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陳宇從一陣敲門聲醒來。
「晚凝，小陳，醒了嗎？樓下要開始忙了，快收拾收拾下來吃早飯。」
門外傳來蘇母的聲音，隔著門板，仍能聽出幾分催促。
陳宇睡得正沉，聽見敲門聲，先皺了皺眉。
他昨晚躺下時貼著床沿，半邊身子都不敢亂放。
睡到後半夜，胸口卻越來越悶，呼吸也有點不順。
陳宇迷迷糊糊睜開眼，先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過了兩秒，他低下頭，整個人徹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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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擺在中間的長抱枕，已經掉到了床下。
蘇晚凝也沒留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睡姿徹底跑偏，頭朝著床邊，長發散在枕頭上。
那雙修長的腿橫了過來，一條壓在陳宇腹部，另一條搭在他腿上。
陳宇試著動了一下，發現自己還真不太敢動。
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勻，眉間也沒了白天那股防備。
陳宇盯著那條壓在自己身上的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蘇晚凝，什麼時候搭上來的？
門外的蘇母又敲了兩下。
「晚凝？聽見沒有？」
陳宇抬起手，想把蘇晚凝的腿挪開。
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這動作實在不太合適，碰哪兒都尷尬。
他只好壓低音量，試著叫她。
「蘇總，起床了。」
蘇晚凝沒反應，腿還往下滑了一點。
陳宇胸口更悶了。
他忍了忍，又叫了一聲。
「蘇晚凝，阿姨在外面敲門。」
這回，蘇晚凝終於有了動靜。
她先是皺起眉，翻了個身，腳尖還在陳宇身上蹭了一下。
陳宇差點倒吸一口涼氣。
蘇晚凝慢吞吞睜開眼，睡意還沒散乾淨。
她先盯著陌生的床頂停了幾秒，腦子裡還沒接上昨晚的事。
隨後，她低頭活動了一下腳。
腳下觸感不對，不是被子，也不是床墊。
蘇晚凝順著腿往下看去。
陳宇正躺在旁邊，表情有點無奈，也有點好笑。
兩人的視線碰到一起。
蘇晚凝的睡意一下跑得沒影了。
她僵了半秒，隨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差點把被子帶飛。
「你幹什麼！」
陳宇躺在原處，連手都沒抬。
「蘇總，這句話該我問吧？」
蘇晚凝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睡衣下擺有些亂。
她趕緊把被子扯到身前，臉頰熱得厲害。
昨晚那條抱枕明明擺得好好的。
她睡前還反覆提醒過他，不許越界，不許亂動。
結果醒來以後，越過界的竟然是自己。
這事要是讓陳宇抓住，以後還不知道得被他念叨多久。
蘇晚凝腦子轉得飛快，很快找到了甩鍋對象。
她坐直身體，抬手指向陳宇。
「是不是你晚上亂動，把抱枕弄掉的？」
陳宇看著她，差點沒忍住笑。
這女人臉皮薄起來，連鍋都甩得這麼生硬。
「蘇總，我昨晚一直貼著床邊睡。」
「誰能證明？」
「床邊那條被子能證明，我半夜都快掉下去了。」
蘇晚凝抿著唇，沒有馬上接話。
她低頭掃了一眼床邊，陳宇的被子確實亂在外側。
反倒是她自己的被子，已經被她捲走大半。
證據擺在面前，她還是不肯認。
「那也說明你睡相不好。」
陳宇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行，是我睡相不好。」
「抱枕掉了，也是我的問題。」
蘇晚凝本來還等著他頂嘴。
陳宇這麼幹脆認了，她反而有點不自在。
