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愛國抽著煙,眉頭擰緊,想了想才開口:「劉師傅,何雨鍾鄰居,有證據嗎?」
「有!咱四合院的鄰居都親眼看見了。
這事何雨鐘沒走公家,就在院子裡當著大家面的。」
「好!劉師傅,先別急著舉報。
等我通知你的時候再動手,不能打草驚蛇。」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劉海忠一愣,沒明白楊愛國打的什麼算盤,但覺得對方肯定有主意。
成,楊廠長,我聽您的安排!」
楊愛國心情大好,拍了拍劉海忠的肩膀,「劉師傅,馬上要考七級鍛工了,準備得怎麼樣?」
說到手藝這塊,劉海忠把胸口拍得砰砰響。
「楊廠長你放一百個心,七級鍛工這活,我要是拿不下來,整個軋鋼廠也沒人能拿下來。」
楊愛國笑了。
「那可太好了,咱們廠現在就缺劉師傅這種真本事的人。
等你進來,我可得多給你壓壓擔子。」
劉海忠心裡一熱。
他雖然手藝稀鬆平常,可對官場那套門道,私下裡沒少琢磨。
他馬上聽出楊愛國話里的意思,趕緊接話表忠心。
「楊廠長你放心,我劉海忠這人,別的本事沒有,聽話這兩個字還是做得到的。
絕不會給你丟人。」
「哎,劉師傅這話就見外了。
咱們都是給國家幹活,給人民幹活嘛,哈哈!」
「對對對,楊廠長說得對,說得對!」
劉海忠轉身出門。
楊愛國站在窗邊,盯著外面樹梢上泛黃的葉子。
臉色已經跟剛才完全兩樣了。
「一年。
等軋鋼廠擴建完成,再給你來一下狠的。
到時候看誰還能護得住你。」
一陣風吹過來,枯葉打著轉兒往下掉。
沒幾天功夫,樹上的葉子就落了個精光。
枝頭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眼瞅著年關就要到了。
何雨鐘停職這段時間,一點沒閒著。
隔三差五就往協和醫院跑,接劉茜下班。
遇上她輪休,就帶著雨水三兄妹到處玩。
保衛科辦公室里,何雨鍾捏著一張表格。
上頭列的是春節要發給科里人的東西。
「每個人再加兩斤肉,十斤白面。
回頭我讓人送過來。」
錢山聽完,眉頭擰成一團。
「科長,科里帳上沒錢了。
這……」
何雨鐘擺擺手。
「錢的事你別管,很快就有。
做事得動腦子,光靠軋鋼廠那點撥下來的錢,能幹成什麼事?」
他說著,當著錢山的面抄起電話,撥到派出所。
「喂,趙所長?過年了,弟兄們的福利都備齊了嗎?」
「啊?不夠?我這邊倒是有路子,你們要不要?」
「沒錢?我們也沒錢。
這樣,我有個主意——聯合街道辦一塊干,搞點錢,讓弟兄們過個肥年,怎麼樣?」
「行,那等會兒街道辦見。」
掛了電話,何雨鍾沖錢山一抬下巴。
「走,跟我去南鑼鼓巷街道辦。」
倆人到了王主任辦公室,趙建設和林輝已經坐那兒了。
王主任把黃會計也叫了過來。
六個人圍著桌子坐定,王主任先開了口。
「雨鍾,趙所長說你有門路弄到物資?」
何雨鍾叼著煙,點了點頭。
「有。
但來路你們自己解決,我只負責牽線。」
在座的沒人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哪個單位不吃點計劃外的東西?來源全是自家想辦法,上頭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黃會計管著錢袋子,第一個操心的是錢的問題。
「那咱們這錢從哪出?物資不便宜吧?」
何雨鍾吐了口煙。
「跟 一個價。」
聽到這個數,黃會計鬆了口氣。
跟那邊一個價就行,又不開發票。
現在從正規渠道弄肉,量大根本別想。
「雨鍾,你說的錢從哪來?」
王霞皺眉看向何雨鍾。
「錢好弄。
聽我的,保證兄弟們都過個肥年,還能讓春節那陣子案子少一大半。」
這話一出,王霞和趙建設眼睛刷地亮了。
每年一到年關,各種破事全冒出來,兩人就沒踏實睡過覺。
「你說怎麼辦,我們全聽你的!」
何雨鍾對上他倆滿含期待的目光,笑了笑。
……
開封有個包青天,
鐵面無私辨忠奸。
江湖豪傑來相助~!
王朝和馬漢~嘿嘿~武則天~~!
