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過後，更多小老闆帶著錢找到徐家將。
有人買VCD開錄像廳。
有人買機器放進歌廳。
有人把家裡的倉庫改成放映間。
農村夜裡也開始熱鬧起來。
白天幹活的人，晚上花2元錢進錄像廳看電影。
小賣部賣汽水、瓜子、辣條和果酒。
1台VCD帶動的，不只是機器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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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酒水、飲料、零食和加盟店的客流。
可徐龍沒有把注意力留在VCD上。
他收拾好資料，坐上前往京城的飛機。
鴻蒙需要真正懂技術的人。
而他最想見的那個人，叫倪南光。
1994年，倪南光在聯想的總工和董事職務被解除。
當年聯想內部最激烈的爭論，就是貿工技和技工貿。
倪南光堅持技術先行。
柳傳志更看重貿易、市場和企業經營。
1984年，倪南光加入聯想前身，帶來了聯想式漢卡的核心技術。
聯想能在國內計算機行業站穩，他的貢獻沒人能否認。
他和柳傳志也曾被很多人稱為聯想雙子星。
可微軟技術變革後，漢卡市場受到衝擊。
倪南光沒有退。
他推動華夏芯項目，四處找人才，準備建立研發中心。
柳傳志和管理層，卻不願把公司資金壓進短期看不到回報的晶片研發。
會議1次接著1次開。
倪南光和柳傳志也1次接著1次爭。
「沒有自己的晶片，聯想永遠只是組裝廠。」
「企業先活下來，才有資格談技術。」
「靠賣貨賺的錢，永遠會被別人卡住。」
「沒有市場，沒有現金流，技術從哪裡來？」
最終，柳傳志得到內部高層支持。
聯想開始重用銷售人才，自有電腦銷量進入國內前3。
貿工技路線取得勝利。
倪南光卻被排除在核心管理層之外。
很多人覺得他輸了。
可倪南光從未放棄過技術自研。
徐龍前世實力不夠，根本沒有資格接觸這種人物。
如今徐家手裡有錢，有工廠，有全國渠道，也有鴻蒙科技這個新平台。
他要的，不只是倪南光的技術能力。
更重要的，是倪南光在國內計算機、
晶片和科研領域積累多年的資源、人脈與渠道。
同時另一邊，京城，約定的會客室內。
倪南光坐在桌前，身上穿著普通襯衣，頭髮已經花白，精神卻很足。
他看著走進門的徐龍，眉頭皺了起來。
「你就是徐龍？」
「是我。」
徐龍坐到他對面。
倪南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做酒水零食生意的徐家將，他當然聽過。
可他想不明白，1個16歲的企業家，
為什麼專門跑到京城見自己。
「徐總。」
倪南光語氣不算客氣。
「我時間有限，你直接說來意。」
徐龍沒有繞彎子。
「我想請您出任鴻蒙科技總工程師。」
倪南光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徐龍看著他，繼續說道：
「鴻蒙要做計算機、晶片、通信和軟體。」
「我想做華夏芯。」
「我不想讓國內科技產業永遠受制於人。」
倪南光盯著徐龍，瞳孔微微收緊。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這些年，來找我的人不少。」
「有人開高工資，有人許諾職位，
有人說要做晶片，最後全都沒做成。」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說服我？」
徐龍坐得很穩。
「因為我深知核心技術的重要性。」
「這就是我專程登門的唯一緣由。」
倪南光盯著徐龍，語氣沉了下來。
「可清楚是一回事，願不願意投入是另一回事。」
「晶片不是做幾台樣機就能賺錢的項目。」
「設備要錢，材料要錢，人才要錢，失敗更要錢。」
「很多人嘴上喊著自研，真讓他連續幾年往裡面砸錢，
連個響都聽不到，他就先退了。」
徐龍沒有急著反駁。
他從包里拿出鴻蒙科技的經營資料，推到倪南光面前。
「鴻蒙科技上半年VCD銷售額接近2億。」
「利潤很高，下半年還會繼續漲。」
倪南光翻開資料，目光停在銷售數據和成本表上。
徐家將跨進VCD行業的事，他有所耳聞。
這家企業靠白酒起家，又靠央視標王打出全國名氣。
如今VCD剛開始熱起來，徐龍已經靠專利、生產線和渠道，
把機器賣進了各地縣城和鄉鎮。
可他沒想到，鴻蒙科技才成立不久，上半年就做出了近2億銷售額。
「你靠VCD賺錢，和晶片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徐龍坐直身體。
「我早年從米國買淘汰機芯和晶片時，就一直在研究這件事。」
「同樣的晶片，國外企業淘汰以後，成本已經很低。
可他們轉手賣到國內，價格立刻翻幾倍。」
「國內企業沒有技術，只能買。」
「外企賣什麼，我們就裝什麼。
外企提價，我們就得認。」
倪南光的手指壓在資料上，沒有說話。
徐龍繼續往下說。
「晶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裡面卻能裝進大量電晶體。」
「元器件數量每隔18到24個月翻1倍，
性能也會翻1倍，價格卻不一定上漲。」
「這就是摩爾定律。」
「計算機、通信、軟體、手機，
後面都會被這條規律推著往前跑。」
倪南光抬起頭。
「你還懂摩爾定律。」
「懂一點。」
徐龍語氣平穩。
「但我也明白，這條規律不會永遠有效。」
「人類的工藝有極限，晶片越做越小，難度越高。
等國外企業把先進技術握在手裡，
再把落後的產品高價賣給國內，
國內企業永遠只能跟在後面。」
「鴻蒙不想跟。」
「晶片、計算機、手機、通信，這些核心技術，必須自己做。」
會客室安靜下來。
倪南光看著面前這個16歲的少年，
心裡第一次有了不同的感覺。
過去來找他的人，很多都只會說技術重要。
徐龍說的，卻是技術為什麼會被人卡住，
卡住以後會付出什麼代價，
又該怎麼把主動權拿回來。
這些話，正好說到了他的心裡。
「你想讓我做什麼。」
徐龍沒有繞彎子。
「出任鴻蒙科技總工程師。」
「公司每年拿出總利潤的10%，專項投入晶片研發。」
「研發中心放在江城。」
「場地、實驗室、設備、人才、資金，我全力解決。」
「江城政府那邊，我會去談。
研發場地能爭取免費，就儘量爭取免費。」
「您只需要帶團隊做技術，做晶片，做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