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咽了口口水。
他望著身旁昔星眼底那簇越燒越旺的小火苗，喉嚨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小友......」
「你......該不會是要選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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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應答。
昔星壓根沒接他的話茬，只是仰著小臉，直勾勾地盯著光幕上那行金燦燦的字跡。
嘴角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那模樣簡直和看到了丹恆的阿刃一模一樣。
景元瞧著昔星這副神態，心裡那股十分不妙的預感，頓時又升騰起來。
此刻他如何還不明白，這哪是二選一的獎勵？！
在昔星的眼裡，這明擺著就是一道送分題，答案早在題目露頭的那一刻便已經鎖定在了她的心上！
景元只覺得腦仁兒突突地跳。
昔星這是在收集什麼圖鑑嗎？
集齊雲上五驍可以召喚神龍？
先是白珩，再是自己，眼下竟還想要再添上一位？！
他毫不懷疑，下一刻這位膽大包天的小友便會當場作法，將雲上五驍剩下的人，再從那茫茫星海之中生生拽出一個來。
可問題是——
剩下的那幾位，哪個是能隨隨便便往外請的？
景元閉上眼睛，飛快地在腦海里盤算了起來。
若是她召喚出來的人，是如今的丹恆......
那即便不太好解釋，倒也還算有的商量。
畢竟昔星和丹恆患難與共那麼久，這點薄面還是要的下的。
可若是喚來的是刃呢？
景元的眉頭緊緊皺起。
當年的禍事便出自他與丹楓兩人之手，這麼多年裡最放不下過去的人絕對有他一份。
往日裡千里迢迢追殺丹恆尚且還來不及，真要讓他在這戰場上現了身，頭一樁事恐怕便要喊著人有五名，算一算那筆積壓了數千年的舊帳！
到時候豐饒孽物還沒殺過來，自己人倒先在這曠野之上打作一團。
這叫什麼事兒？
還有鏡流......
一想到自己那位叱吒星海的師尊，景元便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鏡流的事，牽扯最廣，也最不好解釋。
她老人家無疑是被傷得最深得那個了。
他方才連蒙帶騙，好不容易才將白珩暫時糊弄了過去，連 師尊遊歷星海這般臨時拼湊的鬼話都編排了出來。
這要是讓鏡流本人自那光柱里走出來，再與白珩當面對上一眼......
他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先前那番說辭，頃刻間便要成了天大的笑話！
景元欲哭無淚。
「唉。」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再揉了揉僵硬的後頸，忽然便有些理解，那些話本里寫的一夜白頭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他眼下竟真覺得，自己跟著昔星這小友，短短半日之間便蒼老了幾千歲。
蒼老也就罷了。
他甚至懷疑，再叫他這麼提心弔膽地熬下去，自己這具不復往日的身子，都快要當場犯了魔陰身！
然而。
有人歡喜有人愁。
景元這邊愁得眉頭緊鎖，身旁的白珩，那雙大大眼睛卻亮得像兩顆驟然升起的星光。
她一聽景元這話，當即便不樂意了。狐耳唰地一下豎得筆直，想也不想便振臂高呼。
「選二！」
「當然選二啊！」
白珩的心思十分簡單。
眼前的昔星，既然能將自己從那無邊無際的沉眠里召喚了出來。
那是否意味著，她同樣可以將鏡流，也召喚到這處戰場上來？
這個念頭一起，便跟野草似的在她心底瘋狂蔓延。
景元這傢伙，如今學了滿肚子彎彎繞繞得，說話說半句留半句。
方才關於鏡流的那番回答，她雖然暫且信了，可心裡到底還留著個小小的疙瘩。
景元會對自己有所隱瞞。
可鏡流，卻是絕對不會！
那位劍首大人，素來言出必行，心裏面有什麼，臉上便寫什麼。若是能見著她，當面問上一句，所有的疑惑，自然便能煙消雲散。
一想到很快便能與鏡流重逢，白珩便按捺不住此刻滿心的雀躍，連身後那條蓬鬆的尾巴，都跟著輕輕晃了起來。
她甚至已經開始琢磨，等鏡流來了她頭一句該說些什麼。要不要先把景元剛才撒謊騙自己的劣跡行為，添油加醋地告上一狀呢？
昔星被夾在兩人中間，左看看白珩，右看看景元。
景元一臉的生無可戀，白珩卻是滿臉的躍躍欲試。
兩人硬是生生擺出了兩副截然相反的面孔，倒叫她也跟著陷入了思索。
她摸著下巴，眉頭微微蹙起。
理智告訴她，景元的顧慮在情在理，第一項獎勵穩妥，無論怎麼看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心底得那簇火苗，卻燒得她怎麼也按捺不住。
雲上五驍的圖鑑，已經點亮了兩人。就差最後臨門一腳，讓她怎麼捨得在這個節骨眼上退縮？
昔星正糾結著，華夏國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熱熱鬧鬧地響了起來。
「我先來!依舊召喚，依舊躺平。」
「這還用想？我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小浣熊必選二。」
「別說多召喚一個了，哪怕她一口氣召喚十幾個，我都絲毫不驚訝。」
「畢竟咱們小浣熊第一場，可是當場召喚出了十幾個來著。」
「習慣了，都習慣了，這直播間別的沒有，見證奇蹟的時刻管夠。」
「別的國家得天選者：召喚一個已經是極限。小浣熊：去你的極限。」
「我現在嚴重懷疑，這國運系統就是她家開的，獎勵都是按她的喜好現做的。」
「建議官方查查小浣熊吧，查出來什麼問題記得告訴我，我好提前習慣一下。」
彈幕一條接著一條，密密麻麻地飄過，幾乎要將半邊屏幕都鋪滿。
......
國運戰場內。
風聲獵獵，遠處的暗雲劇烈地翻湧著。
昔星望著那道懸浮於蒼穹上的巨大光幕，輕聲開口。
「我仔細想過。」
她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正經。
「若是讓下一輪豐饒孽物的數量減半，對當下的我們確實十分有利。」
「一來，能夠省去大半的廝殺，節省我們的力氣。」
「二來，前路未卜，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會冒出來怎樣難纏的對手。多留一分餘力，便多一分勝算。」
「穩妥起見，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