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產布局完成不久，徐龍便接到了李澤巨的電話。
「徐先生，明天中午有時間嗎？」
「有。」
「家父想請你來家裡吃頓便飯。」
「李先生親自邀請，我自然要到。」
「明天上午收盤以後，我去接你。」
「好。」
電話掛斷後，李澤巨仍握著聽筒。
李家邀請商界後輩，從不需要他親自駕車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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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龍卻值得最高禮遇。
17歲的華人首富。
僅憑這層身份，便足以讓李嘉成主動示好。
徐龍放下電話，重新看向交易屏幕。
前面的空頭利潤已經吃得足夠多。
接下來，操盤方向該變了。
前期做空香江，確實容易引發爭議。
可資本市場本就允許雙向交易，真正重要的是後續怎麼做。
大陸的重磅救市政策即將落地。
港府也不會允許恒生指數無限下跌。
暴跌之後，必然迎來強勢反彈。
這類頂級金融博弈，一生遇不到幾次。
既然國際資本想從香江帶走財富，
那他就利用下一輪反彈，把這些錢重新留下。
只要全力配合護盤，再為國家賺取海量外匯，
前面的負面影響自然會被消解。
10月29日上午，香江股市開盤。
徐龍下達了新的交易指令。
「平掉所有空單。」
張瑞凱確認道：「全部？」
「全部。」
「剩餘資金怎麼處理？」
「轉為多單。」
「362億美金全部做多恒生指數？」
「對。」
交易室里幾名高級經理齊齊抬頭。
昨天徐龍還是香江市場最大的空頭之一。
今天開盤，他卻直接調轉方向，將三百多億美金全部壓向多頭。
龐大資金入場後，恒生指數迅速反彈。
買盤層層推進。
大量空頭倉位被迫回補。
幾分鐘內，指數便拉出一段明顯升幅。
交易大廳隨即響起驚呼。
「有巨額資金入場！」
「恒生指數拉起來了！」
「是不是港府托市？」
「這筆錢不像普通機構！」
可反彈沒有持續太久。
索羅斯聯合一眾國際炒家，再次集中砸盤。
巨量賣單壓向市場，剛剛抬頭的指數立刻承壓。
多空雙方正面碰撞。
屏幕上的數字劇烈變化。
張瑞凱額頭冒出細汗。
「徐先生，空頭力量太強。」
「我們的買盤正在被壓制。」
「要不要暫時降低倉位？」
「不用。」
徐龍坐在屏幕前，語氣沒有變化。
「等中午。」
他在等大陸的重磅利好。
只要消息落地，港府再配合護盤，國際炒家此刻砸出的空單便會全部套在高位。
上午收盤後，恒生指數仍在劇烈震盪。
徐龍離開長江證券大樓時，一輛頂級豪車已經停在門外。
李澤巨親自坐在駕駛位。
「徐先生，請。」
徐龍上車後，車輛駛向李家府邸。
路上，李澤巨幾次看向後視鏡，最終還是問出了壓在心裡的疑惑。
「徐先生，你為什麼能提前判斷這場東南亞金融危機？」
「香江回歸在即，境外勢力刻意發動金融戰，
妄圖通過重創香江經濟打壓、噁心華夏。」
李澤巨皺起眉。
「可金融危機最早從暹羅爆發。」
「那時候香江還沒有回歸。」
「你也在量子基金正式出手以前，率先做空了泰銖。」
「如果只是境外勢力針對香江，這個解釋說不通。」
徐龍並不意外。
這套說辭能夠應付普通人，瞞不過李澤巨。
「李總研究過東南亞的經濟結構嗎？」
「看過一些資料。」
「新馬泰、寒國和島國，都屬於外向型經濟。」
「它們高度依附國際市場，內部市場不足，經濟容錯率很低。
國際資本大量流入的時候，資產價格快速上漲，看起來一片繁榮。
一旦資金集中撤離，問題就會全部暴露。」
李澤巨沒有插話。
「暹羅的問題最嚴重。」
「外匯儲備薄弱，貨幣主權不足，卻長期維持固定匯率。
國際資本集中拋售泰銖，暹羅央行只能拿美元接盤。」
「外匯儲備耗盡以後，他們拿什麼守？」
「放棄固定匯率，只是時間問題。」
「這只是匯率層面。」李澤巨說道。
「當然不止。」
徐龍繼續說道：「東南亞多國長期依靠外債透支經濟增長。」
「外資流入房地產和證券市場，推高地價、房價和股價。
銀行又把大量資金借給地產企業，房地產泡沫越大，壞帳就越多。」
「大企業表面資產龐大，真正有價值的現金流不足。
一旦本幣貶值，美元債務折算成本幣後迅速膨脹，企業馬上就會資不抵債。」
「政府過度干預資源配置，金融監管體系又不完善。」
「很多資金沒有進入技術研發和產業升級，全被投入地產和重複建設。」
「這些國家採用出口替代發展模式，產業高度重合。
大家都生產相似產品，都依靠低價出口，最後只能互相壓價。」
「產能內卷，國際收支失衡，產業競爭力又不足。」
「這些問題同時爆發，金融危機就不是會不會來。」
「只是什麼時候來。」
李澤巨聽到這裡，神情徹底變了。
徐龍的判斷不是簡單猜測。
外債、外匯儲備、房地產、銀行壞帳、產業結構、金融監管，每一項都能找到公開數據。
可絕大多數人看到這些數據，只會認為東南亞經濟存在風險。
徐龍卻敢拿1億美金重倉做空。
還敢在盈利後連續轉戰多國。
真正讓他成功的，不只是調研。
還有把全部判斷轉化為交易的膽識。
「所以你最先選擇暹羅，是因為它的短板最明顯？」
「對。」
「你提前多久開始調查？」
「很久。」
「那你連具體爆發時間也算準了？」
「沒有。」
徐龍平靜說道：「我只能判斷危機會在下半年爆發，具體時間純屬運氣。」
「國際資本正式進攻以後，我只是順勢跟風套利。」
李澤巨沉默了幾秒。
簡單跟風？
普通人跟風，能賺到一點利潤就會急著離場。
徐龍卻從1億做到56億，又從56億做到362億，直接成為華人首富。
這種跟風，整個香江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徐先生太謙虛了。」
「李家這種豪門，沒有必要參與高風險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