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日子,得讓爺爺看見你的行動才行。」
蘇老爺子拍完陳宇肩膀,笑著往門外走去。
陳宇跟到門邊。
他盯著老爺子的背影。
再轉頭,看看那間朝南的小房間。
協議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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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本來只是演場戲。
拿錢辦事。
可蘇家人給出的態度,太真了。
這分量壓下來,遠遠超過了那份合同的厚度。
老爺子連兒童房都準備好了。
這戲再演下去,他都不知道怎麼收場。
「走吧,別讓晚凝等急了,早飯涼了可不好吃。」
老爺子在前面催了一句。
陳宇收起這些心思。
他扶著老爺子往樓下走。
經過草坪。
石亭那邊空蕩蕩的。
蘇晚凝沒留在原地。
陳宇走進主屋走廊。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傳過來。
蘇晚凝走得很快。
她直接停在陳宇面前。
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那神情里藏不住擔憂。
生怕他剛才在老爺子面前說漏了什麼。
「爺爺跟你講什麼了?」
她開口問。
語氣有點急。
陳宇停了兩秒。
「沒講什麼。」
他看著她,又補上一句。
「就讓我答應他,以後好好照顧你。」
蘇晚凝原本還繃著臉。
聽完這句話,臉頰的溫度直接飆升。
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講!」
她壓著嗓子喊。
陳宇聽得納悶。
老爺子親口交代的事,能算機密?
他照實說也有錯?
「我講的是實話。」
「實話也不用講得這麼直!」
蘇晚凝丟下這句話。
她轉身就往餐廳走。
背影透著一股子氣急敗壞。
陳宇站在原地。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
真沒弄明白哪句話踩了雷。
答應照顧她,又沒簽什麼賣身契。
蘇總這反應大得離譜了。
餐廳里擺著熱粥、小菜,還有幾樣點心。
蘇父坐在主位,手裡翻著報紙。
他平時看著威嚴,但在家裡其實挺隨和。
蘇母端著一盤剛煎好的雞蛋餅從廚房出來。
她繫著圍裙,完全沒有豪門闊太的架子。
她看見兩人一前一後進門,笑得很有深意。
「快坐,廚房還蒸著包子,今天家裡人多,別餓著。」
蘇晚凝拉開椅子。
她挨著父母坐下。
拿勺子給自己盛了半碗粥。
全程低著頭。
看都不看陳宇。
陳宇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剛拿起筷子。
桌下的小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力道還不小。
他偏頭看過去。
蘇晚凝正低頭夾鹹菜。
動作再平常不過。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宇壓低嗓音,湊近一點問。
「蘇總,你踢我幹什麼?」
「誰踢你了?」
蘇晚凝頭都沒抬。
聲音平靜得很。
「那我腿怎麼疼?」
「你昨天陪爺爺喝酒,腿疼也正常。」
蘇晚凝把話堵得死死的。
半點破綻沒留。
陳宇差點氣笑了。
這女人在長輩面前裝得乖巧。
私底下真是一點理都不講。
他收回腿,往旁邊挪了半寸。
蘇父從報紙後面抬起頭。
他瞧見兩人的小動作,放下報紙笑了一聲。
「晚凝,今天脾氣收著點,小陳頭回參加壽宴,別總欺負人。」
蘇晚凝抬頭反駁。
「爸,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了?」
陳宇端起粥碗。
他喝了一口。
順手補了一句。
「叔叔,她平時對我挺好的。」
蘇晚凝轉頭盯住他。
眼睛裡全寫著警告。
那意思很明顯。
你再亂說話試試。
陳宇見好就收。
他埋頭喝粥。
蘇母把一碟小籠包推到陳宇面前。
「這個是你爺爺特意讓廚房做的,嘗嘗合不合口味。」
「謝謝阿姨。」
陳宇夾起一個。
咬開後滿嘴湯汁。
味道確實好。
蘇晚凝看他吃得認真。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接著,她把自己面前那碟醋,往他那邊推近了一點。
陳宇抬頭看她。
「你不吃?」
「我吃不了那麼酸。」
「那你推給我幹什麼?」
蘇晚凝被問得有點煩。
「你吃不吃?不吃拿回來。」
「吃。」
陳宇把醋碟拉到面前。
他看著那碟醋。
心裡忽然有點樂。
這算變相的關心?
