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晴已經下樓了。
門板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陳宇轉過身。
辦公桌後頭，那張屬於他的座椅上，正坐著個人。
蘇晚凝沒走。
那件剪裁合體的西裝外套被她脫了下來，隨意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她裡面穿著一件真絲質地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整個人陷在寬大的辦公椅里，兩條修長的腿交疊著，腳上的高跟鞋在半空中輕輕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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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開門的動靜，蘇晚凝轉過頭。
她沒有起身讓座的意思，反而朝陳宇伸出一隻手，手心向上，指節彎曲，勾了兩下。
陳宇邁開腿，繞過茶几，走到辦公桌前。
"怎麼了，蘇總？」
蘇晚凝沒有直接回答陳宇。
她仰起臉，視線越過陳宇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那扇門。
「門關好了嗎？」
陳宇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又轉過頭看她。
「關好了，怎麼了？」
蘇晚凝沒回答。
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來就近，她這一站，直接貼上了陳宇的胸口。
陳宇還沒反應過來，蘇晚凝已經伸出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拉。
陳宇順著她的力道，跌坐在那張椅子上。
陳宇剛坐穩，正要開口詢問。
蘇晚凝已經轉過身，正對著他，直接跨坐下來。
她整個人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陳宇的腿上。
白襯衫的布料貼著陳宇的西褲，體溫隔著衣物傳遞過來。
蘇晚凝調整了一下姿勢，雙腿自然地垂在椅子兩側。
身子往前一趴，腦袋直接埋進了陳宇的懷裡。
臉頰貼著他的胸膛，雙手環住他的腰，抱得死死的。
陳宇兩隻手懸在半空，完全不知道往哪放。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毛茸茸的腦袋，鼻尖全是她洗髮水的清香。
「怎麼了蘇總？」陳宇問。
蘇晚凝的臉埋在他襯衫里，聲音悶悶的傳出來。
「沒事。」
她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你忙你的。我累了，要充一會兒電。」
充電？
陳宇聽著這個詞，簡直哭笑不得。
這要是讓外面辦公區那些員工看見，下巴都得掉在地上。
陳宇把懸在半空的手放下來，輕輕搭在她的背上。
「蘇總，你這樣，我可沒法辦公。」
他指了指面前那台還亮著的電腦顯示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雲匯項目進度表還等著他核對。
她這麼大個人擋在前面，他連鍵盤都夠不著。
蘇晚凝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沒事的。」
她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明顯的疲憊。
「我眯一會兒，你用電腦不會影響我。」
陳宇滿腦子問號。
這是影不影響她的問題嗎？這是影不影響他工作的問題！
他低頭看著蘇晚凝。
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道淡淡的陰影。
平時總是緊繃著的下頜線，完全放鬆下來。
陳宇嘆了口氣。
他認命地伸長胳膊，越過蘇晚凝的肩膀，夠到了桌上的滑鼠。
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握著滑鼠，陳宇開始單手處理工作。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滑鼠偶爾發出的「咔噠」聲。
陳宇點開一份報表，視線在數據上掃過。
懷裡的人很安靜。
過了十來分鐘，陳宇察覺到不對勁。
蘇晚凝的呼吸變得非常沉穩，一起一伏，極有規律。
她睡著了。
陳宇停下握著滑鼠的手。
他低下頭，仔細端詳著懷裡的女人。
她睡得很熟。
中午在食堂吃完飯，她就急匆匆回辦公室準備下午的跨部門會議，連個午覺都沒撈著睡。緊接著又跑來跟他和顧晴對接雲匯項目的後續方案。
蘇晚凝的小手緊緊攥著陳宇襯衫的布料。
她在睡夢中也透著不安。
陳宇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心頭軟了一塊。
他笑了笑，動作極輕地把滑鼠推開。
陳宇收回右手，兩隻手一起環住蘇晚凝的身子。
他把她往上託了托，給她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蘇晚凝的腦袋順勢靠在了他的頸窩裡。
溫熱的呼吸打在陳宇的脖頸上，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陳宇沒有動
他任由她靠著，左手在她的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
空調出風口吹出涼風。
陳宇怕她著涼，側過身，用空出的右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他把外套披在蘇晚凝的背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陳宇才重新握住滑鼠。
