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覺得……你夾的，比較好吃。」
蘇晚凝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住了。
她垂著眼，盯著自己碗裡那片還冒著熱氣的肥牛，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這話……
怎麼聽著跟撒嬌似的？
她蘇晚凝，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跟人說過這種話。
更別提還是當著陳宇的面，承認自己就是在等他投餵。
陳宇看著她那副想把臉埋進碗裡的樣子，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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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一雙黑眸帶著促狹的笑意，直勾勾地盯著她。
「蘇總，你這是在誇我手藝好呢？」
「還是在誇我這個人，服務周到？」
蘇晚凝手裡的筷子一頓，猛地抬眼瞪向他。
這傢伙，給他點陽光就燦爛！
「少自戀，我說的是肥牛！」
陳宇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
「肥牛是我涮的，醬是我調的，連火候都是我看的。」
「那也是肥牛本身品質好。」
蘇晚凝嘴硬。
「行，明白了。」
陳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後重重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
「東西好吃，夾東西的人不重要，工具人罷了。」
他那副故作委屈的樣子，讓蘇晚凝又好氣又好笑。
她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從鍋里撈起一片燙得剛剛好的毛肚，快准狠地丟進了他碗裡。
「這個，給你。」
陳宇低頭，看著碗裡那片孤零零的毛肚，眉梢高高揚起，眼裡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喲，這是在哄我？」
蘇晚凝的臉頰更燙了。
「你愛吃不吃！」
「吃，怎麼不吃！」
陳宇立刻夾起那片毛肚，放進嘴裡，還故意放慢了速度，細細咀嚼著。
「嗯……果然，蘇總親手夾的，就是比我自己撈的好吃。」
「你還說！」
蘇晚凝被他這句話徹底打敗，羞得沒臉再看他，只能埋頭猛吃自己碗裡的東西，假裝自己很忙。
一頓飯，吃得熱氣騰騰。
蘇晚凝發現，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吃得這麼舒心過了。
胃裡暖烘烘的，心裡那塊因為常年應酬和獨居而空落落的地方，也被填得滿滿當當。
好像只要跟這個男人待在一起，她就能卸下所有防備。
可以因為一片肉開心，也可以因為一句玩笑話而又羞又惱。
她放下筷子，看著對面那個還在慢條斯理涮著青菜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陳宇。」
「嗯？」
「我們現在……算是在談戀愛嗎？」
問完，她立刻垂下視線，假裝研究鍋里翻滾的湯底。
咕嚕咕嚕的聲響，掩蓋了她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昨晚他們說了喜歡，今天又牽手，看電影，現在還坐在這裡像普通情侶一樣互相夾菜。
這……應該算吧？
陳宇涮菜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廓，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
「當然算。」
他以為會得到一個羞澀的點頭。
沒想到，蘇晚凝卻抬起頭，直視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算。」
陳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為什麼？」
蘇晚凝看著他錯愕的表情，生出幾分理直氣壯。
她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抬起，努力擺出平日裡女總裁的架勢。
「你都沒正經追過我，怎麼能算談戀愛？」
「我蘇晚凝，可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
那語氣，又傲嬌，又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陳宇愣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明白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臉都紅透了，卻還要拼命端著架子的女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是想走一遍完整的流程。
這沒談過戀愛的大小姐，是想體驗一把被人認認真真追求的感覺。
陳宇心裡的那點錯愕，瞬間被滿腔的寵溺和好笑取代。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行，我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保證道：「雖然我也沒什麼追女孩子的經驗，但是！」
「為了老婆大人的完美戀愛體驗，我一定認真學習，刻苦鑽研，保證讓你滿意！」
「服務絕對到位！」
他這番話說得又貧又誠懇，惹得蘇晚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晚凝一副傲嬌，把剛夾起來的蝦滑狠狠塞進嘴裡，仿佛那不是蝦滑，而是某個人的臉。
往腮幫子裡一咬，邊說話邊帶著一些嚼嚼聲：「感覺你的服務也就一般般吧，有待考察，不過我要是開心了，說不定就接受你的追求了。」
但臉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陳宇笑著往她碗裡在夾了夾菜：「嗻，娘娘您看我這菜夾的合不合您心意？」
......
結了帳，兩人走出火鍋店。
夜風帶著涼意吹來，捲走了身上的燥熱。
陳宇脫下自己的外套，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又順手替她攏了攏領口。
蘇晚凝沒有拒絕，只是仰頭看著他，輕聲提醒。
「明天就開始，我可要看你表現了。」
陳宇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向停車場，低沉的笑聲從胸膛里溢出。
「遵命。」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知道了，陳太太。」
蘇晚凝抬眼瞪他，唇角卻控制不住地輕輕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