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蘇晚凝家，你跟她，到底聊了什麼？」
陳宇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抬頭看著季然然。
問題不輕不重地砸在了桌上。
季然然擰上礦泉水瓶蓋，沒急著回答，反而笑了。
她靠著桌角，眼神跟菜市場裡挑肉的販子似的，把陳宇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遍。
「我憑什麼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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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沒跟她繞彎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就憑你這屋子收拾得跟樣板間似的，角落裡那個行李箱，拉鏈都沒拉利索。」
他抬起眼皮，看著季然然。
「看樣子，是準備跑路了？」
季然然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個看著不起眼的男人，觀察力這麼毒。
陳宇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繼續說道。
「你要是不想聊，也行。」
「你要是不想聊，也行。」
他頓了頓，看著季然然瞬間豎起的防備，笑了。
「既然我的財路被你擋了，那我就一直跟著源頭吧。」
季然然的瞳孔縮了一下。
陳宇繼續慢悠悠地說。
「我這人沒什麼愛好，就是記性好，還特別閒。」
「你今天出門買菜，我能幫你看看哪個西紅柿更新鮮。你明天想去哪兒，我正好順路，可以幫你叫個車。」
「我就一直粘著跟著你，當個狗皮膏藥，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走，但我覺得後面應該會有人來打聽你的吧？」
「畢竟我們這一類人，圈完錢跑路，得罪仇人也是正常的。」
「到時候，說不定碰上你朋友，我還能幫幫忙。」
季然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男人，看樣子是不從她這裡知道點什麼，是不會放棄的。
放在平時也就算了，自己隨便跟他過兩招，但眼下.......
陳宇看她不說話，也不急，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等著，手指還在膝蓋上敲著，不緊不慢，像踩在她心跳的鼓點上。
過了足有半分鐘，季然然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想怎麼樣？」
陳宇笑了。
「不想怎麼樣。」
「我就想知道，那天你跟蘇晚凝到底說了什麼，讓她跟變了個人似的。」
季然然聽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她沒回答。
反而抬起手，在半空里，食指和拇指那麼輕輕地一捻，來回搓了搓。
陳宇看著她那個手勢，心裡罵了一句。
操。
這女人是真鑽錢眼兒里了。
都這節骨眼了，還不忘先撈一筆。
他心裡罵歸罵，面上卻半點沒露，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怎麼，現在說句話都得先收錢了？」
季然然抬了抬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大老遠跑來，不會真想靠一張嘴白問吧。」
「我不白說，你也別白聽。」
陳宇看著她這副有恃無恐的嘴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現在跟她翻臉，不划算。
這女人肯開口要價，就說明她肚子裡確實有貨。
想到這，陳宇伸手進褲兜，慢悠悠地摸出一張銀行卡。
裡面一分錢沒有，但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把卡夾在兩指之間，對著頭頂的燈光晃了晃。
「卡里有十萬。」
季然然的目光「唰」地一下就黏在了那張卡上，呼吸都重了些。
陳宇把卡放到桌上，放在自己手邊，沒往前推。
他嘆了口氣，那股子憋屈和不滿直接從話里冒了出來。
「這他媽是我從蘇晚凝牙縫裡摳出來的所有家當了，本來還能再多點！」
「結果你跑去那麼一鬧，她現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對，我這錢路算是被你堵了一半。」
季然然盯著那張卡，眼皮一跳，身體前傾，伸手就想來拿。
陳宇的手腕卻輕輕一翻。
那張卡又回到了他指間，穩穩噹噹。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季然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場面一下冷了。
她把手收了回去，倒也沒發火，反而抱起胳膊，一臉戲謔地看著陳宇。
「呵，想吃軟飯還這麼摳搜。」
陳宇也笑，把那張卡在指間不緊不慢地拋著。
「彼此彼此。」
「不要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季然然斜睨著他，眼神里全是鄙夷。
陳宇晃了晃手裡的卡，對她的嘲諷不以為意。
「說得你多乾淨一樣。」
「你要是真乾淨，能躲到這種地方來？」
季然然聽了，臉上的笑意反倒沒散。
她抬手，把一縷頭髮撥到耳後，語氣懶洋洋的。
「行。」
「你不是非要問個明白嗎，那我就說實話。」
陳宇沒出聲，就那麼看著她，等她下文。
季然然迎上他的目光，慢慢開了口。
「那天發生了什麼，不重要。」
她一句話就把責任摘得乾乾淨淨。
「主要原因是，蘇晚凝她自己有問題。」
陳宇的眉頭一下子壓了下來。
「她能有什麼問題？」
季然然看著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充滿了憐憫。
「你跟她住一塊兒，混到這個份上，連這個都沒看出來？」
陳宇盯著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
季然然站直了身體，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那雙眼睛裡閃著看好戲的光。
「她一個從來不讓男人碰的女人，居然能讓你住進她家。」
「這事兒，本身就挺奇怪的，不是嗎？」
「但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拋出一個陳宇意想不到的問題。
「真的不好奇，她為什麼之前不願意讓男人靠近？」
陳宇聽完，有些好奇，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仿佛這跟他無關。
「哦？」
「這和她跟你之間有什麼關係？」
「我只想知道，那天發生的事情，導致我沒辦法在從她身上圈到錢，而不是這些之前的原因。」
陳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季然然，發出靈魂質問。 「之前是之前，現在我能出現在她身邊，並且拿到錢，說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她會看見你之後，態度大轉變。」
季然然的臉上戲謔一點沒變，反而眼神中，把陳宇當成一個弱智來看待。
「是沒有直接關係，但核心原因，可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