單手操作確實不方便，效率大打折扣。
但陳宇一點也不著急。
他慢條斯理地核對著數據，遇到需要打字的地方，就用一根手指在鍵盤上慢慢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午三點半。
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陳宇的辦公室門前。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陳宇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半空。
懷裡的蘇晚凝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擾，眉頭皺了起來。
她發出一聲不滿的呢喃，腦袋在陳宇頸窩裡蹭了蹭，攥著他襯衫的手收得更緊了。
陳宇趕緊放下右手，捂住她的耳朵。
「陳總，您在裡面嗎？」
門外傳來項目組小李的聲音。
「雲匯項目二期的物料清單出來了，需要您簽個字。」
陳宇看了一眼懷裡還沒醒的蘇晚凝，清了清嗓子，衝著門外開口。
「放我門口的置物架上。」
陳宇儘量放低聲音，但足夠門外的人聽見。
門外安靜了兩秒。
「好的陳總，我放架子上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
陳宇鬆開捂著蘇晚凝耳朵的手。
她沒有醒，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安穩地睡著。
陳宇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腦子裡盤算著等會兒得去把鎖給擰上。
不過現在，他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只能繼續保持著這個姿勢，盯著屏幕上的報表。
窗外的太陽漸漸西斜，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宇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點了保存。
就在這時，懷裡的人動了。
蘇晚凝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
她鬆開攥著陳宇襯衫的手，兩條胳膊伸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披在她背上的西裝外套順著肩膀滑落下去。
陳宇眼疾手快地接住外套，放在一旁。
蘇晚凝慢慢睜開眼睛。
剛睡醒的眸子蒙著一層水汽，看著有些迷茫。
她盯著陳宇的下巴看了兩秒，腦子才重新開始運轉。
「幾點了？」
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從陳宇懷裡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我睡了多久？」
陳宇看著她這副迷糊的樣子，伸手幫她理了理睡亂的頭髮。
「四點了。」
他回答。
「睡了一個小時吧。」
蘇晚凝聽到這個時間，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放下揉眼睛的手，雙手撐在陳宇的胸口上。
「一個小時？」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里透著懊惱。
「我怎麼睡了這麼久。」
她原本只打算眯個十分鐘，緩解一下中午沒休息的疲乏。
誰知道靠在陳宇懷裡，聞著他身上那種讓人安心的味道，直接睡死過去了。
蘇晚凝沒有立刻起來。
她重新趴回陳宇的胸口，臉頰貼著他的襯衫。
陳宇也不催她。
他由著她趴著，手掌搭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順著她的頭髮。
又過了兩三分鐘。
蘇晚凝徹底清醒了。
她從陳宇腿上下來，站在辦公桌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發皺的白襯衫，又看了看陳宇被她壓出褶皺的褲子。
「我睡著的時候……」
蘇晚凝欲言又止。
她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壓低聲音詢問。
「沒有其他人進來吧？」
要是被底下的員工撞見她坐在陳宇腿上睡覺，她這個總裁的臉面就徹底不用要了。
陳宇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語氣篤定。
「那肯定沒有。」
他指了指門外的方向。
「剛才小李來送文件，我讓他放門口架子上了，沒讓他進來。」
蘇晚凝聽到這話，提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放心地沖陳宇點了點頭。
「算你機靈。」
她轉過身，走到旁邊的落地鏡前。
蘇晚凝對著鏡子，把解開的襯衫扣子重新扣好。
她伸手理順頭髮，把散落的碎發重新別到耳後。
陳宇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那件西裝外套，走到她身後。
他把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
蘇晚凝順勢穿上袖子，理了理領口。
整理完畢。
鏡子裡的女人又變回了那個高冷、幹練的蘇氏集團總裁。
蘇晚凝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陳宇。
「我回辦公室了。」
她恢復了平時那種清冷的語調。
「下班在車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