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希資本的茶室里。
電話被遠景資本的法務乾脆利落地掛斷,忙音在空曠奢華的茶室內迴蕩。
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後一絲幻想被這通越洋電話無情地擊得粉碎。
那個高高在上的海外資本,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他們:你們在亞洲的生殺大權,已經完完全全地交給了你們面前的這個大夏國年輕人!
雖然他們不知道林辰是用錢還是用什麼拿到這份授權的,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王副總徹底癱坐在了椅子上,他感覺自己剛才那些自作聰明的算計,在這個年輕人的眼裡,就像是一個跳樑小丑在賣力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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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也低下了頭,冷汗順著額頭大滴大滴地滾落。
他們引以為傲的行業資歷,他們自以為是的抱團聯盟,在絕對的底層專利霸權面前,蒼白得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人家只需要動動手指頭向法院遞交一份侵權證明,他們倉庫里那幾十萬台現貨瞬間就會變成一堆永遠無法變現的塑料垃圾,整個公司的現金流會在一個月內徹底斷裂!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屠殺!
茶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這些老總喘不過氣來。
但能在這個殘酷的商海里摸爬滾打走到今天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短短的死寂過後,王副總展現出了驚人的「變臉藝術」和求生本能。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語氣中透著一股子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般的亢奮,大步走到林辰身邊,恨不得緊緊握住林辰的手。
「林總!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哥哥我剛才還在替你瞎操心,生怕你被老美的資本給欺負了!鬧了半天,原來這把懸在咱們國內手機廠頭頂上的尚方寶劍,早就被你給牢牢地捏在手裡了!」
天語的李總也立刻反應過來,瞬間切換了頻道,跟著滿臉堆笑地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林總這手段,咱們這幫老傢伙是徹底服了!既然這遠景資本的授權在咱們自家人手裡,那這事兒就好辦了嘛!」
李總絕口不提剛剛說的那些話,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氣說道:「既然專利在辰希手裡,咱們以後唯辰希馬首是瞻!」
其他幾位老闆也紛紛點頭附和,一個個笑得比春花還要燦爛,各種恭維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在生死存亡面前,什麼面子,什麼資歷,統統都可以踩在腳下。
只要林辰願意給他們一條活路,讓他們繼續把手機賣出去,現在叫林辰一聲親爹他們都願意。
林辰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沉冷如鐵:
「既然大家都確認了這份文件的真實性,那我剛剛提的幾點要求,大家好好考慮一下吧。」
「林總……這……這條件是不是太重了點?」
天語的李總面露難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苦澀和抗拒,「交專利費和軟體預裝我們都認了,可咱們的供應鏈全在南方,這搬遷的成本和物流損耗實在太大了,傷筋動骨啊,大家都是自己人,您看這條件,能不能再稍微寬鬆一點?」
林辰聽完李總的訴苦,身體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
「寬鬆一點?」
林辰輕聲反問了一句,隨後目光環視著在場這十幾位剛才還趾高氣昂的老闆們。
「相對大家之前抹黑辰希手機,把我往死里踩,我這條件還不算寬鬆?」
「而且這只是投資行為,又不是讓你們的錢打水漂,等以後賺了錢,你們還會覺得這個條件不寬鬆?」
林辰收回目光,站起身來。
「條件我已經開了,相關的法律授權文件,法務部已經準備好了。」
「簽了字,拿著授權書回南方,你們的機器照常銷售。」
「如果不簽。」
林辰走到茶室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我也巴不得辰希手機少一些競爭對手。」
伴隨著茶室大門被關上的聲音,林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茶室內,所有的老闆面面相覷。
沒有任何多餘的掙扎和討論。
王副總深吸了一口氣,第一個拿起了桌上的簽字筆。
他知道,在這個掌握了絕對底層話語權的年輕人面前,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況且林辰剛剛說的也沒錯,雖然前期要投入建廠,但這是可能賺錢的投資,條件並不算太苛刻。
而且作為同行,林辰沒有用這些專利,直接對他們下死手,已經是燒高香了。
隨著王副總第一個簽完字,其他人,也相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深城,南山區。
企鵝總裁辦公室內。
馬總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科林·顧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將跟手機廠商老闆開會的過程匯報了一遍。
馬總微微皺眉,「遠景資本?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變數?」
「不會有任何變數。」
科林·顧笑了笑,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這種拿著專利四處發函的海外基金,我見得太多了,只要那些手機廠商只要把美元交夠了,危機自然解除。」
馬總聽完後也覺得是這麼個道理,端起桌上的茶杯,剛準備喝一口。
「嗡嗡嗡。」
科林·顧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馬總,您看,是波導的王副總。」科林·顧拿起手機,胸有成竹地說道,「看來是事情解決了,來找我們聊預裝的事了。」
說罷,他按下接聽鍵,順手點開了免提。
「喂,王總啊,遠景資本那邊的事是不是處理好了?什麼時候來簽合同?」
科林·顧輕鬆的問道。
然而。
電話那頭,王副總直接道:「顧總,合同簽不了了。」
科林·顧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他甚至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王總?你在開什麼玩笑?」
