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棟和周博士離開沒多久，林辰的手機又響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接起電話，「喂，老黃。」
老黃是辰希科技負責線下渠道拓展的元老，平時常駐在深城華強北一帶，和國內各大傳統手機廠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老闆。」
電話那頭，老黃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凝重與焦急，「企鵝那邊的科林·顧把國內大半個手機圈的頭部廠商，波導、天語，還有幾家最大的方案代工商，全都請到了深城。」
「聽說企鵝給出了天價預裝費用跟他們談合作，而且在協議里加了排他條款！」
老黃咽了下口水，繼續道：「老闆，他們這是要聯手封殺咱們在移動端的生存空間啊！辰希1號雖然賣得火，但產能畢竟有限。如果國內這幾家出貨量最大的傳統大廠全部倒向企鵝，咱們後續的移動端新增用戶絕對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老黃，辛苦了。」
林辰的聲音毫無波瀾，「你該怎麼跑業務就怎麼跑，不用去管企鵝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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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闆……」老黃還想再勸。
「按我說的做，天塌不下來。」林辰打斷了他，語氣帶著讓人心安的沉穩，「既然他們想在深城唱這齣大戲，那我就送他們一份真正的大禮。」
掛斷老黃的電話，林辰直接波通過了一個米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老闆。」安德森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了過來。
「安德森，北電網絡的專利交割已經全部完成了吧。」林辰直入主題。
「是的，老闆。六千多項核心4G通信和底層數據傳輸專利，已經全部合法劃轉到了遠景資本的名下。我們擁有的法律權益無懈可擊。」安德森的回答中透著十足的底氣。
「很好，現在是這批專利發威的時候了。」
林辰身體微微前傾，下達了第一道指令：
「你立刻讓法務團隊和技術專家加班，連夜給我查清一件事。大夏國國內的波導、天語以及主要方案代工商，他們目前生產的智慧型手機，在通信模塊和基帶晶片上，具體使用了北電網絡的哪些底層LTE和數據傳輸專利！」
電話那頭，安德森愣了一瞬，隨即立刻反應過來，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作為通信行業的老兵，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傳統的手機廠商為了節省研發成本，幾乎全都在免費「白嫖」北電留下的底層通信標準。
在沒有收到律師函之前，大家都在裝糊塗。
「老闆，根本不需要細查！只要他們生產的手機能連上3G或者4G網絡，就絕對繞不開我們手裡的基帶握手協議！他們百分之百構成了事實侵權！」安德森大聲匯報導。
「好。」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下達了第二道充滿殺伐決斷的指令：
「以遠景資本作為專利所有方的名義，起草正式的法務律師函和停止侵權通知書。」
林辰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將時間點掐算得死死的：「明天上午，我要你把這些帶有巨額索賠金額的法務傳真，一個不拉的發給這些手機廠商！」
「在傳真里明確告訴他們，立即停止一切未經授權的底層專利使用。否則，遠景資本將向全球各大海關申請禁令，全面扣押他們所有的出口貨物，並凍結其海外帳戶！」
這一招釜底抽薪，算是直接打在了這群傳統手機廠商的大動脈上。
想拿企鵝的預裝補貼？
是想在底層封殺辰希嗎？
當他們連手機最基礎的通信功能都涉嫌侵權、隨時面臨傾家蕩產的跨國訴訟時，還有沒有那個膽子去跟企鵝簽這份賣身契！
「明白！我這就安排律師團起草文件！」
安德森聽得熱血沸騰，這種掌握著行業生殺大權、居高臨下制定規則的感覺，讓他沉寂了三年的心再次狂跳起來。
「還沒完。」
林辰的聲音變得分外冷酷，拋出了第三道指令：「整理好起訴蘋果侵權的所有證據鏈，隨時準備向加州法院遞交反向禁售申請！既然他們想玩法律大棒，那我們就用最硬的專利，打斷他們的骨頭！」
