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婚紗照,大半個月轉眼過去。
月底的周末,天氣晴好。
陽光灑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今天是雙方父母正式見面的日子。
大清早,陳宇開著保時捷,穩穩停在蘇家別墅門口。
車剛停穩,蘇晚凝推開車門跑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色長裙。
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溫婉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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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跟在後面,穿著一身休閒西裝,精神抖擻。
兩人剛走到門口,蘇母迎了出來。
「晚凝,小陳,你們可算來了,快進來幫把手。」
蘇母招呼著,指了指客廳。
客廳地板上,堆著小山一樣的禮品盒。
陳宇看著那陣勢,頭皮發麻。
高檔燕窩、極品人參、整箱的飛天茅台,還有各種進口保健品。
蘇晚凝看呆了,指著那堆東西抱怨。
「媽,您弄這麼多幹嘛,咱們是去見他爸媽,帶這麼多東西怎麼拿得下。」
蘇母白了女兒一眼,走過去整理包裝精美的盒子。
「你這丫頭懂什麼,咱們兩家頭一回正式見面,禮數必須周全。」
蘇建衡從樓上走下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看著陳宇,笑著打招呼。
「小陳來了,今天辛苦你開車,路程可不短。」
陳宇迎上去,態度恭敬。
「爸,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該做的,咱們現在就把東西搬上車吧。」
他挽起袖子,開始往外搬禮品。
陳宇搬起一箱飛天茅台,這分量壓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又拎起兩盒極品燕窩,包裝盒上的燙金大字閃閃發光。
蘇母還在往外拿東西,嘴裡念叨著。
「這盒野山參是托人從長白山帶回來的,給親家公補補身子。」
「這幾套高檔護膚品,親家母用正合適。」
陳宇聽著這些名貴禮品的名字,暗自咋舌。
蘇家這手筆,確實夠大。
他來回跑了五六趟,才把客廳那座小山搬空。
保時捷的後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連一點縫隙都沒留下。
四個人上車,陳宇發動引擎。
車子平穩駛出別墅區。
一路上,車裡氣氛不錯。
蘇母坐在後排,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核對。
「小陳,你爸平時抽菸嗎?我帶了兩條特供的中華,不知道合不合他口味。」
陳宇握著方向盤,笑著回答。
「媽,我爸平時就抽點便宜煙,您這特供中華,他估計都捨不得抽,得供起來。」
蘇母被逗樂了,擺擺手。
「那哪行,煙就是拿來抽的,抽完了我再讓人給他寄。」
蘇建衡坐在副駕駛,調整了一下坐姿。
「親家在鄉下操勞了一輩子,供出你這麼個優秀的大學生,不容易。」
「咱們這次去,也是表達一下咱們家的心意。」
陳宇聽著蘇建衡的話,心裡很受用。
岳父岳母沒有一點架子,處處為他父母著想。
車子上了高速,路況很好。
陳宇開得很穩。
兩個多小時後,車子下高速,拐進一條通往鄉鎮的柏油馬路。
路兩邊的風景變了。
大片農田和錯落有致的村莊映入眼帘。
空氣里透著泥土的芬芳。
蘇晚凝降下車窗,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心情大好。
「陳宇,你們老家這邊風景真不錯,空氣比城裡好多了。」
蘇母跟著附和,看著外面的田園風光,連連點頭。
「是啊,這地方清靜,養老是個好去處。」
來到陳宇老家的鄉鎮。
陳父陳母y已經提前站在大榕樹下,脖子伸得老長。
陳母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陳父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裝,腳下的皮鞋擦得鋥亮。
看到車停下,老兩口趕緊迎上來。
「爸,媽,你們怎麼跑村口來接了。」
陳宇下車,迎上去。
陳母拉著兒子的手,眼睛直往車裡瞟。
「親家來了,我們能不出來迎迎嘛,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喜事。」
蘇建衡和蘇母下了車。
蘇晚凝挽著母親的胳膊走在後面。
陳母看到蘇母,鬆開兒子的手,熱情迎上去。
「哎呀,這就是親家母吧,長得可真年輕,快往家裡走。」
蘇母被陳母的熱情感染,笑著握住她的手。
「親家母,您太客氣了,叫我晚凝媽就行,今天真是打擾你們了。」
蘇建衡走上前,主動向陳父伸出手。
「陳老哥,初次見面,我是晚凝的父親蘇建衡。」