科林·顧猛地坐直了身體,聲音里透出明顯的不滿與錯愕,「我們企鵝給出的補貼條件可是全行業最高的!你們不打算要這筆錢了?遠景資本的專利費難道不需要資金去填窟窿嗎?」
「錢,我們自己想辦法,我打電話就是跟你說一聲。」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面無情地掛斷。
盲音在寬大的辦公室里迴蕩,顯得分外刺耳。
科林·顧呆呆地拿著手機,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這種平時為了幾塊錢零件成本都要爭得面紅耳赤的商人,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
馬總放下茶杯,眼神瞬間變得深沉起來,「科林,這就是你說的沒有變數?」
「馬總,這……這絕對是個例!而且也不會影響大局!」
科林·顧慌忙解釋,「我馬上聯繫天語的李總,他這邊肯定沒問題!」
話音未落。
科林·顧手裡的電話再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天語的李總。
科林·顧趕緊按下接聽鍵:「李總!關於預裝補貼的事情……」
「顧總,抱歉。」李總的聲音比王副總還要急躁,「咱們的預裝合作取消,我這邊還有個重要會議,先掛了。」
「喂!李總!李總!」
科林·顧對著話筒大喊,但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掛斷聲。
緊接著。
第三個電話,第四個電話,接二連三地瘋狂打入。
那些之前還跟科林·顧稱兄道弟、準備歃血為盟的國內手機廠家老闆們,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排著隊打來退堂鼓。
他們的說辭出奇的一致:全面取消合作,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願意給。
就好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企鵝。
當第五個電話被掛斷後。
科林·顧拿著手機的手,已經抖得連屏幕都快握不住了。
他那張平時充滿自信的臉,此刻完全失去了血色,茫然、挫敗、以及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到底發生了什麼?」
科林·顧癱坐在沙發上,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人居然有錢都不賺了?
就算想提價,那也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啊?
坐在對面的馬總,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麼多人同時倒戈,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這絕不僅僅是一封律師函能造成的恐慌。
更不是錢造成的。
背後肯定有他們不知道的原因。
「打給老趙。」
馬總冷冷地盯著科林·顧,「他在這個圈子裡向來圓滑,問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科林·顧如夢初醒,趕緊翻出通訊錄,撥通了老趙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趙總!你跟我說實話!」
科林·顧急切的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大家為什麼突然集體反水?是不是遇到了解決不了的困難?」
電話那頭,那位趙總沉默了許久。
「科林。」趙總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遠景資本那份北電網絡底層通信專利的獨家授權書,就捏在林辰的手裡。」
這句話,宛如一道驚雷,直接在科林·顧的耳膜邊轟然炸開。
「辰希的林辰!」科林·顧難以置信的問道。
「對。就是他。」趙總在電話那頭的語氣苦澀無比,「如果咱們不聽他的,他就不給專利授權,科林,我們沒得選,你好自為之吧。」
嘟……嘟……
電話再次被掛斷。
科林·顧拿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陷入了徹徹底底的宕機狀態。
遠景資本把專利授權給林辰?!
科林·顧轉過頭,僵硬地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馬總。
馬總的雙手死死地扣在紅木桌沿上,手背上的青筋條條暴起。
在聽到「專利在林辰手裡」這句話的瞬間,這位縱橫網際網路十餘年的大佬,背脊上猛地竄起了一股無法遏制的刺骨寒意。
林辰居然早就在暗中埋下了最鋒利、最致命的一把刀,死死的架在了國內手機廠商的脖子上!
「馬總……我」科林·顧的聲音發緊,「國內的硬體廠商現在全被林辰卡住了命門,以後出廠的每一台手機,不僅沒有企鵝,還全都會帶上飛鴿和辰希助手。我們在移動端的入口,被物理封死了。」
辦公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好大一會兒之後,馬總才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著窗外深城那林立的高樓,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找回了作為掌舵人的理智。
既然在硬體上被對方一劍封喉,那就絕對不能再在這個死胡同里繼續糾纏。
「科林。」
馬總轉過身,那張儒雅的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厲。
「遠景資本不代表蘋果,所以這並不能解決他自己目前被蘋果起訴侵權的困境。」
馬總的目光閃爍著算計的寒芒,有條不紊地部署著全新的殺招。
「馬上動用我們企鵝所有的公關資源、以及我們在官方的關係網,把蘋果起訴辰希科技『山寨抄襲』的新聞,給我炒到最熱!」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辰希1號是一台偷竊國外技術的殘次品!」
「利用國內的輿論壓力,去倒逼國內的監管機構和法院,加速配合蘋果在境內的維權審查,只要能促成國內法院也給辰希1號下達一紙禁售令。」
「辰希旗下其他產品自然也會收到影響,我們再把戰火引到飛鴿和辰希其他產品上去,煽動用戶卸載他們的產品!」
「到了那個時候,他肯定會自亂陣腳,知道讓我們抓到一個突破口,一定要一次把他打殘,不能再給他翻身的機會!」
科林·顧聽完這番部署,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沒錯,借著蘋果這把刀,從外部輿論和法律程序上將辰希徹底摧毀,這是他們目前唯一、也是最有效的反制手段!
「我明白了馬總!我這就去聯繫媒體水軍和官方的關係,這一次,絕對讓林辰在輿論里永世不得翻身!」
科林·顧領下指令,快步衝出了辦公室。
馬總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遠方的天空,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感卻久久無法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招借刀殺人,究竟能不能真正刺穿那個年輕人那層出不窮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