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召集了內閣大臣,將安陵容的猜想重新組織了下語言說了出來。
張廷玉當即出列抱拳道:「皇上言之有理,准葛爾此時求娶大清公主,其目的確實耐人尋味,不可不防。」
西林覺羅·鄂爾泰出列奏道:「皇上,如果英格可汗真的病重,公主怕是還沒到達准葛爾就會淪為新可汗的妾室,如此一來,咱們大清嫁了一個公主給准葛爾為妾,實在有損大清威嚴,臣奏請皇上,請皇上立即派人前往准葛爾查探,如果英格可汗病重,此時准葛爾必定處於內亂中,大清便可名正言順派兵平亂,此後邊境可保十年平安。」
富察·馬齊出列奏道:「臣附議。」
其餘大臣紛紛出列附和道:「臣等附議。」
地位最高的三位內閣大臣都同意,其他人根本不會有意見。
皇帝去了一趟儲秀宮,回頭就召集內閣大臣商議朝瑰公主和親一事,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肯定是毓嬪對皇帝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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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安陵容咬死自己什麼都沒說,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朝政。
太后將皇帝叫到壽康宮詢問此事的來龍去脈,一聽准葛爾打的是羞辱大清的主意,也動了氣。
「豈有此理,簡直無法無天了。」
「皇帝,此事是否是毓嬪看透的。」
胤禛笑了笑說道:「皇額娘心如明鏡,確實是毓嬪看破此事,只是她膽子小,怕前朝後宮非議她議論朝政,讓朕對外宣稱是朕自己想到的。」
太后微微點頭:「她的顧慮是對的,後宮插手朝政,讓前朝知道了到底不好,是個懂事的。」
胤禛:「毓嬪確實很懂事,若不是事關大清顏面,毓嬪也不會冒著風險向朕稟明心中的猜想。」
太后:「既然她不想讓前朝後宮知道是她點破此事,就瞞著吧,皇帝你私下多賞賜些東西給她,算是對她的嘉獎。」
胤禛:「兒子明白。」
太后:「還有,如果朝瑰不用和親准葛爾,就趕緊給她定下人家,免得夜長夢多,先帝已經葬送了太多公主在蒙古了,能在京城給朝瑰找戶人家就在京城找吧,別讓她再背井離鄉。」
胤禛:「皇額娘,言之有理,朕也是這麼打算的。」
半個月後,探子回報,英格可汗已經病入膏肓,准葛爾此時亂成一團,幾個王子爭權奪利,哪有功夫管什麼求娶大清公主的事情。
皇帝當即指派了滿洲的幾個將領,領兵前往准葛爾平定內亂。
最後是摩格王子上位,可經歷內亂一事,准葛爾元氣大傷,摩格可汗最終與大清簽訂了友好盟約,互為兄弟之邦。
至此,准葛爾沒有十年時間別想恢復過來,准葛爾邊境可太平十餘年。
儲秀宮內,胤禛拉著毓嬪的手面露感激:「容兒,朕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的點撥,此時大清已經淪為笑柄。」
「皇上...」安陵容剛想說點什麼,門口響起弘暲的小奶音:「額...額...」
過了周歲以後,弘暲開始學說話了,現在已經可以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額娘』說不出來,只能喊單個字『額』。
胤禛起身上前從乳母懷裡接過弘暲:「弘暲,來,阿瑪抱抱。」
弘暲出世的時刻正好,和皇帝之間的年齡差距太大,論年紀,皇帝的年紀都夠做弘暲的祖父了,所以皇帝對弘暲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忌憚。
就算日後皇帝選擇弘暲做繼承人,弘暲的年歲也威脅不到皇帝的皇權。父子倆不存在權力之爭。
因此,皇帝平日裡沒少抱弘暲,對弘暲也沒有所謂的父親威嚴,父子倆很是親近。
「瑪...瑪...瑪...」弘暲一到皇帝懷裡就亂撲騰,像只撲棱蛾子似的。
安陵容站在一旁什麼都沒說,只是面帶微笑靜靜地看著父子倆嬉戲打鬧。
三阿哥出生時,皇帝遵循的是皇室教養阿哥的那一套,保持距離,刻意疏遠,皇帝壓根就沒抱過小時候的三阿哥。
四阿哥的出生,是皇帝的一個人生污點,別說抱了,皇帝甚至都不召見。
五阿哥更別提了,剛出生時跟個小貓仔似的,皇帝哪裡敢抱,後來五阿哥更是直接被其生母帶去了熱河行宮養病,這麼多年都不曾回京,皇帝怕是都記不得五阿哥長什麼樣子了。
