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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科長,您放心。

  這保衛科清一色部隊出身,服從命令聽指揮,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張峰話音剛落,錢山和另外四個隊長齊刷刷點頭,沒一個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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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那現在你們把各自手底下那些家裡有困難、有人生大病的,都統計出來,下午交到我桌上。

  我既然當了你們科長別的不敢說,起碼能讓兄弟們日子好過點。

  先照顧家裡最難的,你們沒意見吧?

  六個人一聽,全都點頭。

  誰敢有意見?

  那個年代的戰友交情,那是真能托妻獻子的。

  有事兒的時候戰友是真往上沖。

  寧肯自家孩子餓一頓,也不能讓戰友的孩子餓著。

  保衛科里那些家裡條件差的,平常大家早就私底下接濟著。

  現在科長明著要給照顧,這群人感激都來不及,哪來的意見。

  何雨鍾又掏出六盒煙,往茶几上一扔。

  這煙你們拿去抽,別耽誤了把名單給我弄出來。

  是,科長!

  六個人樂呵呵地一人撈了一盒華子。

  這種煙平時哪抽得上嘴。

  科長一出手就是一人一盒,留著過年去老丈人家裝門面正好。

  何雨鍾扭頭看向窗外,外頭沙塵漫天。

  腦子裡轉的,是轉業前上頭給的那個秘密任務。

  他能從部隊下來,全是因為這個任務。

  不然他得等到64年以後才有可能回四九城。

  這個任務不急。

  剛回來,什麼線索都摸不著。

  眼下落到地方上,他要應付的是再過幾年那場躲不過的大風浪。

  還好分到了軋鋼廠,正好跟李懷德搭上了線。

  只要窩在廠子裡,那十年起碼能安穩。

  再一個就是古董的事。

  自從覺醒了那門技能,他把整個四合院翻了個遍,屁都沒翻出來。

  不是說這年頭遍地都是老物件嗎?出門撒泡尿都可能澆到皇家的夜壺上。

  怎麼到了我這兒,屁都不靈了?

  想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何雨鍾乾脆不想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指不定哪天就撞上了。

  實在不行,找那些遺老遺少「借」

  點兒。

  糧庫堆得滿滿當當,何雨鍾壓根不慌。

  等過上兩年,那群人餓得兩眼發綠,還不得乖乖捧著一堆破古董來求他換糧食?

  中午他懶得跑食堂,讓張峰順帶捎了份飯過來。

  新官上任,文件堆成山。

  圖紙、報表、人員檔案,哪樣都得過一遍眼。

  何雨鍾哪兒有時間去擠食堂,他得把整個軋鋼廠的地形圖刻進腦子裡。

  上次保密任務差點出岔子,這種教訓一次就夠了。

  下午兩點,兩個副科長抱著一摞名單進了辦公室。

  「科長,家裡有困難的弟兄,我們都統計好了。」

  何雨鍾伸了個懶腰,骨頭嘎嘣響了兩聲。

  他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這二十多個,往後多加照顧。

  國慶節廠里發的東西照領,我個人再給你們每人加一斤肉。

  困難戶翻倍。」

  錢山眼睛一亮,「科長,您這話當真?」

  他搓了搓手,「咱們保衛科百十來號人呢,要不我們幾個就不用了,全給困難的弟兄們……」

  張峰也跟著點頭,「對,科長,人太多,給那些日子難過的就行。」

  何雨鐘擺擺手,「少扯這些沒用的。

  該你們的少不了。

  但有一條——誰要是管不住嘴,自己捲鋪蓋滾蛋。

  保密條令都背過吧?按那個來。」

  兩個副科長腰杆一挺,「科長放心!誰敢出去瞎顯擺,老子第一個收拾他!」

  這年頭,想讓底下的人替你賣命,就得給他們活下去的盼頭。

  誰不是為了家裡那幾張嘴?能讓孩子吃口油水,給老人補補身子,比什麼榮譽都實在。

  口號喊得再響,不如碗裡多塊肉。

  為啥穿越大軍都愛跟李懷德混?人家是真給肉吃。

  不像楊愛國,嘴皮子磨破了就只會畫餅,連碗清湯都捨不得端出來。

  誰會跟著這種領導賣命?

  說實話,李懷德這樣的領導,放到後世都算正兒八經的好領導。

  傍晚六點,大喇叭準時炸出紅歌。

  何雨鍾剛翻完一份文件,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傻柱推門進來,笑得跟朵花似的,「哥,你這辦公室真氣派。」