吃完早飯,管家把老爺子請去試禮服。
蘇父去前院接電話。
蘇母看著滿客廳進出的傭人。
她抬手招呼兩人過去。
「晚凝,小陳,宴會廳那邊還差些布置,你們年輕人審美好,過去搭把手。」
蘇晚凝本想拒絕。
話還沒出口,陳宇先點了頭。
「阿姨,您安排,我們幹活。」
蘇母滿意地笑了。
「後院玻璃花房那邊,氣球和照片牆都備好了。」
兩人走到花房。
幾名傭人正踩著梯子掛彩帶。
桌上擺著不少沒拆封的禮盒。
蘇晚凝拿起流程單看了一遍。
她皺起眉,指著牆面。
「壽字掛得太靠左了,挪到正中間。」
陳宇抬頭看了看牆面。
他搬來一張矮梯。
「我上去弄。」
「你會不會?」
蘇晚凝站在下面。
手裡拿著捲尺。
「放心,這種活我幹過。」
陳宇踩上梯子。
「你究竟幹過多少活?」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主打一個便宜耐用。」
陳宇伸手取下掛鉤。
蘇晚凝站在下面。
她伸出手,替他扶住梯腳。
嘴上沒留情。
「你還挺會給自己打GG。」
「蘇總不滿意,可以退貨。」
「想得美,售出不退。」
這話一出。
花房裡安靜了兩秒。
陳宇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向站在下面的蘇晚凝。
蘇晚凝也反應過來。
這話聽著太有歧義了。
什麼叫售出不退?
搞得好像她多稀罕他一樣。
她馬上把頭轉開。
假裝研究桌上的花籃。
手還扶在梯子上,沒鬆開。
陳宇沒繼續逗她。
他照著她給的位置重新掛好壽字。
又把兩邊的彩帶拉平。
「這樣行嗎?」
蘇晚凝退後兩步,看了看整體位置。
「右邊再高一點。」
陳宇照辦。
調整完還沒下梯子。
蘇晚凝已經拿起一束金色氣球遞了上來。
「這個掛在旁邊,別太密,留點空。」
「明白。」
陳宇接過氣球。
「蘇總今天負責指揮,我負責體力勞動。」
「少貧,掛歪了重新弄。」
兩人忙了快一個小時。
花房裡漸漸有了壽宴的樣子。
桌布鋪好,花籃也擺齊了。
陳宇從梯子上下來。
他額頭出了汗。
白襯衫袖口沾了點灰。
蘇晚凝從桌上抽出兩張紙巾。
她走到梯子旁。
陳宇剛下來,還沒站穩。
她抬起手,把紙巾按在他額角。
動作沒多溫柔,但很仔細。
紙巾吸走了汗水。
陳宇沒動。
他低頭看著她。
兩人離得很近。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水味。
蘇晚凝擦了兩下。
她才發現這個距離有些過界了。
手停在半空。
收回來顯得刻意。
繼續擦又彆扭。
陳宇先開了口。
「這是給我的福利嗎?」
蘇晚凝把紙巾直接拍進他手裡。
她轉身就往外走。
「你幹活弄得一身汗,我嫌你影響現場觀感。」
陳宇握著那團紙巾。
他跟在她身後。
看著那道走得飛快的背影。
他笑了。
花房門口,蘇母正端著果盤站在那裡。
見兩人出來,她笑著問。
「布置得怎麼樣了?」
蘇晚凝還沒開口,陳宇先接上。
「挺好,晚凝全程盯著,一點細節都沒放過。」
蘇母看了女兒一眼,笑意更濃。
「那就好,下午嘉賓要陸續到了,你們可得一直這麼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