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求白把採購方案收進文件夾。
「政府採購和官方宣傳，我不敢直接答應。」
「但鴻蒙的軟體，我會安排人先試用。」
徐龍站起身。
「夠了。」
離開市政府後，徐龍坐進車裡，
翻開鴻蒙科技的項目表。
金山WPS。
鴻蒙拼音。
鴻蒙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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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殺毒軟體。
搜尋引擎。
社區和即時通訊。
國內網際網路剛起步，很多同行還在摸著石頭過河。
徐龍卻已經提前看見了後面的競爭。
搜索入口、用戶帳號、社交關係、軟體生態，
每1個位置都不能讓。
金山軟體到了鴻蒙手裡，
免費殺毒軟體也該儘快推出。
先把用戶留住。
再把入口鎖住。
張求白沒有把徐龍的方案壓在抽屜里。
當天晚上，他帶著資料趕去省里匯報。
江南省一把手秦建南翻完鴻蒙科技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徐家他不陌生。
江城酒廠改制，徐家接手。
徐家將拿下央視標王，帶動就業和稅收。
食品廠、VCD廠、地產項目接連落地，
江城的發展數據越來越好看。
地方上對徐家一直有政策扶持。
可16歲的徐龍做辦公軟體、智能輸入法、門戶網站、晶片研發，
這件事聽上去還是太過驚人。
秦建南放下材料，抬頭看向張求白。
「項目到底有沒有落地。」
張求白說道：「鴻蒙科技已經有VCD生產線，有金山軟體團隊，
也有倪南光帶來的晶片研發人員。」
「軟體我親自試過，確實比市面上的輸入法好用。」
「但科技園區、政府採購和宣傳資源牽扯太大，
我不敢輕易下結論。」
秦建南點了點頭。
當下不少地方都在喊高新產業，
也有人借著科技、創業的名頭騙補貼、拿土地、套政策。
徐家產業規模很大。
徐龍的年齡卻太小。
這種事，必須親眼看過，才能放心。
秦建南合上文件，做出了決定。
他決定親自前往江城視察，
實地核驗徐龍的網際網路產業項目真偽與實際規模。
秦建南抵達江城的上午，沒有先去市政府會議室聽匯報。
他帶著省里隨行人員，直接進了徐家將工業園區。
這些年，各地招商項目不少，真正落地的卻不多。
有些人拿著幾頁計劃書，把概念吹得天花亂墜，
騙到土地、補貼和投資後，轉頭便沒了蹤影。
秦建南見得多了，對所謂高新項目向來謹慎。
企業能不能賺錢，工人有沒有活干，
稅能不能按時交，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江城市如今有兩根經濟支柱。
一根是徐家將酒廠。
另一根，就是徐氏集團的工業園區。
酒廠免稅期剛結束，六月份單月納稅便超過了千萬。
徐家將工業園區的VCD產業納稅額更高，
已經成了江城最重要的工業龍頭。
車隊停在園區門口時，
徐洪朝早已帶著管理層等在那裡。
「秦領導，歡迎來徐家將視察。」
秦建南和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廠區里。
園區道路寬闊，貨車不斷進出。
車間外貼著消防通道圖和逃生指示，
工人排隊進廠，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統一的職工手冊。
隨行記者舉起相機，快門聲接連響起。
秦建南拿起一本職工手冊，翻了幾頁。
「防火守則、崗位責任、違規處罰、
工資發放、申訴渠道，寫得很細。」
徐洪朝點頭。
「廠里人多，規矩不細，早晚要出問題。」
「員工有五六千人，真有人違反規定，怎麼處理？」
「先查清楚，再按制度辦。」
徐洪朝沒有猶豫。
「偷拿零件、虛報工時、吃回扣、拿採購好處，
該開除就開除。
管理層犯錯，也照樣處理。
徐家將不怕員工拿高工資，
就怕有人拿著公司的錢不干公司的事。」
秦建南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內部反腐，也有制度？」
「有舉報箱，有審查組，財務、採購、倉儲互相核對。」
徐洪朝說道：「誰敢伸手，查出來就走人。
徐家將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工人幹活，靠的是客戶信任，
不能讓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幾名隨行幹部互相看了看。
民營企業發展快，最怕管理跟不上。
徐家將的規模才剛起來，制度卻已經先立住了。
秦建南又問起VCD的銷量和研發。
徐洪朝帶著眾人走進生產車間。
流水線上，一台台VCD完成組裝、檢測、包裝，
再被送上運輸車。
工人各守崗位，車間裡沒有亂跑的人，
也沒有堆積的廢料。
「徐家將VCD屬於鴻蒙集團，
生產和組裝都放在工業園區。」
徐洪朝指著生產線說道：
「現在主要做自有品牌，也接外部廠商的代工訂單。
以後計算機、手機、電視機這些電子產品，
只要市場有訂單，園區都能接。」
秦建南停在一台剛下線的機器前。
「你們準備把園區擴到全省？」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
徐家將如今風頭正盛，
酒水、食品、VCD、地產一起擴張。
換成很多老闆，恐怕早就順著話頭表態，
要在全省遍地開花。
徐洪朝卻搖了搖頭。
「暫時不擴。」
秦建南眉頭微動。
徐洪朝繼續說道：「現在園區的訂單，剛好能撐住現有VCD生產。
計算機項目還在拓展，技術、訂單、管理團隊都沒完全成熟。」
「現在就往全省鋪，錢會壓進去，管理也容易亂。」
「徐家將不怕慢，就怕走得太快，把根基走沒了。」
「先把江城這塊做好，把產品做好，把工人和制度管好。
等訂單、技術和人才都跟上，再談擴建。」
秦建南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你這個回答，倒是比我想的更實在。」
徐洪朝笑了笑。
「企業是自己家的，也是工人吃飯的地方。
不能為了面子亂投資。」
秦建南轉頭看向園區宿舍、食堂和籃球場。
員工宿舍免費提供，食堂飯菜價格不高，
車間旁邊還修了籃球場。
午休時間，不少年輕工人坐在場邊吃飯聊天。
一名省里工作人員低聲說道：
「這幾千名工人的崗位，帶動的不只是幾千個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