陳父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雙手握住蘇建衡的手,笑得有些侷促。
「蘇老闆,您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這小院蓬蓽生輝啊。」
陳父看著蘇建衡那一身氣派的打扮,再看看停在旁邊那輛鋥亮的小轎車。
他手心直冒汗。
這親家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
蘇建衡擺了擺手,語氣隨和。
「陳老哥,咱們現在是一家人,叫我建衡就行,別叫什麼老闆了。」
蘇建衡的語氣很隨和,沒有一點居高臨下的意思。
陳父那顆懸著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陳宇打開後備箱,開始往外拿東西。
陳父一看那滿滿一後備箱的禮品,眼睛都瞪大了。
「哎喲,建衡老弟,你們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啥,這得花多少錢啊。」
蘇建衡笑著拍了拍陳父的肩膀。
「都是些自家用的東西,不值幾個錢,陳老哥別客氣。」
陳宇和陳父一人提著幾個大袋子,往村里走。
路過的村民紛紛探出頭來張望。
「老陳家這是來貴客了啊,看那車,看那派頭。」
陳父聽著鄉親們的議論,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倍兒有面子。
陳家的院子是典型的北方農家小院。
青磚鋪地,打掃得乾乾淨淨。
牆角堆著整齊的柴火垛。
院子中央那棵大棗樹,枝繁葉茂。
蘇晚凝穿著淺色長裙,站在棗樹下,像一幅畫。
陳宇摘了一顆棗子遞給她。
蘇晚凝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真甜!陳宇,你多摘點,我帶回去吃。」
陳宇笑著答應,伸手又去摘。
堂屋裡,蘇建衡和陳父坐在八仙桌旁。
陳父泡了一壺自家種的茉莉花茶。
「建衡老弟,嘗嘗這茶,自己家種的,不值錢,但解渴。」
蘇建衡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大口。
「好茶!這花香味純正,比城裡那些幾千塊一斤的還要好喝。」
兩個男人從茶聊到莊稼,又聊到國家政策。
蘇建衡見多識廣,陳父踏實本分,兩人越聊越投機。
廚房裡,蘇母脫下那件昂貴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挽起真絲襯衫的袖子,走到水槽邊。
「親家母,這青菜我來洗,你專心炒菜。」
陳母趕緊攔著。
「使不得使不得,晚凝媽,你這衣服弄髒了可不好洗。」
蘇母一把搶過菜籃子,動作麻利地洗起來。
「衣服髒了洗洗就行,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今天非得給你打這個下手。」
陳母看著蘇母這接地氣的樣子,眼眶有些發熱。
她原本還擔心城裡的親家母難伺候,現在看來,全是自己多慮了。
大圓桌上,擺了整整十二道菜。
紅燒鯉魚、清燉土雞、梅菜扣肉,香氣撲鼻。
陳父給蘇建衡倒滿一杯白酒。
「建衡老弟,這酒是我埋在地下十年的老窖,今天咱們哥倆敞開喝。」
蘇建衡端起酒杯,和陳父碰了一下。
「幹了!」
兩人一飲而盡。
陳母拿著公筷,不停給蘇晚凝夾菜。
「晚凝,嘗嘗這魚,早上剛從河裡撈的,新鮮著呢。」
蘇晚凝的碗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吃得津津有味,連連誇讚。
「謝謝阿姨,您做的菜真好吃,比城裡大飯店的還要香。」
蘇母連連點頭,對陳母的手藝讚不絕口。
「親家母,你這手藝絕了,以後晚凝有口福了。」
飯後,陳母端上切好的西瓜。
大家圍坐在院子裡,吹著微風,喝著茶。
蘇建衡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院子裡的氣氛安靜下來。
「陳老哥,親家母,今天咱們兩家坐在一起,就是為了兩個孩子的事。」
蘇建衡的語氣很誠懇,目光在陳宇和蘇晚凝身上掃過。
「晚凝和陳宇這倆孩子能走到一起,是他們的緣分。」
「我們做父母的,只希望他們能過得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停頓一下,把話挑明。
「關於結婚的各項事宜,我們家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特別是彩禮這塊,我們不在意這些虛的。」
「給個數字,走個過場就行。」
「我們不要三金五金那些排場,也不要什麼天價彩禮。」
「陳宇這孩子人品好,能力強,我們看重的是他這個人。」
「兩個孩子以後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陳父陳母對視一眼。
老兩口原本還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了。
他們早看出來蘇家條件極好。
蘇建衡舉手投足間全是成功人士的氣派。
那輛保時捷,那堆名貴禮品,無一不彰顯著蘇家的財力。