何雨鍾從街道辦大門出來,嘴裡哼著不著調的小曲,溜達到陳家兄弟那院兒。
一進院子,廂房裡堆滿了肉、蛋、糧食。
全是何雨鍾提前從超市搬出來的。
也虧是冬天,這些東西擱得住,要是夏天早就臭了。
「鍾哥,你來了!」
陳義正蹲在地上扯繩子下套,想逮幾隻家雀下酒。
「你哥跟侯殿臣呢?」
如今破爛侯在那片兒混出了名號,沒人再喊他破爛侯了。
陳義把 好,笑嘻嘻站起來:「有個大主顧,要了一整頭豬,拿古董換。
我哥跟侯哥送貨去了。」
上個月何雨鍾就叫他們先別往那兒跑了,把貨囤起來,等這次一塊兒用。
但要是拿古董換,那還得去。
何雨鍾走進堂屋坐下,陳義站旁邊,嘴就沒合攏過。
「這麼高興,撿錢了?」
「嘿嘿。」
陳義撓了撓後腦勺,「鍾哥,有媒婆上門,要給我哥說媳婦!」
自從哥倆跟了何雨鍾,就不像以前滿街惹事了。
天天待家裡看糧食,晚上再去那邊倒騰點買賣。
名聲好了不少,吃喝也不愁。
有些媒婆就瞅上了門,想牽個線。
但陳忠一個都沒點頭,介紹的那些姑娘成分都不太行。
就算這樣,陳家兄弟也高興得不行。
以前別說有人給介紹對象了,到了晚上,小姑娘從他們門口過都是跑著的。
陳義話剛落,院門就響了。
陳忠和侯殿臣把門檻卸下來,推著板車進了院子。
「鍾哥來了!」
兩人看見何雨鍾,臉上堆著笑,恭恭敬敬打了個招呼。
「今兒收穫不小。」
何雨鍾走到板車邊,瞅著裡面裹得嚴嚴實實的一個大包裹。
侯殿臣咧嘴一笑,把手裡的包裹打開。
「鍾哥,您瞅瞅,這些都是那顧客拿來換豬肉的玩意兒。」
何雨鍾低頭掃了一眼。
包裹里躺著六樣東西,三件 光,一件泛金光。
他拿起兩件沒顏色的瓷瓶,看了看,隨手遞給陳義。
「你倆留著用吧,這東西年頭不長。」
侯殿臣一聽,立馬把瓷瓶又搶回去,翻來覆去地瞧。
「鍾哥,這倆應該是明末的吧?這做工,這胎質,錯不了。」
侯殿臣對自己的眼力向來有底氣。
雖然心裡敬著何雨鍾,但這會兒還是想討個明白。
何雨鍾笑了笑,沒多解釋。
他接過那隻瓷瓶,直接往地上一摔。
啪嚓一聲,碎片四濺。
侯殿臣瞪大眼睛看過去——碎瓷片裡,滾出一枚印章,上面清清楚楚刻著四個字:阿克紅印。
侯殿臣瞳孔猛縮。
他伸手就想把另一隻瓷瓶也給砸了。
「別砸了。」
何雨鍾攔住他,「那隻留著用吧,好歹也快一百年了。」
侯殿臣聽完,立刻把瓷瓶塞給陳義。
再看何雨鐘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真心的服氣。
搞文化這行,認的是本事。
你給我吃的,那是你拿東西換的,我心裡有數。
「行了,你們準備準備。
到時候我會安排你們把糧食送到指定地方,按規矩收錢就行。」
何雨鍾說完,拎起包裹就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農曆二十號,別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尤其是你倆。」
陳家兄弟被點名,立刻拍胸脯保證。
「鍾哥放心,我倆早改過自新了,那些地方再沒去過。」
何雨鐘點點頭。
「找對象的事也不急,等過兩年你們穩定了再說,到時候選擇面也更寬。」
說完,他拎著包裹出了院子。
何雨鍾心裡清楚。
這世上沒有光讓馬跑不讓馬吃草的道理。
想讓這三個人給自己賣命,就得把籌碼給足了。
跟員工談夢想,不如談鈔票。
錢到位了,他們比打了雞血還猛。
把古董收進空間,他轉身往四合院走。
上班?
開什麼玩笑。
他都出公差了,還上個屁的班。
胡同口,孩子們都放了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放小鞭炮。
幾個家境差的孩子只能咬著手指頭,眼巴巴看著別人玩。
何雨鍾走到南鑼鼓巷門口,一眼就看見棒梗杵在那兒,眼睛死死盯著別人手裡的炮仗。
西跨院裡,何雨水正坐在屋裡學習。
為了考上大學,她學得很拼命。
何雨鐘敲了敲門,站在門口問了一句。
「雨水,晚上吃燉白菜。」
門外風雪呼呼刮,何雨水一把拉開門,臉蛋凍得通紅:「哥,你可算回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何雨鐘沒往裡走,手往地窖方向一指:「不進去了,我先拿棵白菜。
正好帶回來塊五花肉,晚上咱燉白菜吃。」
大雪天,灶膛邊一人捧一碗熱騰騰的白菜燉粉條,呼嚕呼嚕下肚,渾身上下都舒坦。
這就明白了,為啥北方人做飯全是盆啊碗的,不像南方那麼精細。
這鬼天氣,你端一碟子菜上桌,還沒動筷子呢,菜就涼透了。
精緻?精緻頂個屁用,填不飽肚子。
雪花又開始飄,何雨鍾抬頭看了眼天,嘴裡念叨了一句。
「現在雪多,再過兩年,想求雪都求不來。
明年還能過幾 生日子,後頭就等著勒褲腰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