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靠在床頭，看著蘇晚凝光著腳蹲在牆角，把他親手打包的行李箱整個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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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懵。
打包行李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那個行李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裡面除了換洗的衣服和護膚品，根本沒別的東西。
可蘇晚凝這會兒，活脫脫就是在找一件了不得的寶貝。
她把疊好的裙子一件件拿出來，手伸進箱子最底下的夾層里，窸窸窣窣地掏著什麼。
房間裡的地毯很軟，她白皙的腳背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腳趾微微蜷著。
「晚凝，你找什麼呢？」陳宇忍不住問了句，身子往前探了探，「要我幫忙嗎？」
蘇晚凝頭都沒回。
「不用，你坐好，不許偷看！」
她聲音里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
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陳宇聽話地靠回床頭，雙手枕在腦後，就那麼看著她折騰。
這女人，今天給他的意外已經夠多了。
那枚男士鑽戒現在還套在他的無名指上，尺寸嚴絲合縫。
他以為自己把求婚計劃瞞得滴水不漏，結果人家早就看穿了，還反將一軍。
現在又跑去翻行李箱，難不成還有後招？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蘇晚凝終於從夾層里，拽出了一個白色的布袋子。
她站起身，轉過來看著陳宇，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全是狡黠的光。
「找到了！」
她舉起手裡的布袋子，獻寶似的晃了晃。
陳宇坐直了身子，盯著那個陌生的白色布袋。
他發誓，自己打包的時候，絕對沒有見過這東西。
「這是什麼？」他指著那個袋子，滿臉不解，「你什麼時候塞進去的？我怎麼沒印象？」
蘇晚凝得意地揚起下巴，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到床邊，把手裡的布袋子慢慢打開。
「你打包的時候，我不是去洗澡了嗎？」
她一邊說，一邊從袋子裡往外掏東西。
「我就是趁你下樓拿水那兩分鐘，偷偷塞進夾層最底下的。」
隨著她的動作，一團潔白輕柔的薄紗，就這麼出現在臥室暖黃色的燈光下。
那是一頂精緻的頭紗。
邊緣鑲著細碎的珍珠，薄如蟬翼的紗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看著就不是便宜貨。
陳宇看著那頂頭紗，腦子嗡的一聲。
這女人……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也在你的計劃里？」他指著那頂頭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連這個都準備了？」
蘇晚凝把頭紗拿在手裡，對著陳宇眉眼彎彎。
「我連戒指都給你準備好了，再多一個頭紗，很奇怪嗎？」
她理直氣壯地反問，把手裡的頭紗輕輕抖開。
「既然你說了要辦婚禮，那我們肯定要排練一遍吧！」
陳宇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就一個念頭。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籌備求婚這件事上已經夠用心了，從選場地到定戒指，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可蘇晚凝呢？
她不僅猜到了他的計劃，還把道具準備得這麼齊全。
連頭紗這種東西，她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藏進行李箱，一路帶到這裡。
這心思，簡直比他還野。
蘇晚凝沒理會他的震驚，自顧自地走到梳妝檯前。
她對著鏡子，把那頂頭紗戴在頭上，用幾個發卡固定好。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純白色的連衣裙，剪裁貼身，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原本只是一條普通的裙子，可配上這頂頭紗，整個人的氣質立馬不一樣了。
長長的薄紗順著她的肩膀垂落下來，一直拖到地上。
臥室里的燈光打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轉過身，面向陳宇，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陳宇坐在床沿，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蘇晚-凝，連呼吸都忘了。
美。
太美了。
平時在公司里那個雷厲風行、高高在上的蘇大總裁，這會兒完全變成了一個嬌俏動人的新娘。
她白皙的臉頰上還留著紅暈，那雙水潤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和羞澀。
頭紗的珍珠在燈光下亮著光，卻遠不及她眼底的光芒耀眼。
陳宇感覺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了。
「好看嗎？」蘇晚凝雙手提著裙擺，原地轉了一圈，有些不確定地問了句。
陳宇用力地點了點頭，喉結上下滾了滾。
「好看。」他聲音有些啞，目光緊緊黏在她身上，怎麼都移不開，「仙女下凡都沒你好看。」
蘇-晚凝被他誇得不好意思，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看著還傻坐在床上的陳宇，嗔了他一眼。
「你還愣著幹嘛？」
她走上前，伸出那隻戴著鑽戒的左手，在陳宇面前晃了晃。
「起來呀！」
陳宇這才回過神，從床上站起來。
他看著蘇晚凝遞過來的手，有點懵。
「起來幹嘛？」他下意識地問。
蘇晚凝白了他一眼，直接把手塞進他的掌心裡。
「宣誓呀！」
她理直氣壯，下巴微微揚起。
「你不是說要辦婚禮嗎？現在場地有了，戒指有了，新娘也有了，就差個儀式了。」
陳宇握著她柔軟的手，聽著她這番話，徹底服了。
他精心策劃的求婚，到她手裡，硬生生被改成了婚禮。
而且，主動權還在她那兒！
「可是……我們連個司儀都沒有。」陳宇看著她，哭笑不得。
蘇晚凝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要什麼司儀？」
她反握住陳宇的手，拉著他走到落地窗前，指著外面黑沉沉的湖面和滿天的繁星。
「有這片湖，有這漫天的星星給咱們作證，還不夠嗎？」
陳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窗外夜色深沉，湖面平靜無波，倒映著天上的星光，遠處的樹影在夜風中搖晃，安靜又美好。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戴著頭紗、滿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心底的那點顧慮徹底沒了。
「夠了。」他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目光變得無比認真，「有這些就夠了。」
蘇晚凝滿意地笑了起來，拉著他面對面站好。
「那我們現在開始。」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變得莊重起來。
她看著陳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了口。
「陳宇先生，你願意娶你面前的這位蘇晚凝女士為妻嗎？」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迴蕩，帶著一點點抖。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願意一直陪著她，照顧她，包容她的小脾氣，每天給她做她愛吃的菜，永遠不離開她嗎？」
陳宇看著她，眼眶有點熱。
他沒有猶豫，聲音洪亮。
「我願意！」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我陳宇，願意娶蘇晚凝為妻，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只認她一個人，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
蘇晚凝聽著他的回答，眼底的水光閃了閃。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然後把話語權交給了陳宇。
「該你了。」她小聲提醒。
陳宇平復了一下呼吸，壓下激動。
他看著蘇晚凝，學著她剛才的樣子，認認真真地開了口。
「蘇晚凝女士，你願意嫁給你面前的這位陳宇先生為妻嗎？」
他故意把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無論他以後是飛黃騰達，還是窮困潦倒，都願意讓他給你做一輩子的飯，陪你逛一輩子的街。」
「還有，聽你發一輩子的脾氣，把工資卡全交給你保管嗎？」
蘇晚凝被他這番接地氣的誓詞給逗笑了，眼淚卻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哪有你這麼問的？」她一邊笑一邊抹眼淚，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就說願不願意吧。」陳宇看著她，臉上掛著溫柔的笑，耐心地等著。
蘇晚凝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她回答得很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我蘇晚凝，願意嫁給陳宇，讓他給我做一輩子的飯，管他一輩子的工資卡。」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臥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沒有賓客，沒有流程，只有兩顆緊緊貼在一起的心。
陳宇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頭紗的女人，心底的愛意已經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他抬起手，輕輕掀開那層薄薄的頭紗，露出蘇晚凝那張掛著淚痕卻笑得無比燦爛的臉。
「陳太太，新婚快樂。」他輕聲說。
蘇晚凝看著他，踮起腳尖，主動迎上了他的唇。
「陳先生，餘生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