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金屬轉動，咔噠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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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凝靠在沙發上，立刻轉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
陳宇拎著兩個大號的環保袋走進來。
袋子裝得很滿，沉甸甸的。
蘇晚凝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快十一點半了。
「怎麼去了這麼久？」她問出聲。
「周末超市人多，排隊結帳花了點時間。」
陳宇換好鞋，把購物袋提進廚房。
「排骨買了，蝦也有，青菜給你挑了菜心。」
蘇晚凝坐在沙發上。
右腿還老老實實墊在方抱枕上。
她滿意地點點頭。
「還算合格。」
陳宇從廚房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小紙盒。
他走到茶几旁，把紙盒放在上面。
「路過藥店，順手拿了瓶跌打藥。」
他指了指盒子。
「藥師讓我提醒你，皮膚破損不能擦。」
蘇晚凝拿過紙盒。
翻到背面，看了兩眼成分說明。
她抬眼看他。
「你還真把自己當護工了？」
陳宇扯下掛在牆上的圍裙。
套在脖子上。
「帶薪休假，總得干點活。」他在腰後系了個結，「不然這錢拿著燙手。」
陳宇講完便進了廚房，水龍頭很快響起。
排骨在超市就讓師傅剁成了小塊。
陳宇洗淨血水，冷水下鍋，點火焯水。
另起一口鐵鍋。
他焯掉血沫，另起鍋炒糖色，再放排骨燉煮。
鮮蝦剪掉蝦須，挑出蝦線，放進冰箱保鮮。
菜心洗淨瀝水，整齊碼在竹籃里備用。
蘇晚凝隔著廚房玻璃門，能看清他的動作。
陳宇繫著圍裙，在灶台和料理台之間來回忙活。
鍋里冒出的香味很快飄進客廳。
她拿起果盤裡的蘋果，才吃兩口便放下了。
快到十二點半，陳宇端著菜走出廚房。
糖醋排骨顏色紅亮，湯汁收得濃稠。
白灼蝦擺了滿滿一盤，旁邊配著蘸料。
蒜蓉菜心剛離鍋，熱氣里全是蒜香。
「蘇總，午飯好了。」
蘇晚凝雙手撐著沙發扶手。
左腳踩實地面。
準備單腿站起來。
陳宇放下手裡的碗筷。
大步走過來。
他按住她的胳膊。
「別亂動。」
「右腳別沾地。」
他彎下腰。
左手穿過她的後背，右手攬住她的腿彎。
雙臂發力，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蘇晚凝這次沒有掙扎。
她順從地抬起雙臂，環住陳宇的脖子。
經過早上的那次折騰，她已經認清了現實。
單腳蹦過去確實危險。
真摔了，吃虧的是她自己。
只是，當陳宇抱著她走向餐廳時。
距離太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沾著的淡淡油煙味，混著洗衣液的清香。
臉頰不受控制地發起熱來。
陳宇把她輕輕放在餐椅上。
轉身拉過一把矮凳。
放上軟墊，擺在她面前。
「腳放上來。」
蘇晚凝把右腿搭上去。
「位置行不行？」陳宇問。
「往左邊挪一點。」
他依言調整軟墊，避開受傷的腳踝。
蘇晚凝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排骨。
酸甜的湯汁收進肉里，入口也不膩。
她慢慢嚼完，又夾了第二塊。
陳宇坐在她對面。
沒急著吃菜。
他洗乾淨手，拿起一隻白灼蝦。
剝掉蝦頭，剝開蝦殼。
動作利落。
手邊的骨碟里很快多出幾個空蝦殼。
蘇晚凝看了看他面前的碟子。
又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蝦。
她右腿是崴了，但雙手好好的。
可剝蝦這事，弄得滿手腥味，她實在不想動手。
正猶豫著要不要放棄吃蝦。
一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仁，落進了她的碗裡。
「吃吧，白灼蝦涼了會腥。」
蘇晚凝看著碗裡的蝦仁。
算他有眼力見。
她夾起來咬了一小口。
蝦肉緊實，味道鮮甜。
陳宇剝好第二隻，再次放進她碗裡。
他全程沒說話，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
沒過幾分鐘。
蘇晚凝的碗裡已經堆了四五隻蝦仁。
她夾起最上面的一隻。
直接放進了陳宇的碗裡。
「我吃不了這麼多。」
陳宇抬眼看她。
「昨晚夜市半條街的小吃你都能嘗個遍。」
「今天這幾隻蝦就吃不下了？」
蘇晚凝理直氣壯地頂回去。
