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你得用心、豁出命去為那些烈士子女和烈屬做事。
只有這條路,才能讓你真正扎進無產階級裡頭。
就算成分改不了,有那些軍人護著你,沒人敢動你。」
閻埠貴聽完,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這輩子就毀在小業主的身份上,始終只能當個教習。
要是何雨鍾真能幫閻解成把成分轉過來,讓他磕頭他都干。
許大茂叼著煙,拍了拍閻解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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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到了保衛科,少說話多幹活。
你的一舉一動,都掛著鍾哥的臉面,聽明白了?」
閻解成拍著胸脯:「鍾哥放心,我絕對不會掉鏈子。」
何雨鐘點了點頭。
只要閻解成忠心,他才不管對方出身如何。
只要這步棋布好了,那十年他根本不怵。
何雨鍾拄著雙拐,硬是撐到劉永康家門口提的親。
那天劉永康壓根沒搭理他半個字。
苗代曼氣得手沒停過,使勁擰劉永康的胳膊。
等客人走了,那老頭胳膊上全是一塊塊的青紫。
劉茜笑得在沙發上翻來滾去,肚子都疼了。
日子一眨眼就到婚禮當天。
劉老登看著閨女眼淚嘩嘩往下掉,嘆了口氣。
「行了,別哭了。
那混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來找我。
我讓他知道,得罪外科大夫的下場。」
「嘶——!」
話音剛落,苗代曼就狠狠掐了他一把。
「大喜的日子你咒誰呢?趕緊,呸呸呸!」
苗代欣在旁邊咧著嘴笑。
「姐夫,你要不要擦擦汗?我給你擦啊?」
「啪!」
「哎喲!」
苗代欣捂著頭,嘴撅得老高,委屈巴巴瞪著她姐。
「姐你幹嘛打我?」
「打你?」
苗代曼眼睛一瞪。
「你還火上澆油是吧?」
「啪!」
「有個當小姨的樣子嗎?」
「啪!」
「姐我錯了,別打了!」
苗代欣抱著腦袋滿屋子亂竄。
她兒子坐在劉茜床上,看著親媽跟只猴似的上跳下竄。
小傢伙樂得不行,不停拍手。
苗代欣的老公站邊上,想笑又不敢笑,臉憋得通紅。
苗代欣竄到他跟前,伸手就往他胳膊上狠狠一擰,轉了一百八十度。
疼得那男人原地直跺腳。
劉茜看到這場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剛才還在哭,這一笑,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苗代曼氣得趕緊掏手絹,往劉茜臉上擦。
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你們這幫人,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十一月的京城冷得刺骨,這會兒小冰河期還沒徹底過去。
301醫院樓下,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在原地不停跺腳。
屋裡傳來陣陣笑聲,他嘴裡嘀咕著。
「何雨鍾這孫子怎麼還不來?待會兒別想進門。」
話音剛落,一輛車從外面開進來。
後面跟著幾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
遠遠一看,那群騎車的小伙頭頂冒著白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練什麼仙術。
車停在他面前。
何雨鍾推開車門,看見穿軍裝的男人,咧嘴笑了。
「喲,劉大團長,在這站崗呢?不知道給我開門?沒點眼力勁兒。」
這男人是劉茜的親哥,劉勝利。
他妹妹結婚,他媽硬是從部隊把他拽回來。
理由就一句話——你妹沒個親兄弟撐腰,容易讓人欺負。
劉勝利太了解何雨鍾了。
這妹夫什麼德行,他門兒清。
他媽一說那話,他腦子就炸了。
這哪是回來給妹妹撐腰的?
分明是沖他來的。
回來這幾天,他媽硬是給他安排了好幾場相親。
有時候一天兩場。
等妹妹結完婚,離他歸隊還剩半個月。
他愁得慌——這半個月咋熬?
能不能提前回去?