  他把罰款單子遞過去。

  何雨鍾看了眼,公章、李懷德的簽字,一個不差。

  他隨手揣進兜里。

  「等我會,看完這點東西一起回去。」

  「成,大哥你忙你的,甭管我。

  嘿,你這地方是真敞亮。」

  傻柱現在對他大哥那是打心眼裡服氣。

  一回來就是科長,跟後勤主任關係還那麼鐵。

  今天連錢主任跟他說話都和和氣氣的。

  剛才路過保衛科,那幫人看他的眼神全是羨慕。

  傻柱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其實這貨嘴賤,骨子裡就是虛榮心作祟。

  用那張臭嘴,把自己那點脆弱的自尊裹得嚴嚴實實。

  何雨鍾翻著那些資料,嘴角扯了一下。

  誰不想有個能靠得住的人?易中海就是看準了這點,拿「歸屬感」

  當餌,讓傻柱死心塌地給他當槍使。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擱,肩膀轉了轉。

  「柱子,別看了,走吧。

  雨水差不多該餓了。」

  自行車蹬起來,傻柱坐在後頭,倆人一路騎回四合院。

  院子裡已經飄起炊煙。

  何雨水把爐子燒得正旺,就等倆哥哥回來吃飯。

  昨晚剩下的菜熱了一熱,兄妹仨圍著桌子扒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門突然被敲響了。

  「梆梆——梆!」

  何雨鍾筷子沒停,伸手按住正要起身的傻柱。

  他自己去開的門。

  門外站著閻埠貴。

  「雨鍾,老易和老劉找你,有話說。」

  閻埠貴說完這句,直接退到一邊,嘴閉上了。

  何雨鍾靠在門框上,眼皮子耷拉著,掃了一眼易中海和劉海忠。

  「二位大爺,飯點不串門,這規矩是狗教的?」

  劉海忠愣了一愣,臉色立馬不好看。

  「何雨鍾!什麼飯點不飯點,讓我們進去,有事通知你!」

  旁邊的閻埠貴差點沒憋住笑。

  通知?你真當自己是個官了?

  「劉海忠,你是鍛鋼的時候爐渣灌進腦殼了?還『讓你們進去』?你算老幾?」

  劉海忠那火氣一下就竄上來了。

  說他腦子有問題?行。

  但看不起他?不行!

  他手指頭差點戳到何雨鍾臉上。

  「姓何的!你別以為混進保衛科當個芝麻大的保衛員就牛上天了!我告訴你,在這四合院裡,我們幾個大爺就是天!就算你當上保衛科長,也得乖乖聽我們管!」

  易中海趕緊往前一步,臉上堆著笑。

  「雨鍾啊,咱們找你真有點事,要不……進去說?」

  「有事就說,有屁就放。

  別在這兒磨嘰,我還沒吃飯。」

  何雨鍾一個字都不打算讓著他。

  院子裡的人聽見吵鬧聲,陸陸續續端著碗出來看熱鬧。

  閻埠貴站在外圍,瞥了一眼自家那幾個孩子,嘴角微微一翹。

  下午他就把任務布置下去了。

  「解成,你跟我進去。

  解曠、解放,你倆站外面,看我眼色——勢頭不對,直接去派出所!」

  「爹,派出所一來了,咱這先進四合院不就黃了?」

  閻解成還惦記著那點兒福利。

  閻埠貴看了大兒子一眼,語氣沉了幾分。

  「今天教你一句話——眼睛別老盯著鼻子底下那點東西。

  有時候,看得遠,才能站得更高。」

  六二年還沒到,閻埠貴還沒磨成那個事事算計到骨子裡的精明人。

  要再過兩年,他肯定先把能攥到手的攥緊了再說。

  賈東旭一聽何雨鍾敢這麼糟踐他師父,立馬跳出來表忠心。

  「姓何的,你嘴上給我放乾淨點!跟我師父說話注意分寸,再瞎咧咧,老子敲碎你滿口牙!」

  何雨鐘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最後落在賈東旭那瘦得跟竹竿似的身板上。

  「就你這德行?」

  他嗤笑一聲,「省點力氣吧,晚上回家還得伺候你媳婦呢。

  渾身上下沒二兩肉,我估摸你連三分鐘都撐不住。」

  「哈哈哈哈——」

  院裡的人全笑瘋了。

  賈東旭兩眼燒得通紅,攥著拳頭就要撲上去,卻被易中海一把拽住。

  易中海心裡門清,真要動手還得指望傻柱當打手。

  可到現在,傻柱連個影都沒露。

  「柱子,你在屋裡嗎?叔進去跟你說幾句話行不行?」

  易中海語氣放得溫溫和和,眼珠子卻一個勁往屋裡瞟。

  「易中海,前兩天我把話跟你說得還不夠明白?」

  屋裡傳來何雨鐘不耐煩的聲音,「何家的事現在我說了算,有屁快放,菜都涼了。」

  傻柱坐在屋裡,整個人都是懵的。

  早上閻埠貴說易中海晚上要來搶房子,他還以為是閻老摳故意給一大爺潑髒水。

  可現在人真殺上門了。

  他心裡頭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正在一根一根斷掉。

  易中海見傻柱死活不肯出來,只能硬咬後槽牙開口:「何家老大,我聽說廠里把西跨院都分給你了?」

  「沒錯,都歸我了。

  怎麼著?」

  「這可不合適!」

  易中海皺著眉頭,「你家本來就占著三間正房加一個耳房,現在又多拿一個院子,這是多吃多占!」

  賈張氏也跟著蹦出來,手指頭快戳到何雨鍾臉上:「對!就是多吃多占!你要是不吐出來,我們就去告你!沒天理了!」

  劉海忠趕緊接話:「沒錯!你這是不道德!必須拿出三間來分給大家,否則咱們一塊去廠里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