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霞平日膽小怕事,顧及這個顧及那個,不過想安穩度過,不生事端。
見周雅婷這態度也來了脾氣,「那你自己等會兒走回村子。」
說完也不再管。
她不過心疼周雅婷是個女孩子,怕出事了大隊長找她麻煩,既然人家不領情。
她又何必熱臉貼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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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婷見許霞真就這麼走了,氣得又哭又鬧,「許霞,你站住,誰讓你走的,你憑什麼也說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早來當幾年知青,大隊長讓你看著我們,你還真拿雞毛當令箭了。」
前邊許霞臉色鐵青,腳步越來越快,好好好,真是頭白眼狼。
以後她就算在外受苦,她也不會再管……
周雅婷咒罵完,見許霞腳步未停,馬上到拐角處,不見身影,氣得跺腳就追。
「啊啊啊……」
「你等等,我不想走路回去。」
「嗚嗚嗚~」
回去牛車上,向桃花縮在角落,裝作沒看見對面要吃人的眼神,身子顛簸得讓人昏昏欲睡。
轉頭對上後方那雙桃花眼,索性閉上眼,眼不見為淨。
今兒不該出門。
不吉利……
牛車後。
謝硯蹬著自行車,額間汗水直冒,后座上陳陽悠哉哉地閉著眼。
「老謝,今兒這風可真大啊!」
謝硯冷哼,「坐好,摔死老子可不管。」
為了追牛車他卯足了勁兒。
風能不大~
陳陽輕笑出聲,「你對向同志也這態度?」
謝硯不想廢話。
「關你屁事。」
陳陽聳聳肩睜開眼。
「我說那丫頭真要同李家退婚?」
說起這個謝硯總算有了反應。
「嗯。」
陳陽皺起眉頭,直言。
「老謝,你對這丫頭認真的?」
謝硯不想回答這問題。
陳陽見他沉默,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
「老謝,說實話,先前老子也不是看不起這丫頭,只是覺得以這地方的人,去了咱們那兒,不一定能活好。」
謝硯毫不掩飾戳穿。
「你打心眼裡覺得她配不上我。」
陳陽摸了摸鼻子沒否認。
「是,可咱們從小的環境,還有家裡給的各種條件,這些都需要付出代價,你該明白,有的事咱們做不得主。」
享受了什麼,就得付出什麼。
這是他大哥的原話。
哪怕他與謝硯如今來到這兒,可總有一天一切都會回歸原位,他們的根不在這兒。
謝硯嘲諷地勾起嘴角。
「那是你,老子的事,誰都做不得主。」
陳陽想起謝家複雜關係,也不掰扯,「旁的咱們不說,謝爺爺那兒你也不在意?」
謝硯挑眉。
「老頭會喜歡的。」
陳陽想起謝爺爺性子,一陣頭疼。
也是,兩個急性子,家怕是都能拆了。」
說著又轉回話題。
「合著,你這真看對眼,就她了?」
謝硯望著牛車上,腦袋一點一點,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下的人,腳下越發用力蹬車。
「以後你坐主桌。」
她沒有抗拒,也不點頭。
這人他還非要不可了!!
突然的加速,陳陽猛地撲到謝硯後背上,灼熱的肌膚燙得人一激靈。
「媽的,謝硯你發燒了。」
這麼燙。
謝硯額間全是汗水,身上早已濕透,被陳陽這麼一碰噁心得不行。
「滾遠點,身上沒骨頭?」
「不熱你來試試,他娘的,這麼重是準備留著過年?」
「罵誰是豬。」
「你是豬。」
「你才是豬。」
向桃花聽著後邊兩弱智鬥嘴,心裡暗自嘀咕。
「你倆都豬。」
……
回到家已是下午三點過。
堂屋門緊閉,一看便知林寶兒不知去哪玩兒了,村子裡孩子都如此。
天亮出門,不到飯點不回家,吃了飯又找不到人影,只要不出村子,孩子丟不了。
向桃花熱得腦子發暈,提起屋檐下曬燙的水,回屋沖了個澡倒頭就睡。
這邊剛進村口,謝硯停下車,「下去。」
陳陽坐著未動。
「咋的,都帶老子到這兒了,還想趕人。」
謝硯咬咬牙,「老子要去大隊長那兒,一起?」
陳陽聽到這話,噌地一下起身站到邊上,「不早說,老子才不去。」
大隊長每次見到他們知青,都苦口婆心恨不得他們多干工分。
次次說,次次無用。
這都半年了,依舊沒放棄,如今看到他,陳陽就繞道走,生怕被念叨。
「不過,你去有啥事?」
謝硯握著自行車龍頭一轉,往前駛去。
望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陳陽輕呵一聲,「不就給那丫頭出氣,至於這麼積極。」
真是被下了降頭不成?
突然,腦中一個想法閃過,陳陽也不回知青點了,朝村東頭走去。
……
「啪啪啪……」
「開門,向桃花開門。」
向桃花睡得正熟,聽著門外敲打聲,迷迷糊糊地轉醒,「誰啊。」
擾人清夢,這麼缺德。
「向桃花,開門。」
林慧慧惱怒的聲音傳來。
向桃花猛地翻身坐起,轉頭看向窗外,天色依舊大亮,眉眼微挑。
這幾人,倒是比她想像的回來得快,慢條斯理地挪到床邊也不穿鞋,扯著嗓子回了句。
「來了。」
門外,林慧慧雙目紅腫,一身衣衫凌亂不堪,左邊臉頰還有個大大的巴掌印。
狼狽不堪!!
聽著屋裡的動靜,手上越發使勁地拍打。
「趕緊的,開門。」
這個賤人,今兒必須給她顏色看看,憑什麼她鬧的事,他們來挨打,天理何在。
林守田幾人坐牛車回來時,村子裡不少人注意到動靜,紛紛朝這邊走來。
剛進院子便看見林慧慧猛砸西廂房門,而林守田則坐在屋檐下的小木凳上,氣喘吁吁,最重要的是那臉頰上的傷。
一臉青紫。
而他身邊劉桂蘭也差不多,脖頸還有一道道的抓痕,活脫脫跟人打了一架的模樣。
眾人一臉狐疑。
「桂蘭,你們這是咋了?」
「不是在衛生所養傷,這怎麼看著比前兩天更嚴重了,咋弄的呀!」
「可不是,下手可真狠,指甲再往前一點,怕是眼睛都得瞎掉。」
「嘶……」
「天,你們莫不是遇上搶錢的了?」
眾人倒抽涼氣。
「不,不會吧,你可別嚇我。」
「嚇你做什麼,前兩天夜裡我起來如廁,聽著咱們家後面山上,總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人在走。」
「嘶……李老三,你可別嚇唬人,那是包穀鳥在叫,什麼狗屁搶錢的,少他娘的胡扯。」
突然,小木凳上林守田哇的一聲哭喊起來。
「老天啊,不過了,這日子不過了,我要離婚,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