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孔坐在原位，久久沒有起身。
他押上秦池酒業全部家底，最終還是輸給了徐家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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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標與段永平則徹底放下了競爭壓力。
徐家將沒有進入VCD賽道，
他們暫時不用面對這個龐然大物的正面衝擊。
離場前，胡志標主動走到宗慶厚身邊。
「宗總，晚上有沒有時間？
找個茶館坐坐。」
宗慶厚與他並無深交，卻沒有拒絕。
「可以。」
兩人離開會場，前往茶館小聚，
無深交的宗慶厚欣然應允，二人落座品茶。
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胡志標端起茶杯，
先聞了聞茶香，沒有急著開口。
宗慶厚坐在對面，神色平靜。
央視標王剛結束，外面全在談徐家將三億拿下標王，
談徐龍的鴻蒙科技，談那台還沒上市的Y1遊戲機。
可胡志標沒心思談這些。
愛多的壓力，已經壓到他胸口。
「宗總，我這次約你出來，不繞彎子。」
宗慶厚放下茶杯。
「你說。」
「我想和娃哈哈合作。」
宗慶厚眉頭微動。
胡志標繼續說道：「娃哈哈這些年最厲害的，不只是產品，是渠道。」
「全國那麼多三四線城市、縣城、鄉鎮、農村，
娃哈哈的經銷商體系早就鋪開了。」
「貨車能進村，小賣部能拿貨，
經銷商知道哪裡有市場，哪裡能賣貨。」
「這套渠道，外人花十年都搭不起來。」
宗慶厚沒有接話。
胡志標看著他。
「愛多的VCD要繼續往下走，
不能只盯著羊城、京城、魔都這些地方。」
「一線城市競爭越來越狠，GG越來越貴，
經銷商也被幾個品牌反覆爭搶。」
「真正還沒被完全吃下的，是縣城、鄉鎮和農村。」
「我想借娃哈哈的線下渠道，大面積開錄像館。」
「錄像館賣愛多VCD，放電影、放錄像，吸引人流。」
「人進錄像館，順手就能買汽水，買八寶粥，買零食。」
「愛多賣機器，娃哈哈賣食品飲料，大家一起賺錢。」
宗慶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
「胡總，你想借的不是幾條銷售線。」
「你想借的是娃哈哈多年積累下來的經銷商網絡。」
「渠道一旦放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等愛多靠著渠道把錄像館開遍全國，機器賣起來了，
品牌也起來了，你還會不會繼續和娃哈哈合作？」
胡志標笑了笑。
「宗總擔心我借完路，就把人甩開。」
「做生意，確實該有這種擔心。」
「可現在的問題是，娃哈哈還有多少時間繼續等？」
宗慶厚抬起頭，目光落在胡志標臉上。
胡志標把隨身帶來的資料放到桌上。
「今年上半年，娃哈哈的零食、八寶粥這些核心產品，
銷量下降了五分之一。」
「下半年跌得更厲害，銷量又下滑了三分之一。」
「市場份額一直在被人擠。」
宗慶厚翻開資料。
上面的數字，他比誰都清楚。
胡志標沒有誇張。
娃哈哈的銷量確實在掉。
過去，娃哈哈靠著飲料、八寶粥、兒童營養飲品和零食，
占住了大量下沉市場。
產品進了小賣部，進了商場，進了學校門口的店鋪。
消費者買飲料、買零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娃哈哈。
可徐家將來了。
徐家將的雪餅、仙貝、瓜子、膨化食品、八寶粥、AD鈣奶、營養快線，
全都在對標娃哈哈。
包裝相似，價格更低，鋪貨更猛。
最讓人難受的是，徐家將不是單純賣食品。
他們把錄像廳、零食、飲料、果酒和VCD綁在一起。
年輕人晚上去錄像廳看電影，
口渴了買飲料，餓了買零食，聚在一起又買果酒。
一間錄像廳，就是一個穩定的消費場景。
徐家將不靠食品把消費者拉進門。
他們先靠娛樂把人留下，再把食品和飲料賣出去。
「徐龍這一手，確實狠。」
宗慶厚緩緩開口。
「以前我還覺得，徐家將只是借著酒水和央視GG做大。」
「現在看來，他們不是想賣一瓶酒，也不是想賣一袋零食。」
「他們要的是消費者每天花錢的地方。」
胡志標點頭。
「徐家將的打法，已經不是傳統食品企業的打法。」
「他們有酒水，有零食，有飲料，有VCD，有錄像廳，還有地產和GG。」
「娃哈哈只賣食品飲料，怎麼和他們拼？」
「宗總，徐家將現在把你當成對手，
未必是因為娃哈哈有多強。」
「而是因為你的渠道夠深。」
「只要把娃哈哈擠出去，
徐家將就能把食品飲料徹底鋪進農村市場。」
宗慶厚看著窗外，許久沒有說話。
娃哈哈這些年走得穩。
不盲目擴張，不輕易冒險。
可徐家將的出現，已經把原本的市場秩序打亂了。
徐洪朝敢砸GG。
徐龍敢提前買工廠，提前鋪貨，提前占住消費者的時間。
等娃哈哈反應過來，很多櫃檯上已經擺滿了徐家將的貨。
「你準備怎麼合作？」
胡志標立刻坐直身體。
「娃哈哈負責渠道和經銷商資源。」
「愛多負責VCD設備和錄像館運營。」
「渠道下沉到哪裡，錄像館就開到哪裡。」
「經銷商賣娃哈哈的食品飲料，
也能賣愛多VCD，也能參與錄像館分成。」
「愛多需要銷量，娃哈哈需要場景。」
「我們兩家的主營業務沒有衝突。」
「我賣機器，宗總賣食品飲料。」
「這是互補，不是搶生意。」
「只要錄像館開起來，愛多的產能能消化，
娃哈哈的貨也能多賣。」
「徐家將想靠錄像廳搶市場，
我們就用錄像廳，把他們的市場搶回來。」
宗慶厚合上資料。
「這件事，我需要考慮。」
胡志標沒有逼他。
「可以。」
「宗總慢慢考慮。」
「可市場不會等人。」
「徐家將現在還在往前沖，等他們把縣城和鄉鎮吃透，
咱們再想反擊，成本就高了。」
兩人離開茶館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胡志標坐進車裡，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去年，愛多VCD營收剛剛突破一個億。
這個成績放在行業里，已經算得上風光。
可徐家將來得太快。
對方有央視標王，有全國GG，有工廠，有渠道，
還有錄像廳帶來的穩定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