他們還一直擔心,自家拿出的彩禮入不了親家的眼。
現在聽到蘇建衡這麼通情達理,老兩口滿心感動。
陳父連連點頭,眼眶發紅。
「建衡老弟,你說得對。」
「陳宇這孩子從小懂事,他一定會好好對待晚凝的。」
「你們這麼通情達理,我們老陳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陳母拉著蘇母的手,紅著眼圈開口。
「晚凝媽,你們放心把晚凝交給我們家。」
「我們一定把她當親閨女一樣疼,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好用的,全緊著晚凝來。」
蘇母拍了拍陳母的手,笑著安撫。
「親家母,我們當然放心。」
「陳宇這孩子踏實肯干,有責任心。」
「晚凝跟著他,我們一百個放心。」
陳宇坐在旁邊,聽著長輩們的交談。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蘇晚凝。
蘇晚凝也正看著他,沖他甜甜一笑。
陳宇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陽光灑在小院裡,微風吹過棗樹,樹葉沙沙作響。
一切都剛剛好。
陳宇握著蘇晚凝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比院子裡這暖洋洋的太陽還要熨帖。
他看著自己爸媽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又看看旁邊談笑風生的岳父岳母,心裡頭熱乎乎的。
這種兩家人坐在一起,和和氣氣商量事情的場面,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彩禮的事一落地,陳母那顆懸著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著對面的蘇母,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探尋。
「親家母,那你看,孩子們這婚禮,打算在哪兒辦呀?」
「是在城裡找個大酒店,還是……」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要是想在老家辦,他們老兩口肯定玩命給操持得風風光光。
蘇母笑著剛想開口,旁邊的蘇建衡卻先擺了擺手,把話頭接了過去。
「哎,親家母,我看這事兒啊,咱們這些老的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他這話一出,院子裡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蘇建衡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那股子運籌帷幄的勁兒又回來了。
「現在的年輕人,有他們自己的想法,跟咱們那會兒可不一樣了!」
他掃了一眼自家閨女和陳宇,臉上全是笑。
「咱們要是按老規矩給他們安排,指不定他們心裡還不樂意呢,到時候吃力不討好,何必呢?」
「我看啊,就讓他們倆自己折騰去!」
蘇建衡把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拍板定釘的爽快。
「婚禮怎麼辦,在哪兒辦,請哪些朋友,花多少錢,全都讓他們自己說了算!」
「咱們呢,就等著到時候穿得漂漂亮亮地去喝杯喜酒,當個甩手掌柜,多省心,多清閒!」
陳父聽得一愣一愣的,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
「建衡兄這話說的,在理!」
他那張被風霜刻滿皺紋的臉,笑得跟朵盛開的菊花似的。
「咱們這些老傢伙,思想是跟不上趟嘍,就別給孩子們添亂了!」
陳母也連連點頭,看著蘇晚-凝的眼神,滿是慈愛和信任。
「行!就這麼辦!你們年輕人有主意,想怎麼弄就怎麼弄,我跟你爸絕對沒二話!」
她又轉向蘇母,拉著她的手,笑呵呵地補充。
「親家母,你看這樣多好,咱們倆也落得清閒,到時候只管享福就行了!」
蘇母被她這話說得心花怒放,用力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理兒!咱們就把這權力,下放給孩子們!」
蘇晚凝在旁邊聽著,心裡樂開了花,她悄悄在桌子底下,用手指勾了勾陳宇的手心。
她最怕的就是長輩們過多干涉,非要弄個大排場,搞得跟作秀一樣。
現在好了,親爹一句話,直接把她心裡那點顧慮全打消了。
陳宇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沖她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心裡對這個岳父,是真服氣了。
三言兩語,就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還讓所有人都舒舒服服的,這水平,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