」
「總體很順利。」
提到晶片項目，倪南光的表情嚴肅起來。
「梁夢松和他的技術團隊，已經同意加入鴻蒙的千億晶片研發計劃。」
徐龍抬起頭。
「確定了？」
「確定了，但不能馬上公開。」
倪南光壓低聲音。
「梁夢松在台積電的位置太高，接觸的人也太多。
現在台積電內部派系矛盾嚴重，正是咱們挖人的機會，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外面察覺。」
「人會分批對接。」
「團隊也不會一次性全部離開。」
「先把條件談好，再逐步安排。」
徐龍沒有催促。
這種級別的技術人才，不是開出高薪便能立刻帶走。
台積電對梁夢松的重視，遠超普通研發人員。
一旦操作太急，反而可能引起對方警覺。
「設備呢？」
「我前幾天專程去了北極熊那邊。」
倪南光拿出另一份清單。
「採購了一批先進設備，有些是研究所壓在倉庫里的實驗設備，
有些是原本準備出售給歐洲企業的工業設備。」
「價格不低，但比從歐美正規渠道採購便宜得多。」
「還有一批技術人才。」
徐龍翻開名單。
機械設計、精密光學、材料處理、設備維護、生產管理。
上面有十幾個人的資料。
「這些人願意來？」
「願意。」
倪南光說道：「北極熊那邊經濟不景氣，很多研究機構發不出工資。
只要鴻蒙願意給穩定薪資和科研環境，他們很願意來華夏發展。」
「不過他們有條件。」
「什麼條件？」
「要帶家屬一起入職。」
「還有安家費、住房和子女教育。」
徐龍把名單放回桌上。
「統一核算。」
「所有費用做成明細，報給集團。」
「只要人是真的有本事，這些錢都可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