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進市區。
兩邊的路燈連成一片橘色的光帶。
光影隔著車窗玻璃打進來，落在蘇晚凝的側臉上，明暗交錯。
陳宇握著方向盤，手指在真皮套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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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這女人說的驚喜，到底是什麼？
他腦子裡過了一圈。
送塊表？
買套西裝？
這些東西她平時隨手就買了，花錢對她來說最沒難度，根本算不上什麼「驚喜」。
「想什麼呢？專心開車。」
蘇晚凝的聲音飄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宇偏頭看她一眼，故意拖長了音調。
「我在想，蘇總現在怎麼這麼會弔人胃口了。」
「以前那個高冷的蘇總去哪兒了？真被你在鄉下那兩天給掉包了？」
蘇晚凝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胡說八道什麼！」
她嘴上不承認，直接把頭扭過去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可那截透著粉的耳朵尖，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里。
陳宇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
行。
不說是吧。
看她心情？
那必須得把她哄開心了。
他看了一眼導航，前方路口右轉有一家大型連鎖超市。
陳宇腦子裡靈光一閃，方向盤往右一打，車頭直接拐進了一條更繁華的商業街。
「蘇總。」
「幹嘛？」
「咱家冰箱空了。」
蘇晚凝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好像是吧。」
「那不行。」
陳宇一腳剎車，車子穩穩停在大型購物中心的地下停車場入口，拿卡，抬杆，駛入地下。
「民以食為天，咱們得去體驗一下普通老百姓的快樂，把冰箱填滿。」
蘇晚凝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她抱著自己的小包，下巴微微一抬。
「行吧，既然你這麼想跟我約會，我就勉為其難地陪你逛逛好了。」
「哎，蘇總明察秋毫。」
停好車，兩人並肩往超市入口走。
陳宇從入口處抽了一輛購物車推著。
蘇晚凝走近兩步，兩隻手很自然地抱住他的左胳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了上去。
「蘇總，您這包不沉？」
陳宇瞥了一眼她懷裡那個精緻的皮包。
「不沉。」
「放儲物櫃吧，等會兒你挑零食，兩隻手才好拿。」
蘇晚凝想了想，也是。
她走到一排藍色的儲物櫃前，把包塞進去，關上門，機器吐出一張小票。
她把小票仔細折好，塞進口袋裡。
剛轉身，陳宇就指了指零食區的方向。
「你去那邊掃蕩，我先去上個衛生間，等會兒匯合。」
他說完，直接往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連頭都沒回。
蘇晚凝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撇了撇嘴。
「搞什麼鬼。」
她自己一個人，推著那輛空蕩蕩的購物車，慢悠悠地往零食區逛。
超市里冷氣開得很足，頭頂的白熾燈照得貨架亮堂堂的。
貨架上琳琅滿目，花花綠綠的包裝袋擠在一起。
蘇晚凝跟個好奇寶寶一樣，看見什麼都想拿起來看看。
平時工作忙，她的生活用品和食材都是助理直接採購好送上門。
這種親自推著車在貨架間穿梭的體驗，對她來說少之又少。
路過膨化食品區，她眼睛一亮。
最上面那層貨架，擺著一排家庭分享裝的番茄味薯片。
她停下腳步，踮起腳尖，伸長了胳膊去夠。
還差一點。
手剛伸出去，背後突然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胸膛。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過她的頭頂，直接按在了那包薯片旁邊。
「這個熱量太高。」
陳宇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響起。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他順勢把她圈在自己和貨架之間，手腕一轉，從她頭頂上方拿了一包青檸味的。
「吃這個，不容易上火。」
蘇晚凝被他圈在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乾淨清爽的味道，混著超市裡的冷氣，格外好聞。
她回頭瞪他。
「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是你自己看薯片看得太入神了。」
陳宇笑著，把那包青檸味的薯片扔進購物車裡。
「走吧，再去買點菜。」
他順手接過購物車的扶手，推著往前走。
蘇晚凝跟在他旁邊，手又重新挽上他的胳膊。
兩人慢吞吞地走過一排排貨架。
走到冷櫃前，蘇晚凝的腳步不動了。
她盯著裡面五顏六色的冰淇淋，指頭在玻璃門上戳了兩下。
「我想吃那個巧克力的。」
陳宇看了一眼日期，直接拉著她的胳膊往旁邊走。
「不行。」
「為什麼！」
蘇晚凝不樂意了，腳下用力定在原地。
「你生理期快到了，吃什麼涼的，想疼得在床上打滾？」
陳宇的話說得直白。
蘇晚凝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趕緊四下看了看，生怕旁邊推車經過的大媽聽見。
「你小點聲！」
她壓低聲音抗議，手卻老實地鬆開了冰淇淋櫃的門把手。
陳宇走到旁邊的常溫奶區，挑了兩盒紅棗酸奶，放進車裡。
「喝這個，回去我給你熱一下。」
蘇晚凝看著車裡那兩盒酸奶，心裡那點不甘心全變成了甜滋滋的泡泡。
她哼了一聲，沒再反駁。
兩人轉到家居用品區。
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毛巾、水杯和拖鞋。
蘇晚凝停在一排馬克杯前，拿下一對印著卡通貓咪圖案的杯子。
一黑一白，貓咪的尾巴還能拼成一個心形。
她拿在手裡把玩，左看看右看看，愛不釋手。
陳宇湊過去看了一眼。
「喜歡？」
「挺可愛的。」
陳宇直接從她手裡拿過那對杯子，穩穩地放進購物車最前面。
「那就買，剛好家裡的杯子也該換了。」
蘇晚凝看著那對躺在車裡的杯子，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這種一起挑選家裡小物件的感覺，真好。
推車拐進生鮮區。
這裡的燈光比外面更亮，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泥土和蔬菜的清香。
陳宇挑得認真，拿起一把小青菜，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放進塑膠袋裡。
蘇晚凝閒著無聊，也學著他的樣子，從菜堆里拿起一顆西蘭花端詳。
「這個怎麼樣？看著挺綠的。」
她舉著那顆西蘭花，邀功似的遞到陳宇面前。
陳宇接過來，翻了個面，指著底下那片微微發黃的根莖給她看。
「老了，吃起來口感發柴。」
他把那顆西蘭花放回原處，重新挑了一顆根莖翠綠、花球緊實的。
他拿著新挑的西蘭花，順手用菜梗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挑菜都不會，蘇總。」
蘇晚凝的臉頰又熱了。
她抬手就想打他，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哪用得著會這個。」
「是是是，蘇總只負責吃就行了，挑菜做飯這種粗活交給我。」
陳宇把西蘭花裝好，扔進車裡。
路過水果區，一個穿著紅馬甲的促銷阿姨端著個小托盤熱情地招呼。
「小伙子，帶女朋友嘗嘗這草莓吧，今天剛到的，可甜了！」
陳宇停下腳步，拿牙籤扎了一顆又紅又大的草莓。
他沒自己吃，而是直接遞到蘇晚凝嘴邊。
「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