她抱著被子，低聲補了一句。
「本來就是你的問題。」
「嗯，都是我的問題。」
陳宇答得認真，弄得蘇晚凝更沒法繼續追究。
門外的蘇母聽不到動靜，又喊了一聲。
「你們兩個磨蹭什麼呢？老爺子都起來了！」
蘇晚凝臉上的熱度還沒下去，趕緊朝門口應了一句。
「媽，馬上就下去！」
她講完，回頭瞪了陳宇一眼。
「你先去洗漱。」
「我先去？」
「怎麼，你還要跟我搶洗手間？」
陳宇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撿起地上的抱枕。
「那倒不用，蘇總先請。」
蘇晚凝抱著睡衣下床，腳踩到拖鞋後，又回頭看了眼陳宇。
陳宇正低頭整理被子，沒拿剛才的事逗她。
她心裡鬆了口氣，卻又有點說不出的彆扭。
這傢伙平時最會順杆爬。
今天居然收住了。
蘇晚凝走到洗手間門口，手剛碰上門把，又停了下來。
「陳宇。」
「怎麼？」
「今天在樓下，不許亂講。」
陳宇抬頭看她。
「我能講什麼？」
「剛才的事。」
「剛才什麼事？」
蘇晚凝盯著他，確認他沒在裝傻。
陳宇把抱枕放回床上，神色很正經。
「我早上醒來，什麼也沒看見。」
蘇晚凝耳邊又開始發熱。
「算你識相。」
洗手間門關上，裡面很快響起水聲。
陳宇靠回床頭，抬手揉了揉被壓得發麻的腹部。
他其實也沒多難受。
只是蘇晚凝剛才那副慌張樣子，確實有點好玩。
不過今天是老爺子的生日，樓下人多，不能再給她添亂。
陳宇起身收拾行李，把昨晚換下來的衣服疊好。
他從袋子裡拿出今天準備穿的襯衫，順手檢查了一遍袖口。
昨晚蘇晚凝替他整理衣服時，折騰得挺久。
領帶差點把他勒斷氣。
可今天真要面對蘇家那些親戚，他還是得穿得像樣些。
洗手間裡傳來吹風機的動靜。
陳宇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外面天剛亮透，院子裡已經有人在忙。
幾個傭人端著托盤進出，廚房方向飄來粥和煎餅的香味。
老宅今天要辦壽宴，估計從早到晚都閒不下來。
陳宇站在窗前，心裡也有點沒底。
昨晚老爺子那幾個問題，已經夠讓人頭大。
今天親戚全到齊，盤問只會更多。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七點二十。
屏幕上還跳著項目群的消息，許子銘發來了文件修改意見。
陳宇回了個收到，把手機放回口袋。
洗手間門打開。
蘇晚凝換了身淺杏色針織衫，下面是深色長裙，頭髮也重新盤好。
她沒化濃妝，整個人比平時少了幾分職場裡的鋒利。
陳宇回頭掃了一眼，忍住了評價。
蘇晚凝察覺到他的視線，先開口問。
「怎麼，不合適？」
「挺合適。」
「那你盯著我幹什麼？」
「我在想，蘇總今天總算不像來開會的了。」
蘇晚凝抬手就要拿抱枕。
陳宇往旁邊退開一步，趕緊補充。
「我是誇你，真的。」
「少講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陳宇笑了笑，拿著洗漱包進了洗手間。
蘇晚凝坐到梳妝檯前，裝作整理耳環。
可鏡子裡映出的臉，還是有點熱。
她想起早上壓在陳宇身上的畫面，手裡的耳環差點掉到桌面。
越想越丟人。
十分鐘後，陳宇換好衣服出來。
白襯衫，深色西褲，頭髮簡單收拾過，整個人比昨晚精神不少。
蘇晚凝正站在床邊等他。
她伸手拿過他的領帶，抬了抬下巴。
「過來。」
陳宇站到她面前，沒敢再貧。
蘇晚凝替他繞好領帶，手法比昨天熟練了不少。
陳宇低頭看著她。
她把領帶結推到領口下方，又撫平他的衣領。
動作很快，結束後卻沒馬上退開。
兩人隔得很近，蘇晚凝先移開了臉。
「好了，下樓。」
陳宇拿起禮盒袋子，跟在她身後走出房間。
剛到樓梯口，蘇母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往上走。
她看見兩人一起出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收拾好了？快下來，老爺子正找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