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被這一笑看得心頭直發毛,想起這丫頭跟家裡的關係,頓時沒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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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許真敢……
這時,李望川插了一句。
「桃花,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向桃花一臉莫名其妙。
「什麼叫我把事情做得絕,錢沒過我的手,我大哥的津貼這些年也全在我媽他們手裡。」
「你們不去找拿錢的人討要,偏偏扯著我不放,不就是看我孤苦無依好欺負。」
「李望川,你們若再這般逼我,信不信今晚我就一身紅衣吊死在你家門前。」
「嘶……」
眾人倒抽口涼氣。
雖說如今嚴打封建迷信,不可宣揚鬼神之說,可他們曾經大多住鄉下,離奇之事聽了不少。
這又是紅衣又是吊死。
若真發生在他們大院兒,這倒霉的哪兒是李家,他們才最無辜,想想都滲得慌。
張阿奶皺起眉頭。
「傻丫頭,人生在世,哪兒能事事順心,遇到點小事就要死要活,實在糊塗。」
「你千萬別做傻事,旁人不疼愛你,你自己更得對自己好些才是。等你到了我這年紀便會發現,除了生死,哪兒還有啥大事。」
向桃花心頭微熱。
「阿奶……」
她不過隨口一說,才不會為了這種人真做傻事。
張阿奶輕笑了下,轉頭看向李望川,「李同志,今兒我就倚老賣老,用這張臉皮給你換個通融成不。」
李望川心裡有股不祥的預感,想拒絕又不敢,還得恭順客氣道。
「阿奶,有啥事你說一聲便是,能做到我定會去做,不用這般客氣。」
張阿奶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好,放這丫頭離開,你同她家的帳該找誰算,就找誰去算。」
李婆子第一個不同意。
「不行,今兒若是又放這丫頭走了,明兒咱們找不到人,她不認帳怎麼辦。」
「想退婚,今兒必須還錢,要麼就同我家川兒成婚,就這倆選擇,旁的都免談……」
張阿奶半點沒理會李婆子,眼神直直看著李望川,一副就找他的模樣。
向桃花眸光微閃。
「李望川,我爸媽他們就在衛生所,你若想要錢,現在便可去。」
李望川雙目陰冷,
「你真當老子是傻子,上次你也是這麼說,滿口胡言的騙子。」
李婆子一臉狐疑,生怕自家兒子吃了虧,「上次,上次什麼事,川兒,你們私下還接觸過??」
李望川鐵青著臉沒回答,哪怕他同向桃花定了親,可兩人私下會面若傳出去,毀的可不是她一人。
「沒有,不過在公社碰了個面,說了兩句。」
李婆子這才放下心來。
「小賤人,誰知道你是不是滿嘴噴糞,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少他娘的想糊弄我們。」
向桃花嘆了口氣。
「我以我哥的名義起誓,他們正在衛生所,不信你們去看,我在這兒等著便是……」
眾人嘴角微抽。
這丫頭的大哥也真是不容易,時不時被拉出來立誓,也不知在部隊耳根子燒起來了沒。
此時,另一邊。
西北民工第十二團三營。
訓練場地上。
向振東面紅耳赤訓完底下小崽子們。
「全都向後轉,起步跑,二十圈,不拉練完晚上不許吃飯。」
「是。」
震耳欲聾的聲音應聲響起。
下一秒。
只見四十多個身姿挺拔,一身綠色衣衫的青年,步伐整齊的跑了開來。
邊上高志軍很是無奈。
「這些娃才進部隊,你這二十圈會不會太多了些,咱們得循序漸進,凡事有個過程。」
向振東冷冷瞥了他一眼。
「過程,上戰場跑不快,槍子可不會給你過程,大男人二十圈都跑不下來,來這兒踏青?」
「那還不如趁早去農場種地,還能多增加點收成。」
說完轉身就走。
高志軍作為指導員,同向振東搭檔已有五個年頭,他們做文化工作講究以德服人。
偏偏這向振東跟那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冷又硬,嚇得這些新兵硬是不敢往他面前湊。
背地裡還給他取了個外號。
——向閻王。
還別說,就向振東那黝黑又板著的臉,還真同那閻王沒多大區別。
高志軍餘光瞥見他泛紅的耳根笑著打趣。
「耳根子這麼紅,咋的,有人想你了?」
向振東腳步未停。
「高志軍同志,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是咱們三營的指導員,不是大院兒媒婆。」
「若想改行,你打報告,我批條子。」
高志軍一噎。
「老子還未說什麼,你倒是巴不得老子離開,你這沒良心的傢伙,這些年終究是膩了,算是錯付了……」
向振東依舊面無表情。
見人又沉默,高志軍也不再打趣,轉頭說起正事。
「聽說你主動請求加入這次的任務。」
向振東停下腳步,一臉嚴肅,「高志軍,作為一名軍人,隨意打探任務內情,你的紀律呢?」
高志軍猛的看向四周,一臉惶恐,「你他娘嚷嚷什麼,就比誰嗓門大是不是。」
見向振東一臉不悅連忙解釋道。
「老子是昨兒給劉團送東西,無意間在桌上看到了你提交的申請,又沒故意打探。」
向振東聽聞皺起眉。
「眼睛亂看,等會兒寫五百字檢討過來。」
高志軍差點沒氣死。
「向振東,老子是關心你,你他娘還讓老子寫檢討。」
隨即壓低聲音。
「老子得到點消息,說這次任務兇險,你他娘的湊什麼熱鬧,不許去。」
向振東聽聞臉色緩了下。
「我知道,可我必須去。」
高志軍有些急了。
「你他娘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團里已將這任務交給了五團那群狼,你瞎湊什麼熱鬧。」
「老子不許,晚點你自己去把申請拿回來,否則老子以後再不管你。」
他娘的!!
這些年他同向振東搭檔,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為了這次任務,五團那邊可是特訓了大半年,人家早有準備。
他整日守在三團。
事到臨頭跑去頂風險算怎麼回事,旁的事他也懶得管,可事關向振東,他寧願私心一回。
向振東並未答應。
「志軍,他們需要我。」
高志軍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需要個屁,老子也需要你,你咋不聽話。」
向振東臉色未變,只平靜的看著對方,高志軍腦中閃過思緒,臉色唰的沉了下來。
「你……」
「好啊,老子就說這段時間,你怎麼一直往機械六團跑,合著你他娘從半年前就打定主意了。」
向振東點了下頭。
「是……所以這次我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