「磨蹭啥呢?開個門這麼慢,老子快凍死了!」
何雨鍾跳下車。
閻解成也從駕駛座鑽出來。
跟楊國棟學了兩個月車,他現在上路沒問題。
就是修車還差 候。
那玩意兒靠經驗,得慢慢磨。
閻解成腳剛沾地,身後那群騎自行車的小年輕就衝上來了。
按著他在車上一頓捶。
今天頭一回開小轎車,閻解成興奮過頭,油門踩得狠。
可把後面蹬自行車的閻解曠他們累慘了。
劉勝利盯著那輛嶄新的吉普,眼裡冒光:「哪搞的車?挺新啊。」
何雨鍾咧嘴:「我的。
咋樣?新不新?」
這車是武裝部配的。
大領導發了話——何雨鐘不能升職,那就給點物質獎勵。
還把劉茜從七級醫生提到六級。
這事兒可把顧青青羨慕壞了。
她才剛實習完升八級,人家直接跳級。
人齊了。
劉勝利哆嗦著點了根煙,走到提前擺好的鞭炮跟前。
點著。
扯嗓子喊:「樓上聽著,接親的到了!」
鞭炮炸響。
屋裡顧青青笑得嘴都合不攏:「哈哈!今天何雨鍾要是能進門,我顧青青三個字倒著寫!」
滿屋子人臉上全是黑線。
都知道這丫頭腦子不太好使,沒人跟她計較。
李炎尷尬地扯了扯她衣角,讓她收斂點。
何雨鍾走到門口。
看著緊閉的大門,他扭頭瞅劉勝利:「大舅哥,你不讓我進門就算了,咋把自己也關外頭了?」
劉勝利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放完炮就往樓上沖。
跑到門口,就聽小姨子在裡頭喊:「快關門!快關門!我聽見腳步聲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家大門啪地關上。
自己都沒擠進去。
門裡頭隱約傳來小姨子和顧青青拍手慶賀的聲音。
劉勝利心裡頭那個滋味……
「這一家子,全是神經病!」
何雨鐘調侃了大舅哥兩句,遞了個「你瞧好了」
的眼神。
「梆梆梆——」
「媽!我來接茜茜了!開門啊!」
劉勝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何雨鍾那聲「媽」
,叫得比他自己喊親媽還順溜。
苗代曼一聽見這聲兒,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就往門口沖。
嘴裡還應著:「哎喲喂,我的心肝寶貝來了——媽這就給你開門——外頭可冷了啊——!」
屋裡那幾個小年輕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默默記筆記。
以後娶媳婦,這招絕對能用上。
苗代曼手剛搭上門把手,劉老登和苗代欣一左一右把她拽了回去。
代價就是兩人胳膊上多了兩道紅印子。
「何雨鍾,想帶走我們家茜茜?門兒都沒有!」
劉勝利這才覺得心裡舒坦了點,沖何雨鍾挑了挑眉。
何雨鍾咧嘴笑了。
「顧青青,我知道是你。
李炎在裡頭吧?你要是不開門,等你倆結婚那天,我把你家大門焊死,讓你一輩子出不去。」
屋裡屋外瞬間安靜了。
只有李炎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把門踹開。
苗代欣一把把顧青青扯到身後。
「小何,今兒這門沒那麼好開。
你嚇唬我沒用!」
一聽是小姨的聲音,劉勝利又沖何雨鍾挑眉。
眼神里寫的全是:我小姨腦子不正常,我看你咋辦。
何雨鍾又咧了咧嘴,沖劉勝利比了個「你看著」
的手勢。
衝著門扯開嗓子喊:
「媽~~~~~!」
最狠的招就是玩真的。
何雨鍾那聲媽,喊得比親兒子還親。
不到兩秒,就聽苗代曼在屋裡吼了一句:「苗代欣,你別攔我——!」
「啪嗒」
一聲,門開了。
苗代欣噘著嘴,一臉不爽地瞪著何雨鍾。
劉勝利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小姨鬼點子最多,你得罪她,以後有你受的。」
何雨鍾瞅著劉勝利那嘚瑟樣,撇了撇嘴。
「學著點。」
他走到苗代欣面前,咧嘴一笑:「小姨,我聽說您家那大侄子成績不太好?」
「嗯——」
苗代欣還是一臉不高興。
何雨鍾又笑了:「回頭讓他到我那兒住幾天。
我妹是高中生,隔壁住著個小學老師。
一個暑假,成績准能上去。」
苗代欣原本滿臉不屑。
可一聽見能讓自己兒子學習進步,臉上立刻亮了。
「真的?」
何雨鍾笑著點頭:「騙誰也不能騙您啊。
您可差點成了我和茜茜的媒人呢。」
苗代欣點點頭,踮腳拍了拍何雨鍾肩膀。
「行啊,還記得這事。
等放假了,我家那小子直接送你那兒,該打打該罵罵。」
說完,她眯起眼,扭頭看向自己大兒子。
那小子本來還在嬉皮笑臉,看他媽轉過來,立馬頭皮發麻,感覺頭頂懸了個「危」
字。
過了苗代欣這關,何雨鍾沖劉勝利擠擠眼,轉身往裡走。
劉勝利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論人情世故,他跟何雨鍾壓根不在一個檔次。
繞過苗代欣,往裡幾步,顧青青堵在前頭,噘著嘴瞪他。
何雨鍾一隻手按住她腦袋,一轉,把她撥到旁邊去了。
經過李炎身邊,他壓低聲音:「兄弟放心,你結婚那天,我給你開門。」
李炎咧嘴笑,連聲道謝。
何雨鍾一走,身後就傳來李炎「嘶——嘶——」
的抽氣聲。
進了劉茜房間,見她一身軍裝,臉上淡妝,何雨鐘上前握住她的手。
「媳婦兒,我來接你回家了。」
劉茜低頭,臉紅著「嗯」
了一聲。
哪還有剛才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
到了客廳,何雨鍾端著茶,看向沙發上坐著的兩位老人。
「爸,媽,我給你們敬茶。」
苗代曼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好,好,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