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臉上那表情,活像個準備說書的先生。
「這事兒啊,得從我小舅十幾年前說起了。」
蘇晚凝屁股往前挪了挪,腰杆挺得筆直。
好傢夥,還有內幕?
「那時候我小舅在城裡打工,家裡催婚催得急,估計他那年手頭也緊得叮噹響。」
蘇晚凝眨了眨眼。
「然後呢?這跟催婚有關係?」
「關係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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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一拍大腿,肩膀一聳一聳的,憋著笑。
「我那小舅也是個神人,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騷操作,直接花錢在城裡租了個姑娘!」
蘇晚凝腦子嗡的一聲。
她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租……租個女朋友回家過年?
這是什麼離譜的操作?
「對!」
陳宇笑得差點岔氣。
「他把人帶回村,到處跟親戚吹牛,說自己要結婚了。」
「我大伯、大舅,還有我爸媽,全都信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見面禮紅包,一個比一個大,雪花似的往那姑娘手裡塞。」
蘇-晚凝聽到這,感覺自己腦子都不夠用了。
「天吶,你小舅這是……騙紅包?」
「可不是嘛!」
陳宇樂得不行,搖著頭。
「他帶著那個假女友,在村里轉了一圈,把所有長輩的紅包全收割了。」
「等過完年回城,倆人把錢一分,那姑娘拍拍屁股就沒影了。」
蘇晚凝聽得一愣一愣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都行?
「那後來呢?怎麼發現的?」
「紙里哪包得住火。」
陳宇笑嘆一口氣。
「小半年後,我姥姥催著定婚期,我小舅哪交得出人啊。」
「家裡人逼急了,直接殺到城裡去找,這才全露餡了。」
「我姥爺當時氣得抄起扁擔,滿村子追著我小舅打了三條街!」
「噗——」
蘇晚凝再也繃不住了,笑得渾身發軟,直接癱在了陳宇身上,手一個勁兒捶他。
「哈哈哈哈……這也太離譜了!你小舅膽子也太肥了!」
陳宇攤開手,一臉「你現在懂了吧」的表情。
「從那以後,這事兒就成了我們兩家的保留笑料,每年過年都要被拉出來說一遍。」
「後來我小舅真結婚,我大舅還在婚禮上問他,這次的不是租的了吧?」
蘇晚凝笑得肚子都疼了,心裡那點彆扭和不自在,早就飛沒影了。
她這下全明白了!
「我懂了!」
她指著陳宇,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難怪他們看我的眼神那麼怪!」
「他們是以為你小子手頭緊,也學你小舅,租了個假媳婦回來騙紅包呢!」
陳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壞笑著湊近。
「那可不,你長得這麼漂亮,又是大總裁,突然就跟我領了證。」
「這劇情,跟我小舅當年那一出,不能說毫無關係,只能說一模一樣啊!」
蘇晚凝紅著臉拍開他的手,傲嬌地揚起雪白的脖子。
「哼,本總裁出場費可貴了,你那點私房錢,租得起嗎?」
陳宇手臂一攬,就把人結結實實地圈在懷裡。
蘇晚凝驚呼一聲,身體卻很誠實地靠在他胸口上。
「所以啊蘇總,多擔待。」
他低頭,溫熱的氣息吹在她耳邊。
「他們這是被我小舅整怕了,有陰影了,所以才會疑心病重一點點。」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笑意。
「走,帶你去放煙花,給你去去晦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來到外面的空地上。
秋夜的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灑下一地清輝。
陳宇把那個大煙花箱子在空地中間放穩。
蘇晚凝從袋子裡抽出一根銀色的仙女棒遞過去。
「先玩這個,我想玩這個。」
陳宇「啪」地按動打火機,一簇藍色的火苗跳了出來。
哧啦一聲。
一捧金色的火星子在仙女棒頂端炸開。
蘇晚-凝拿著仙女棒,在黑夜裡興奮地畫著圈。
「陳宇你看!轉起來像個光輪!」
火光映在她臉上,一明一暗,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裡,此刻全是亮晶晶的光。
陳宇悄悄退後兩步,拿出手機,對著她連按了好幾下快門。
「站好別動,給蘇總拍張下鄉考察的紀念照。」
蘇晚凝嘴上嫌棄地白了他一眼,身體卻很配合地擺了個漂亮的姿勢。
手裡的仙女棒很快燒完,只剩一縷青煙。
蘇晚凝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光禿禿的鐵絲,意猶未盡地撇了撇嘴。
「怎麼燒得這麼快,我還沒玩夠呢。」
陳宇又抽出一根幫她點上。
「著什麼急,管夠。」
兩人一連燒了十幾根,蘇晚凝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呼出一口白氣。
「真好玩,我小時候家裡管得嚴,從來不讓我碰這些東西。」
陳宇把剩下的仙女棒放在一旁,走到那個大紙箱子旁邊。
「行了,前菜結束,現在輪到主菜了。」他沖她揚了揚下巴,「你站遠點,退後五米。」
蘇晚凝聽話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還學著電視裡的樣子,誇張地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陳宇彎腰扯出引線,用打火機湊了上去。
火星「呲」的一聲順著引線飛快鑽進箱子。
陳宇轉身大步跑回蘇晚凝身邊。
砰!
一團火球帶著尖嘯衝上夜空,轟然炸開。
滿天都是璀璨的綠色光點,把整個院子都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又是幾聲呼嘯,紅色、金色的光團接連升空,在夜幕上畫出一朵又一朵絢爛的花。
蘇晚凝仰著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那些五顏六色的光點,像星星一樣落在她的瞳孔里。
「真好看……」她喃喃自語,「自己放的煙花,跟在摩天輪上看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陳宇沒看天上的煙花,轉頭看著她被火光照亮的側臉。
蘇晚凝放下捂著耳朵的手,側過身,眼睛亮得驚人。
「陳宇,我今天真的特別開心。」
陳宇笑了,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
「開心就好,以後每年都帶你放。」
蘇晚凝卻搖了搖頭,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沒懂我的意思!」
陳宇笑呵呵地看著她:「那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晚凝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輕又軟,「跟你一起親自這些事,我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