「夜市那是嘗鮮。」
「性質不一樣。」
陳宇沒跟她爭辯。
他把剩下的蝦殼收拾進小碟子裡。
一頓午飯吃完。
桌上的三道菜基本見了底。
陳宇收拾碗筷進廚房。
水聲再次響起。
等陳宇再次出來的時候，發現蘇晚凝還怪怪的坐在凳子上不動。
陳宇立馬會意，上前一把撈起蘇晚凝就給她放回沙發處。
蘇晚凝回到沙發後，
拿過茶几上的那個小紙盒。
拆開包裝。
裡面是一個棕色的玻璃藥瓶，配著白色的塑料塞。
她拔開塞子。
一股濃烈的辛辣藥味直衝鼻腔。
客廳里很快瀰漫開這股味道。
她倒了一點藥液在掌心。
彎下腰，伸手去碰右腳踝。
腰上的肉被這個彆扭的姿勢擠壓著，有些難受。
腳踝外側腫得老高，青紫一片。
她自己根本看不清具體的傷處，找不准該往哪下手。
手腕一抖。
掌心的藥液順著手腕流了下來。
滴滴答答落在淺灰色的家居服褲腿上。
暈開幾個深色的印子。
陳宇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
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走過去，抽了兩張紙巾。
彎腰抓住她的手腕，把流下來的藥液擦乾淨。
「把藥瓶給我。」
蘇晚凝捏著瓶子沒鬆手。
「我自己能弄。」
陳宇鬆開她的手腕。
站在旁邊看著她。
蘇晚凝憋著一股勁，再次彎下腰。
努力伸長胳膊去夠腳踝。
腰都酸了，藥液還是只蹭到了一點邊緣。
根本擦不勻。
她停下動作。
坐直身體。
默默把手裡的藥瓶遞了過去。
陳宇接過藥瓶。
拉過剛才那把矮凳，在沙發旁邊坐下。
他拿了條乾淨的干毛巾，鋪在自己大腿上。
雙手伸出，托起她的右腳。
輕輕放在毛巾上。
「藥師交代過。」
「這藥得先少擦點，不能用蠻力死揉。」
蘇晚凝沒接話。
右腳安安穩穩地踩在他的手裡。
陳宇往左手心倒了一點藥液。
放下瓶子。
雙手合十，用力搓了幾下。
掌心溫度升高。
他把溫熱的手掌貼上她紅腫的腳踝。
辛辣的藥味在熱力催發下，散得更濃。
他的手指貼著皮膚。
沿著青紫色的邊緣，一點點把藥液推開。
剛揉到外側腫得最厲害的地方。
蘇晚凝眉頭一皺。
右腳本能地往回縮了半寸。
膝蓋也跟著抖了一下。
陳宇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住。
他抬起頭。
「這裡疼？」
「還好。」蘇晚凝咬著嘴唇，「你繼續。」
陳宇重新托穩她的腳。
手上的力道放輕了很多。
避開中間腫得最高的位置。
只在四周邊緣打圈推揉。
掌心一下一下。
動作很慢，也很細緻。
蘇晚凝靠在沙發靠背上。
視線落在陳宇身上。
他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地盯著她的腳踝。
眉頭微微皺著。
平時那副吊兒郎當、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現在全不見了。
陳宇的手指每碰到一處青紫。
都會抬頭看一眼她的表情。
只要她眉頭稍微皺一下。
他就會立刻換個位置，或者再把力道放輕一點。
藥液慢慢被皮膚吸收進去。
腳踝處傳來一陣陣發熱的感覺。
痛感減輕了不少。
蘇晚凝沒有出聲打擾。
右腳就這麼乖乖地留在他手裡。
兩人離得很近。
她甚至能聽清他平穩的呼吸聲。
陳宇足足揉了七八分鐘。
他拿過紙巾，把手上的殘藥擦乾淨。
「好了。」
「先晾一會兒，別碰到沙發墊。」
他雙手托著她的小腿。
小心地放回那個方抱枕上。
腳踝正好懸在外面。
蘇晚凝看著他。
臉頰又有些發熱。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很低。
「謝謝。」
陳宇拿紙巾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
蘇晚凝已經把臉轉到了另一邊。
伸手扒拉著旁邊的靠枕，裝作在整理沙發。
過了一會兒。
她轉過頭，主動換了個話題。
「爺爺壽宴的賀禮。」
「我會幫你準備好。」
陳宇靠在矮凳上。
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樣子，忍不住想逗她。
「怎麼？」
「蘇總今天這麼關心我？」
蘇晚凝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這下更紅了。
她瞪著陳宇。
下巴微微抬起，拿出總裁的架勢。
「誰關心你了！」
「我是怕你到時候拿不出像樣的東西，丟我的人！」
她越說聲音越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喊加錢。」
「讓你自己掏腰包買貴重禮物，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