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心悅側開身子，讓他進門。
「我爸在書房。」
徐龍剛走進客廳，張求白已經從書房出來。
他穿著居家襯衣，手裡還拿著1份文件。
「徐龍來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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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求白指了指沙發，又讓張心悅去泡茶。
徐龍剛坐下，張求白便笑著開口。
「徐家將去年賣得不錯。」
「江城這邊的領導開會，提到本地企業，基本都會提徐家將。」
「酒廠盤活了，工人有活干，稅收也有盼頭。
你們徐家現在算是江城的招牌企業了。」
徐龍端起茶杯，語氣很客氣。
「徐家將能走到今天，離不開張叔的支持。」
「沒有江城政府幫忙，酒廠改制拿不下來，於家莊的產業也接不下來。」
張求白擺了擺手。
「少給我戴高帽。」
「徐家將能起來，靠的是你們自己。」
他說著，目光落到徐龍臉上。
江城酒廠剛改制時，很多人都覺得徐洪朝膽子大，敢接這個爛攤子。
後來徐家將越做越大，張求白才慢慢看明白。
真正讓徐家起飛的人，是眼前這個少年。
酒廠管理、渠道擴張、GG投放、地產布局、接手於家產業，每一步都踩得很準。
唯一讓張求白有些心疼的，是那1年免稅政策。
當初徐龍開口就要3年免稅。
張求白咬著牙，只批了1年。
現在回頭看，徐龍當時根本不是隨口要政策。
他早就算過酒廠的銷量，也算過徐家將未來能賺多少錢。
免稅1年，徐家帳上能多留下的利潤，已經是天文數字。
可稅收關係到江城政績。
徐家賺得越多，張求白少收的稅也越多。
好在只免1年。
張求白心裡雖有些肉疼，臉上卻沒有露出來。
「說吧。」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你今天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喝茶。」
徐龍放下茶杯，直接說道：「張叔，我想拿1塊地。」
張求白眉頭一挑。
「徐家地產公司又要開發新項目？」
「不是地產。」
徐龍說道：「我要建科技園區。」
張求白愣了1下。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張心悅端著茶走出來，聽見科技園區4個字，腳步都停住了。
徐家剛把酒水、地產、工程做起來。
徐龍又要做科技園區。
張求白看著他，神情嚴肅起來。
「科技園區？」
「你想做什麼科技？」
徐龍沒有繞彎子。
「酒水、地產、工程，這些行業都能賺錢，但技術門檻不高。」
「徐家將火了，別人可以跟著做將軍酒。
地產賺錢，別人也能拿地蓋房子。」
「這些行業靠渠道，靠資金，靠關係。」
「可只要市場變化，利潤很快就會被壓下去。」
張求白端著茶杯，沒有打斷。
徐龍繼續說道：「徐家以後想走得遠，不能只靠賣酒和蓋房。」
「必須做自己的技術，做自己的產品，做自己的品牌。」
「計算機、網際網路、手機、晶片、軟體，這些才是以後真正能拉開差距的行業。」
張心悅站在旁邊，聽得有些發愣。
她平時見到的企業老闆，談的都是拿地、工程、貸款、訂單。
徐龍才16歲，已經開始盯著晶片、計算機和網際網路。
張求白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網際網路我聽過幾次。」
「可這東西到底能做什麼，很多人都沒說清。」
徐龍說道：「以後全國的人都能通過網絡交流信息，查資料，買東西，做生意。」
「現在看著遠，過幾年就會越來越快。」
「誰提前把技術、人才和產品抓住，誰就能占住位置。」
張求白沉默片刻，問道：「你準備投多少錢？」
「3億。」
徐龍答得很乾脆。
「這3億是我從父親手裡拿到的資金。」
「鴻蒙科技獨立運營，不靠徐氏集團的傳統產業輸血。」
「前期做VCD，後面做計算機、軟體、手機和網際網路產品。」
張求白看著徐龍，眼神徹底變了。
16歲。
手裡拿著3億。
不去買車，不去拿地，不去享受生活。
卻要把錢砸進科技研發。
這種格局，別說江城，放到整個江南省都很難找出幾個。
張求白坐直身體。
「你想要多大的地方？」
徐龍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問道：「張叔，你覺得江城以後該怎麼走？」
張求白皺了皺眉。
「什麼意思？」
「江城靠著魔都，位置很好。」
徐龍說道：「可以靠賣地、蓋房、接魔都外溢的人口，慢慢把城市做大。」
「也可以提前布局高新產業，吸引人才、企業和研發機構，把江城做成科技新城。」
「前者見效快，後者更難。」
「但後者一旦做成，江城就不只是魔都旁邊的城市。」
張求白沒有立刻接話。
江城這些年一直想發展。
可怎麼發展，誰都沒有答案。
靠國企，國企虧損。
靠於家莊，於家莊最後成了毒瘤。
靠賣地，短期能讓財政好看，長遠卻撐不起城市。
徐龍這番話，直接把江城的路擺到了他面前。
張求白抬起頭。
「我當然想做後者。」
「江城不能永遠跟在魔都後面撿剩下的。」
「你有什麼要求，直接說。」
徐龍拿出文件，放到張求白面前。
「我想要八十畝的地塊。」
「園區要建實驗室、研發中心、生產車間、員工宿舍和配套設施。」
「鴻蒙科技會先布局集成電路、半導體、生物醫藥、軟體文創、新能源、新材料。」
張求白拿起文件，翻了幾頁，呼吸都沉了幾分。
八十畝的地塊。
這已經不是建1座廠。
這是要建1座科技產業城。
徐龍說道：「土地不是白拿。」
「科技園區建起來，能帶來人才、就業、企業和稅收。」
「江城以後想留住大學生，想吸引外地技術人才，必須有能讓他們留下來的地方。」
張求白抬頭問道：「政策方面呢？」
「要扶持。」
徐龍說道：「鴻蒙科技前期研發投入大，利潤不一定高。」
「江城和江南省政府採購計算機、辦公設備時，希望優先考慮本地科技企業。」
「只要鴻蒙的產品質量過關，政府可以優先採購。」
「政府訂單能給本地企業信心，本地企業做大後，也能反過來增加就業和稅收。」
張求白沒有立刻答應。
這件事牽扯太大。
土地、政策、政府採購，任何1項都需要上級審批。
可徐龍說得很清楚。
科技園區一旦落地，張求白手裡就多了1張真正能拿出去的政績牌。
「這件事我得向上級匯報。」
張求白把文件收好。
「市委也要開會討論。」
「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力推動。」
徐龍點頭。
「好。」
張求白忽然想起什麼。
「你上次說的海外項目，進展怎麼樣了？」
徐龍抬起頭。
「已經拿下來了。」
「我從米國買了2條生產線，相關專利和核心設備也談下來了。」
「工人培訓已經結束，鴻蒙科技的第1款產品準備做VCD。」
張求白皺起眉。
「VCD？」
「這是做什麼的？」
徐龍從身邊的包里拿出1台設備，放到電視機旁。
張心悅好奇地湊過來。
「這就是你說的VCD？」
「對。」
徐龍接上電源，放入光碟。
電視畫面很快亮起。
《精武門》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李小龍一腳踢開武館牌匾，客廳里的幾個人都抬起頭。
張求白看著清晰的畫面，又看了看徐龍面前那台機器，滿臉意外。
「不用錄像帶？」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