「遵命，老闆！我會讓邁克律師親自帶隊去辦！」
放下電話，林辰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靜靜地注視著窗外的天空。
企鵝以為用錢就能買斷所有的物理入口，卻根本不知道，在這個即將全面爆發的智慧型手機時代，掌握了最底層的通信專利，就等於掌握了這個行業的神權。
第二天。
當大夏國的網民們打開各大門戶網站和科技論壇時，入眼的幾乎全是一邊倒的技術分析帖和黑公關通稿。
《深度扒皮：辰希1號那引以為傲的手勢交互，到底抄襲了蘋果多少底層代碼？》
《從零到一的謊言！沒有技術積累的辰希，憑什麼能做出視網膜屏幕？背後供應鏈竊取大揭秘！》
《丟人丟到國外！蘋果加州法院正式申請禁售，大夏國製造的遮羞布被無情撕下！》
這些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裡面充斥著大量看似專業的代碼對比截圖和偽造的海外供應鏈採訪記錄。
在水軍的瘋狂轉發和企鵝系彈窗的定向推送下，輿論的走向瞬間發生了扭轉。
原本那些將辰希1號捧上神壇、為國貨之光感到驕傲的普通網民，在這些鋪天蓋地的「鐵證」面前，開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林辰真的是靠抄襲起家的？那我們之前花1999買這台手機，豈不是成了幫凶？」
「太丟人了！我說國內怎麼可能突然造出這麼牛的手機，原來全是偷老美的心血！難怪人家蘋果要跨國封殺他！」
「退貨！這種沒有底線、只知道山寨的皮包公司，就應該讓他破產倒閉！」
不明真相的網民開始大面積倒戈，各大論壇里充斥著對辰希科技的聲討和謾罵。
辰希苦心經營了一年多的品牌口碑，在這一刻面臨著建企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辰希大廈。
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林小雨抱著一疊厚厚的公關部輿情簡報，快步沖了進來。
「林總！您快看看這些！」
林小雨將那疊列印出來的負面新聞合集重重地放在辦公桌上，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委屈和憤怒：「這幫人太過分了！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證據，全靠幾張拼湊出來的假圖就在網上帶節奏！現在連咱們官方論壇的伺服器都快被那些罵人的網友給擠癱瘓了！」
「公關部的同事們已經起草了三份不同角度的澄清聲明和律師函，就等您簽字同意發布了！」
林辰拿起桌上那疊厚厚的黑稿，隨手翻看了兩頁。
他的目光在那些充滿攻擊性的標題上掃過，不僅沒有半分惱怒，臉上反而浮現出一絲淡定從容的笑意。
「澄清聲明一份都不准發。」林辰語氣平穩地說道。
「啊？！」
林小雨徹底愣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林辰：「林總，這個時候不發聲，網友會以為我們心虛默認了啊！那些水軍會把我們踩進泥里再也翻不了身的！」
「你覺得現在發一篇幾千字的聲明，那些已經被情緒裹挾的網民會認真看嗎？」
林辰看著焦急的堂妹，耐心地向她解釋輿論戰中的人性邏輯。
「在大眾眼裡，弱者才有資格博得同情，而強者自證清白，只會被當成是心虛的掩飾，現在全網都在盯著我們，企鵝和那些眼紅的友商巴不得我們站出來跟他們打口水仗。」
「只要我們一開口，他們準備好的成千上萬個水軍帳號就會瞬間把我們的聲音淹沒，把水攪得更渾。」
林小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老闆那副勝券在握的沉穩姿態。
她完全看不透林辰心裡的盤算，但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強大定力，卻讓她慌亂的心跳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既然老闆說不發，那就一定有不發的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深城。
某高檔酒店的豪華會議廳內。
科林·顧穿著一身名貴的定製西裝，滿面春風地站在長長的會議桌前。
在他的兩旁，坐著波導、天語等十幾家國內傳統手機廠商的老闆和核心高管。
桌面上，已經擺好了十幾份厚厚的《企鵝全系軟體出廠預裝排他性合作協議》。
