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之喪,舉國哀悼,整個皇宮都掛上了白幡。
守靈熬人,又不能使用葷腥,呂盈風便變著法子做些補品送給三個孩子用。
弘昭喝完一盅紅棗銀耳羹,皺著眉說道:「額娘,四哥最近幾天一直都在往皇阿瑪跟前湊,話里話外都是對皇阿瑪的關心。」
呂盈風眉頭微挑:「哦~,太后薨逝,你皇阿瑪悲不自勝,他這個時候在你皇阿瑪跟前盡孝,難道不是好事嗎?」
弘昭無奈喊了一聲:「額娘。」
呂盈風捂嘴笑了兩聲:「好了,額娘不逗你了,你呀,越大越不可愛。」
「關於你四哥這個人,你怎麼看。」
弘昭垂眸片刻說道:「額娘,四哥這個人挺會鑽營的。」
呂盈風:「你心裡知道就好,他心眼子多,他要怎麼做是他的事情,你別摻和,你皇阿瑪是位明君,最是看不上這些小道之事,太后剛剛過世,前朝後宮的眼睛都盯著你們這些皇子,你做好自己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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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昭點了點頭說:「額娘的意思,兒子明白,兒子會好好守在皇瑪嬤靈前的。」
呂盈風拍了拍這個已經比她還高的兒子的肩,欣慰道:「我兒長大了。」
弘昃將埋在點心盒子裡的頭抬了起來說道:「額娘,兒子也長大了。」
呂盈風和弘昭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
如弘昃這般沒心沒肺的過活,殊不知也是一種天大的福氣。
果不其然,在四阿哥往御前送了幾碗參湯後,皇帝望向四阿哥的眼神中便多了幾分審視。
因為呂盈風和弘昭的關係,待四阿哥長大些後,甄嬛便開始避嫌,這對『半路母子』沒有攪和在一起。
皇帝對弘昭的看重,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甄嬛又經歷家族落寞之故,哪裡還敢和年長的皇子攪和到一起,甄家可禁不起折騰了。
而沒了甄嬛的教導,四阿哥做事總帶著一股小家子氣。
每當弘昭得到尚書房師傅們和皇帝的誇讚,四阿哥總表現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說實在的,弘昭其實挺煩他這位四哥的,他又沒做什麼,總弄得他好像在欺負人似的。
四阿哥只比弘昭大兩歲多,兩人年歲相近,經常會被拿來比較,可弘昭腦子好使,學問功課做得極好。
四阿哥熬夜苦讀都追不上。
當然四阿哥的學問和三阿哥比較,就是另一番說法了。
年紀最小的弘昃,不在比較之列,何況弘昃感興趣的是兵法,小小年紀就已懂得排兵布陣。
功課學問雖然不拔尖,卻也不拖後腿。
加上師傅們也都知道,皇帝極其寵愛這位最年幼的小阿哥,對於弘昃的偏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滿族是馬背上的民族,弘昃擅長的東西,其實算不得偏科。
百日之後,脫去重孝,所有人都脫了一層皮。
那位叱吒風雲幾十年的太后就此落幕。
除服那天,呂盈風讓琥珀整治了一桌子菜餚,美美吃了一頓。
一碗湯下肚,呂盈風發出感嘆:「總算是熬過來了。」
吃了一百天的素食,她嘴巴里都快淡出鳥來了。
琥珀一邊剝著蝦一邊說道:「娘娘,您多吃點,這段時間可是吃了一番苦頭了。」
月娥、琥珀和麥芽是呂盈風近身伺候的人,呂盈風和太后之間的那些事情,她們知道得一清二楚,私底下對太后也沒多大恭敬。
月娥接過呂盈風手裡的空碗:「娘娘,太后已經過世,您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呂盈風勾了勾嘴角:「何止是我,年嬪和莞妃怕是都鬆了一口氣。」
這兩年,年世蘭和甄嬛只要和皇后鬥狠了,太后就會敲打她們一番,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后敢在後宮興風作浪,不就是太后在背後撐腰嗎。
太后沒了,她們才好繼續向皇后發難。
應該這麼說,所有和皇后有仇的,此刻都明白,可以動皇后了。
太后辭世,後宮的格局再次迎來洗牌。
依附皇后的齊妃和安陵容是一派,甄嬛和沈眉莊是一派,年世蘭單打獨鬥,呂盈風和敬貴妃是一派。
其中勢頭最盛的便是呂盈風和敬貴妃這一派了。
沒辦法,誰讓呂盈風膝下有兩位阿哥。
恢復請安的第一日,呂盈風看著皇后身上散發出的暮氣,有些驚訝。
看來太后的去世對皇后打擊不小啊,自己最大的倚仗沒了,想來皇后這段時間一定心急如焚輾轉難眠。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替皇后收拾爛攤子了。
宜修望著底下坐著的嬪妃,感覺血氣都在上涌,耳邊嗡嗡嗡的鳴叫聲。
以前太后還在的時候,宜修埋怨太后不肯全力幫扶自己,可太后走後,宜修才切身體會到太后對自己的重要性。
僅憑宜修自己真的能壓住這幫刺兒頭嗎?
宜修不禁反問自己。
她心底里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壓不住,絕對壓不住。
別說昳皇貴妃了,就是莞妃和年嬪,僅靠她自己都壓制不住。
宜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太后仙逝,舉國哀痛,諸位姐妹這段時日,都辛苦了。」
「多謝皇后娘娘體恤。」
年世蘭面帶嘲諷說:「辛不辛苦不重要,皇后娘娘和太后不僅是婆媳,還是姑侄,想來皇后娘娘心裡的傷痛,一定比我們更甚。」
「皇后娘娘,您可要多保重啊,後宮的姐妹們都等著聽您發號施令呢。」
甄嬛緊跟在後:「是啊,皇后娘娘,雖然您與太后感情甚篤,可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若是您傷心過度,病倒了,姐妹們豈不是群龍無首。」
沈眉莊板著一張臉:「生前不盡孝道,死後追痛又有何用。」
雖然沈眉莊也是隨著大封六宮的契機得以封嬪,但是沈眉莊的封嬪旨意是太后親自下的,太后甚至還將她以前住的永和宮重新開了賜給沈眉莊居住,算是替沈眉莊以後的生活做了打算。
沈眉莊日後就算不得聖寵,這宮裡也沒人敢欺負她了。
這些年的噓寒問暖,到底還是讓太后破了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