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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默契般的生活

  陳宇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忙活了一陣。

  沒多久,一股濃郁的糖醋肉香味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帶著點勾人的焦糖甜,直往人鼻子裡鑽。

  陳宇最終還是做了蘇晚凝點名要的糖醋排骨。

  他得承認,一開始答應下廚,純粹是懶得再吃外賣。做一份是做,做兩份也是順手,能填飽自己的肚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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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看著那個平時在公司能用眼神凍住一屋子女強人,此刻卻眼巴巴坐在桌邊等飯的樣子,他心裡冒出個很奇怪的念頭。

  這感覺……還真有點像過日子了。

  二十分鐘後。

  蘇晚凝早就端坐在了餐桌邊,手裡捏著筷子,一雙眼睛不時地往廚房門口瞟,那副期待又假裝不在意的小模樣,跟等著開飯的貓一模一樣。

  當那盤色澤紅亮、還滋滋冒著熱氣的糖醋排骨放到桌上時,她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像黑夜裡點燃了兩顆小燈泡。

  盤子剛落穩。

  蘇晚凝的筷子已經閃電般伸了出去,快准狠地夾起最大的一塊,想都沒想就塞進了嘴裡。

  滾燙的肉汁瞬間在舌尖上爆開。

  「哈……呼……」

  她張著嘴,一邊呼哧呼哧地哈著氣,一邊飛快地嚼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左手還在臉邊不停地扇風,就是捨不得把嘴裡的肉吐出來。

  陳宇拉開椅子坐下,看著她這副毫無形象的樣子,沒忍住笑,順手給她倒了杯水推過去。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蘇晚凝瞪他一眼,嘴裡含混不清地「唔」了一聲,好不容易才把那塊肉咽下去,端起水杯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她吐出骨頭,心滿意足地咂了咂嘴,然後沖陳宇豎了個大拇指,一點沒猶豫。

  「陳狗腿,你這手藝,沒得說。」

  「陳狗腿?」

  陳宇聽著這個新出爐的稱呼,不但沒生氣,反而咧嘴笑了起來。

  他給自己盛了碗飯,看著對面那個吃得正香的女人,心裡某個地方被這股子煙火氣燙得軟成了一片。

  一盤排骨,最後大半都進了蘇晚凝的肚子。

  吃完飯,兩人默契地沒多說話,各自回了房間。

  陳宇沖了個澡,換上睡衣靠在床上,手機扔在一邊,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有點空。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回來。

  過了一會兒,他猛地坐起來,抓起手機看了一眼。

  九點三十五分。

  屏幕上乾乾淨淨,連條垃圾簡訊都沒有。

  陳宇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一個破電話而已,至於跟等皇上翻牌子似的嗎?

  可他不得不承認,那女人帶著鼻音的沙啞嗓音,在夜裡聽著,確實有點上頭。

  他重新靠回床頭,視線死死鎖住手機屏幕。

  九點五十九分。

  屏幕亮起,手機剛震了一下。

  陳宇的手指已經划過了接聽鍵,快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電話接通,兩人誰都沒先開口,安靜的夜裡,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在聽筒里一輕一重。

  蘇晚凝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今天的湯麵是。」

  「一個女人每天都往同一個地方打電話,那邊從不接,但她還是每天都打。」

  陳宇用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劃著名圈。

  「她不是為了找人?」

  「不是。」

  「她打電話的時候,能聽到彩鈴?」

  「是。」

  陳宇笑了。

  「她在等彩鈴響起到被掛斷的這段時間,聽聽那首歌,這成了她的心理安慰。」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蘇晚凝悶悶的聲音傳來,透著一股「怎麼又被你猜到了」的不甘心。

  「……算你贏了。」

  「承讓。」

  「少貧嘴,講故事,我困了。」她開始催人。

  陳宇有點哭笑不得,看來是自己贏太多次,把這位蘇總的勝負欲給打擊到了。

  他順著她的心意,壓低聲音,慢慢講了一個關於雪山和迷路幼鹿的故事。

  講了大概十分鐘,聽筒里的呼吸聲變得又輕又長。

  「蘇總?」

  沒人回答。

  他剛準備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陳宇。」一個很輕,很軟糯的聲音忽然響起。

  「嗯?」他下意識地應了。

  「晚安。」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羽毛一樣落下來,說完就沒了動靜。

  緊接著就是被子摩擦的窸窣聲,然後徹底安靜。

  陳宇拿著手機,人有點僵。

  他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看,又放回耳邊聽了聽,確認那頭只剩下安穩的呼吸。

  喲,還真主動說晚安了。

  這女人,還挺守規矩。

  他咧開嘴,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那股子從心底冒出來的樂呵勁兒,怎麼都壓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陳宇下樓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盤蛋炒飯。

  米飯炒得還行,就是蔥花切得跟小木棍似的,有的地方還帶著點焦黑。

  蘇晚凝低著頭,正小口地扒拉著自己碗裡的飯,露出的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不好意思。

  陳宇心裡跟明鏡似的,兩人誰都沒提昨晚的電話和那句晚安。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胡椒粉,正好和蘇晚凝伸過來抽紙巾的手,手背碰在了一起。

  溫熱,柔軟,還很滑。

  蘇晚凝像被電著了似的,整條胳膊猛地一縮,閃電般收了回去,差點把手裡的紙巾都捏爛了。

  陳宇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直樂。

  這女人,反應也太大了吧,跟受驚的兔子似的。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二人,像是默契般,進行重複又不枯燥的生活。

  早上,蘇婉凝早早醒來,掛了電話後便起來做早餐,雖然有時候賣相不怎麼樣,但在逐漸進步,陳宇也是樂此不疲的誇獎,每次不管對方做的怎麼樣,都選擇光碟行動。

  但到了公司,他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上下級,說話公事公辦。

  而晚上下班,則是輪到陳宇主動做飯,隨後晚餐結束後,到了即將休息的時間,都會來上一場海龜湯環節。

  每當海龜湯結束後,陳宇則是要給蘇晚凝講上一段睡前故事,隨即在蘇晚凝的晚安中,結束一天的日子。

  陳宇甚至都有點習慣了這種奇妙的默契。

  直到周五傍晚,事情出現了轉機。

  直到周五傍晚,事情出現了轉機。

  陳宇照常下班開車離開公司。

  日子雖然過得舒坦,但季然然這根刺還扎在那兒,他始終不放心。

  他照例繞路去了趟城西的棲雲里公寓。

  停好車,熟門熟路地上了六樓。

  朝602走去。

  剛拐過走廊的轉角,他的腳步猛地停住。

  602門口,之前堆著的快遞箱被踢到了一邊。

  一道模式的人影,正站在門口前。

  陳宇是見過季然然一次的,對身形和外貌有一些印象。

  但眼前的人,卻與記憶中的季然然,截然不同。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