在幾個兒子裡面,皇帝只抱過弘暲。他中年得子,弘暲和皇帝之間沒有父子爭權的風險,其生母還是皇帝寵愛的妃嬪。
所以,弘暲享盡了皇帝的寵愛,是一個快樂的小阿哥。
准葛爾的事情結束後,皇帝承諾會在年底前給朝瑰定下人家,留在京城。
朝瑰公主得了皇帝的准信後,哭了一晚上,這段時間她和她的額娘真的是度日如年,她的額娘只是先帝的一個小小貴人,也不得寵,如果不是有幸生下她,怕是連太嬪都當不上,現在會和先帝那些沒生過孩子的庶妃們一樣,擠在一起睡大通鋪。
先前說讓她去准葛爾和親的時候,她的額娘哭得肝腸寸斷,朝瑰心裡清楚一旦和親,從此天各一方,此生都不得相見。
現在好了,她不用去和親,還能留在京城,她可以在額娘膝下盡孝了。
朝瑰公主和其生母吉太嬪也猜到是儲秀宮的毓嬪出言相幫才讓朝瑰逃過一劫,兩人合計一番偷偷往儲秀宮送了一份大禮聊表心意。
比起毓嬪對朝瑰的再造之恩,她們送出去的禮真不算什麼。
「收起來吧。」看著桌子上的那盒珠寶,安陵容淡淡道。
「玉娥,你準備一份禮,待朝瑰公主出嫁之時替本宮送過去,給公主添妝。」
玉娥:「是,娘娘。」
「娘娘,您一向明哲保身,為何此次會為了朝瑰公主冒險。」
安陵容輕輕一笑:「這個世道對咱們女子不公平,我入了宮,有些事情便容不得我不去爭。」
「朝瑰公主的事情,我實在看不下去,也忍不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大好年華的女子就這麼跳進火坑。」
般若輕嘆一聲:「娘娘心善。」
安陵容扯了扯嘴角,沒說話,看著窗外的雪景,臉色只餘下一片漠然。
心善?或許吧,來到這個世界,她極力壓制自己的本性,可這次遇上朝瑰的事情,她才發現,有些事情是刻在骨子裡的,容不下,忍不了。
安陵容朝乳母招了招手,接過正在玩布老虎的胖兒子。看著胖兒子稚嫩的小臉,安陵容眼中迸發出了無盡的野心。
她一定要將胖兒子送上那個位置,只有這樣她才能成為規則的制定者,才能影響這個世界。
年底前的這一個月發生了許多事情,先是富察貴人無緣無故瘋了,再是敦親王一身戎裝上朝被御史給噴了一臉,下朝後居然將御史給打了。
富察貴人瘋了這件事情,安陵容派李公公和小卓子去查了後,發現富察貴人和甄嬛聊天的過程中不知怎的,竟暈了過去。
回去醒來後就瘋了,嘴裡一直喊著『我不要做人彘』。
敦親王毆打言官一事,甄嬛更是出力頗多,先是冊封敦親王的一雙子女,又加封諸位太妃。
安陵容眼睛半眯,心想甄嬛這是被仇恨沖昏了頭了,富察貴人再不得寵,也出身富察氏,殺雞儆猴也挑個好點的人吧,宰了富察貴人這隻雞,前朝的富察氏能答應嗎?
再一個,在解決敦親王毆打言官的事情上,甄嬛完全將自己當成一名謀士,為皇上出謀劃策。
現在皇上需要解決年羹堯和敦親王,不會與甄嬛計較什麼,事後呢?
帝王多疑,再聖明的帝王都免不了這個缺點,甄嬛這般有謀略和手段,也狠得下心,皇帝會怎麼想?
以安陵容對皇帝的了解,安陵容敢篤定,就算純元皇后在世,只要純元皇后做出和甄嬛一般的事情,皇帝照樣會疑心純元皇后。
皇帝不多疑,他也坐不上現在的這個位置。
甄嬛是在玩火。
開過了年,年妃(華妃)終於復寵。
這時候,弘暲終於能完整喊出『額娘』和『阿瑪』了,也能穩穩扶著牆站起來走兩步。
當弘暲扶著養心殿的榻邊,仰著頭,露出小米牙,甜甜喊出一聲「阿瑪」時,皇帝樂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胤禛一把將弘暲抱起,還在懷裡顛了顛:「弘暲真乖。」
蘇培盛在一旁陪著笑:「皇上,小阿哥孝順,一看到皇上就樂呵呵的。」
胤禛笑得眉眼彎彎,對蘇培盛的奉承顯然很滿意:「說得不錯,我們弘暲最孝順阿瑪了。」
弘暲養得這般好,胤禛心裡是真的挺感激毓嬪的,身子骨健壯,小小年紀就一副機靈相。
想起弘時那個榆木腦袋,胤禛就有些鬱悶,他懷疑是不是李嬪拉低了弘時的智商?
所以毓嬪聰慧,生的孩子也聰慧?
開了春,年妃復位華妃,只是...
「妹妹,為何華妃復位,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敬妃抱著弘暲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安陵容回答道:「姐姐,如果有人殺死你的孩子,你會輕易原諒他嗎?」
敬妃神情驚詫:「妹妹,你是說...皇上準備...」
「噓~」安陵容在嘴前豎起一根手指:「姐姐心裡有數就行,別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