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5章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電梯門合上前,林瑤又叫住了陳宇。

  「等等。」

  陳宇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今天這些,只是初步擬定。」林瑤說,「後面要走的程序還多,具體的,後面有消息了,我在通知你。」

  "有林律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電梯到了,門開了一條縫。

  林瑤走進去,回頭看了他一眼。

  「有新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行。」陳宇點頭,「你那邊要是缺人手,招呼一聲,我隨時能過去。」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林瑤「嗯」了一聲,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她的身影。

  陳宇站在原地,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多。

  他轉身往樓梯間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一下下地迴響。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季然然最後說的那句話。

  「她這種人,根本不配被真心對待。」

  真他媽的。

  這話就像一根刺,扎在陳宇的腦子裡,拔不出來,還隨著他的心跳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像不出,蘇晚凝當初聽到這句話時,是什麼樣的表情。

  是會像平時那樣,冷著一張臉,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

  還是會像上次喝醉了那樣,哭得像個沒人要的小孩?

  陳宇走到樓下,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緊閉的窗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一個拒絕與外界交流的蚌殼。

  他沒再多想,轉身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車開出小區,匯入車流。

  陳宇本來只想一腳油門踩到底,直接回御景灣。

  可路過一個菜市場時,他鬼使神差地踩了剎車,車速慢了下來。

  菜市場門口人來人往,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充滿了煙火氣。

  他把車往路邊一停,熄了火。

  今天這事,雖然還沒徹底了結,但好歹是把季然然那個禍害給按住了。

  蘇晚凝心裡的那根刺,算是被他撬動了一下。

  這算不算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陳宇自己都覺得這個念頭有點可笑,但他還是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一頭扎進嘈雜的市場。

  新鮮的肋排還掛著,老闆手起刀落,剁得砰砰響。

  「老闆,來兩根。」

  活蹦亂跳的魚在水箱裡撲騰,濺了他一手水。

  「這條,幫我收拾一下。」

  不知不覺,他兩隻手都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塑料提手勒得手指發紅。

  等他從市場裡擠出來,把一大堆東西塞進後備箱,自己都忍不住樂了。

  這副樣子,跟個操心老婆吃喝的家庭煮夫有什麼區別?

  這要是讓蘇晚凝看見,指不定又要怎麼拿話刺他。

  「陳總監,這麼賢惠啊?打算改行當廚子了?」

  他幾乎能想像出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管她怎麼說。

  今天,他就想讓她好好吃頓飯。

  至於季然然的事,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等林瑤那邊把一切都辦妥了,拿著板上釘釘的結果再告訴她,省得她跟著瞎操心。

  陳宇心裡盤算著,重新發動車子,朝著御景灣的方向開去。

  ……

  推開家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蘇晚凝果然窩在沙發的老位置,身上蓋著那條熟悉的薄毯。

  電視開著,聲音卻很小,像個背景音。

  聽到玄關的動靜,她沒回頭,只是眼角的餘光懶洋洋地掃了過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幾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上時,陳宇看見她的眼皮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這是跟那個女人約會回來了?」

  蘇晚凝的聲音從沙發那邊飄過來,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起伏。

  可那話里的酸味,隔著幾米遠都能把人嗆個跟頭。

  陳宇換鞋的動作停在半路。

  他剛想開口懟回去,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蘇晚凝見他不說話,把電視按了靜音,客廳里頓時只剩下空調的低鳴。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慢悠悠地繼續說。

  「我們的協議上,確實沒寫不能交朋友。」

  「但你搞這麼大張旗鼓的,還帶戰利品回來炫耀,是不是有點不尊重我這個協議夥伴了?」

  陳宇站在玄關,手裡還拎著那堆沉甸甸的菜,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這女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他張了張嘴,那些平時信手拈來的嘲諷和反擊,此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腦子裡,又響起了季然然那句話。

  「她不配被真心對待。」

  他把手裡的袋子重重地放到玄關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換好鞋走過去,聲音是自己都沒想到的緩和。

  「蘇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蘇晚凝抬起臉,一雙清亮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不說話,像是在審犯人。

  陳宇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只好一邊脫外套,一邊硬著頭皮解釋。

  「我這不是看你一個人在家,猜你又懶得叫外賣。」

  「順路去菜市場買了點菜,打算給你露一手,犒勞犒勞你。」

  他說完,把外套搭在餐廳的椅背上。

  蘇晚凝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五秒鐘。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朝夕相處的男人,倒像在博物館裡研究什麼剛出土的未知生物。

  「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

  陳宇正彎腰從袋子裡往外拿東西,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

  「哪裡怪了?」

  「你平時不這樣。」

  蘇晚凝坐直了身體,那條薄毯從她肩上滑落到腰間。

  她眉頭緊鎖,一臉的探究。

  「你平時說話,句句帶刺,不噎死我不算完。」

  「今天怎麼……」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努力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客氣?」

  陳宇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乾脆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整理那些菜,一根蔥一顆蒜地往外拿。

  不接話,總行了吧。

  誰知道蘇晚凝根本沒打算放過他。

  她掀開毯子,踩著拖鞋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過來,那審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他身上。

  「陳宇,你老實交代。」

  「你是不是在外面幹了什麼對不起我的虧心事?」

  陳宇差點被她這話給逗樂了。

  「我能幹什麼虧心事?」

  「不然你這態度,變得也太快了。」

  蘇晚凝走到他身邊,也不說話,就那麼繞著他走了一圈,鼻子還輕輕嗅了嗅,像是在檢查他身上有沒有留下什麼不該有的香水味。

  「昨天晚上,你還跟我鬥嘴斗得不亦樂乎。」

  「今天倒好,又是買菜又是做飯的,一句重話都沒有。」

  她停下腳步,站在他面前,雙手環抱在胸前。

  「還這麼……」

  她皺著眉,似乎又被那個形容詞給難住了,最後用一種極不確定的語氣吐出兩個字。

  「溫柔?」

  「溫柔」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陳宇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蘇晚凝他從頭到腳又掃視了一遍。

  她忽然停下腳步,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