「各位老總，這幾天關於辰希科技在北美吃官司的新聞，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科林·顧雙手撐在桌面上，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事實證明，沒有深厚的專利底蘊，靠營銷炒作出來的手機品牌，註定是曇花一現。」
「咱們企鵝這次拿出最大的誠意，不僅給各位提供高額的裝機補貼，還將利用我們六億用戶的平台，為各位的新機型提供全網推廣資源。」
科林·顧拿起桌上的一支高檔鋼筆，語氣中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篤定：「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事朋友，只要各位在這份協議上籤下字，從今往後，咱們就是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體，那些不懂規矩的外來者，註定要被咱們聯手淘汰。」
在座的手機廠老闆們紛紛點頭。
他們跟林辰都算得上是敵人。
如果這個時候，他們幫著企鵝對搶飛鴿移動端的流量，拿對辰希一號多少會有些影響。
關鍵是他們還能賺企鵝的錢，不是白出力。
波導的王副總更是毫不掩飾臉上的痛快：「顧總說得對。林辰那是咎由自取，真以為造手機是搭個草台班子就能行的？他那1999元的價格把咱們坑苦了，這回他被蘋果收拾了，咱們正好幫企鵝把移動端的場子給拿回來！」
「沒錯，企鵝的實力咱們是信得過的。只要補貼到位，咱們以後的出廠機型，絕對全面封殺辰希的任何軟體！」另一位老闆也大聲附和。
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科林·顧笑著將手裡的簽字筆遞給距離他最近的王副總。
就在王副總接過筆，準備在協議的最後一頁簽下名字的瞬間。
會議廳沉重的雙開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砰！」
波導的首席秘書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連最基本的敲門禮儀都顧不上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手裡死死地捏著一份還在發燙的傳真文件。
緊接著，天語老闆的助理、其他幾家廠商的隨行人員，也全都像見了鬼一樣，驚慌失措地從門外涌了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份內容完全相同的英文傳真件。
「王總！出大事了！」
秘書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王副總身邊，雙手顫抖著將那份帶有全英文抬頭和加粗律師函警告標誌的文件，直接拍在了預裝協議的上面。
「這……這是搞什麼名堂？」王副總皺起眉頭，不滿地瞪了秘書一眼，低頭看向那份傳真。
只看了一眼。
王副總手裡的簽字筆直接掉在了桌面上，骨碌碌地滾落到地毯上。
他那張剛才還紅光滿面的臉，肉眼可見地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豆大的冷汗瞬間從他的額頭上冒了出來，順著臉頰瘋狂地往下流。
「這……怎麼會這樣？！」
王副總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抓著那份傳真，因為用力過猛，紙張被揉出了深深的褶皺。
不僅是他。
整個會議桌旁，那些剛剛接到傳真文件的手機廠老闆們，全都像觸電般僵在了座位上。
傳真文件的抬頭，印著一行醒目的英文：【遠景資本首席法務代表函】。
而在正文內容中，用中英雙語嚴厲地宣告：
【敬告貴公司：經查實，貴方目前生產及銷售的全系智慧型手機產品，其內置的基帶通信模塊及LTE/4G網絡數據傳輸技術，未經授權，嚴重侵犯了由本機構合法持有的原北電網絡底層通信標準必要專利。】
【本機構現正式要求貴方，即刻停止一切侵權產品的生產與發貨。否則，我方將向全球各大海關及法院申請強制禁售令，並提出高達數億美元的懲罰性賠償訴訟！】
底層通信專利！停止發貨！巨額索賠！
這幾個詞彙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直接插進了這群傳統手機廠老闆的大動脈里！
只要是智慧型手機，就必須用到這些底層的網絡協議去連接基站。
這等於是對方直接捏住了他們所有產品的命門！
不交專利費，他們生產的手機就是一堆無法連網的廢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