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凝問完這句話,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這個問題,她真的憋了太久太久。
摩天輪還在一點點下降,窗外的燈火越來越近,城市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陳宇低下頭,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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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懷裡的小女人能清楚感受到那股溫熱的律動。
他沒急著回答。
只是把她那隻死死揪著他衣服的小手給拉了出來。
然後十指相扣,掌心對著掌心,用力捏了捏。
「怎麼會這麼想?」
他的語氣很輕鬆,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蘇晚凝聽到這話,猛地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卻強撐著看向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又輕又啞。
「可我……我就是在吊著你啊。」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沒底氣。
「我又讓你追我,又要什麼適應期……我們明明……我們明明是因為那種荒唐事才簽了協議,一開始根本就沒感情。」
她越說越快,眼神也越來越慌。
「我以前連男人都不接觸,跟所有人都說我是……是拉拉,現在突然跟你說我喜歡你。」
她猛地吸了口氣,聲音小了下去。
「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我很奇怪吧?」
最後這句話,她幾乎是貼著牙根擠出來的。
說完,她就再也撐不住了,下巴微微收緊,目光從他臉上滑落,死死地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指。
那副樣子,活像一隻做錯事,等著主人發落的小貓。
陳宇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這傻女人。
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她這哪兒是吊著他,分明是小心翼翼地在給他鋪退路。
生怕自己配不上這份喜歡。
生怕他哪天回過神來,覺得她是個有問題的瘋子。
陳宇一想到季然然那個混蛋,眼神就冷了幾分。
被那種人渣糾纏了那麼久,換誰都得留下心理陰影。
難怪她對「被喜歡」這件事,這麼沒有安全感。
摩天輪已經降到了一半的高度,遠處高架橋上的車燈,像流動的星河。
陳宇鬆開她的手。
轉而抬起來,用溫熱的掌心,輕輕包住她冰涼的半邊臉頰。
他迫使她的視線,重新對上自己。
「蘇晚凝,你聽清楚了。」
「吊著,是那種明明不喜歡,還把人當備胎使喚的才叫吊著。」
他的語氣很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是我老婆,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我想追你,想等你適應,這些都是我自己樂意做的事。」
「你接受了,我高興。你需要時間,我就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蘇晚凝的嘴唇輕輕抖了一下。
他的話非但沒能安撫她,反而像是戳到了她心底更深處的痛處。
她的手覆上他擱在臉頰上的手背,指尖用力到發白。
「但那也是因為協議才成的老婆啊!」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更難堪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我們的開始,就是一夜荒唐,加一紙合同!我那時候看你的眼神是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我之前連男人的手都不讓碰,跟所有人都說自己喜歡女人,現在一轉頭就告訴你我喜歡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耳語。
「換做是你,你不會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說完,她就把頭埋了下去,再也不敢看他。
陳宇看著她發頂那個小小的旋兒,心裡那叫一個又心疼又想笑。
這女人,真是……
就跟個剛撿到糖的小孩似的。
一邊迫不及待地想把糖塞進自己兜里,一邊又反反覆覆地拉著大人的衣角問:「這糖……我真的可以拿嗎?」
不行。
不能再讓她這麼胡思亂想下去了。
陳宇手臂猛地一用力,直接把她整個人從座位上打橫抱了起來,讓她側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兩個人瞬間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摩天輪外的萬千燈火,在她清澈的瞳孔里,碎成了漫天星光。
他一隻手牢牢扣著她的後腰,防止她滑下去。
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額前擋住視線的碎發,露出她光潔飽滿的額頭。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她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們的開始確實挺荒唐的,這點我不否認。」
「你之前為什麼不接觸男人,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現在確實不知道。但你沒準備好告訴我,那我們就先不提。」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微微泛紅的顴骨上輕輕蹭了蹭,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但是,蘇晚凝。」
「你現在願意讓我靠近,願意窩在我懷裡,願意跟我說喜歡。」
「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去,我等你。」
「等你哪天真正放下心防了,你自己想說的時候,再說給我聽。」
「我們是夫妻,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蘇晚凝的睫毛劇烈地抖動著,眼眶裡積蓄的水汽越來越多,看東西都變得模糊不清。
陳宇還在繼續往下說。
「我喜歡你,跟別的東西都沒關係。」
「不是因為你姓蘇,不是因為那份協議,更不是因為你突然『變正常』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說得緩慢又清晰。
「只是因為,你就是你。」
陳宇的話像一顆石子,在蘇晚凝的心裡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她猛地抬起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受傷的貓,把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怎麼能這麼好…」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
「我都對你那麼過分了,你怎麼還…」
陳宇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都箍在懷裡,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傻瓜。」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寵溺。
「你哪裡過分了,你只是在保護自己而已。」
「而且,從我們接觸以來,你也沒有對我做出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啊,反到還幫著擁護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