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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李靜言65

  端妃抱了一會兒,敬嬪同樣緊張兮兮地接過弘旭。

  兩個沒有自己親生孩子的女人,這一刻,看著弘旭時的目光,溫柔得能化開冰。

  端妃和敬嬪在承乾宮一直待到日落西山才離開,走出承乾宮的大門,端妃坐上轎輦時看了一眼景仁宮。

  景仁宮就在承乾宮的隔壁,弘旭阿哥的哭聲怕是要擾得皇后娘娘夜不能寐了。

  皇后這段時間確實沒休息好,時不時聽到隔壁傳來的嬰啼聲,那聲音總讓皇后想起弘暉剛出生時的情景。

  每每思及,皇后心裡的恨意便噬骨蝕髓,『為什麼,為什麼那些賤人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她的弘暉卻要落得一個早夭的下場,老天不公。』

  晚上,胤禛用完晚膳例行來到承乾宮看望自己的小兒子,隨行的還有弘昀、弘時,弘昐則被胤禛壓著跟在怡親王身後學習批改奏摺,為日後的牛馬生涯『添磚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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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胖嘟嘟的小幼崽,胤禛一天的疲憊全消,弘昀、弘時圍著弘旭左看右看,怎麼看都覺得自家弟弟像顆大丸子。

  這顆大丸子不僅胖,脾氣還大,上次弘昀不小心將弘旭惹毛了,那哭聲——震天響,害得弘昀被胤禛罰抄了十遍《大學》,抄得弘昀『狗爪子』都快斷了。

  弘時伸出手指輕輕划過弘旭的胖臉蛋:「阿瑪,弟弟這麼胖,日後可怎麼辦啊。」

  胤禛聽後臉色發黑,弘昐,烏林珠、弘昀、弘時都是雙胎,剛出生時遠不如弘旭這麼敦實,都是養了一段時間才胖起來的。

  胤禛斜了弘時一眼:「你們小時候也沒比你們弟弟瘦到哪裡去。」

  弘時震驚,弘時不相信:「不可能,兒臣和弘昀現在這麼苗條,小時候怎麼可能和弟弟一樣胖。」

  弘昀也不相信:「阿瑪,你可不能為了幫弟弟說話,就騙兒臣和弘時。」

  胤禛:「不信的話可以去問你們額娘。」

  一直等到弘昀、弘時離開,他們也沒敢向自家額娘問起這件事情,胤禛淡定地端著茶盞,看著弘昀、弘時的背影,心裡腹誹:『小樣,和你阿瑪斗還嫩了點。』

  弘昀、弘時走後,李靜言說道:「烏林珠過幾天就準備搬進南三所了。」

  胤禛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怎麼突然就要搬了,不是說好等你出了月子再搬嗎。」

  李靜言翻了個大白眼:「你小兒子太能折騰了,烏林珠吃不消了。」

  想到弘旭那震天的哭聲,胤禛啞然。

  李靜言繼續道:「自打弘旭出生,這承乾宮上下就沒一個人睡過囫圇覺。」

  胤禛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行吧,反正早晚要搬,早幾天也不礙事。」胤禛能怎麼說,大閨女受不了小兒子的魔音貫耳要搬家,他總不能攔著吧。這事兒不能偏幫,不然大閨女非得和自己鬧。

  李靜言:「反正烏林珠身邊伺候的人,爺你早就給她配齊了,現在搬去南三所也不影響什麼事。」

  第二天得了准信,烏林珠歡呼一聲,急急忙忙就讓貼身宮女和小太監趕緊搬東西,她明天就要住進南三所,弘旭的大嗓門,她是一天都忍受不了了。

  烏林珠這邊歡歡喜喜的搬家,那邊芳貴人的胎兒剛滿三個月時,在御花園小產了。

  小桃一臉後怕地向李靜言稟報芳貴人流產的經過:「娘娘,您是沒看到,芳貴人小產流了一地的血。」

  雲珠皺著眉問道:「好好的怎麼會小產?」都滿三個月了,不可能說小產就小產啊。

  李靜言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小桃繪聲繪色地講道:「是華妃娘娘和芳貴人在御花園偶遇,兩人之間發生了口角,奴婢離得遠沒聽得真切也不知道她們說了些什麼,反正後來華妃娘娘打了芳貴人一巴掌,芳貴人沒站穩跌坐在地上,然後芳貴人就小產了。」

  翠果音調抬高,一臉不可置信,她又不是沒見過孕婦,她家娘娘懷孕三次,哪有這般脆弱的:「一巴掌就小產?」

  小桃點了點頭:「是的,華妃娘娘一巴掌下去,芳貴人沒站穩,她身邊的宮女立馬就驚呼『來人啦,貴人流血啦』,等人走了以後我才上前查看,確實流血流了一地。」

  雲珠和翠果對視一眼,都明白芳貴人小產的事情怕是有古怪,就算被華妃一巴掌打到小產,也不至於這麼快發作,而且胎像都這麼弱了,不好好待在寢殿養胎,還出門亂竄?

  李靜言沉著臉色說道:「雲珠姑姑,弘旭身邊,你日後仔細看好了,進入承乾宮的東西得檢查清楚。」

  雲珠微微一福:「奴婢明白,奴婢會仔細守好承乾宮的大門的。」

  李靜言眼神瞥了一眼景仁宮的方向,皇后這個毒婦,終於忍不住開始剷除異己了,還順便將事情甩鍋給華妃,一箭雙鵰,這件事情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華妃百口莫辯。

  「皇上,請您替嬪妾還有嬪妾的孩子做主啊,是華妃,是華妃害得嬪妾小產的。」

  芳貴人聲淚俱下,訴說著自己的委屈,華妃一巴掌打掉了她的孩子,她要華妃償命。

  皇后站在一旁「面露不忍」安撫道:「芳貴人,你剛剛小產不可情緒激動,對身體不好,皇上在這兒,皇上會為你做主的。」

  胤禛眼神凌厲盯著章彌:「說,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打了一巴掌就小產了。」

  胤禛壓根不信華妃一巴掌就能把芳貴人打小產了,這裡面肯定有什麼問題。

  章彌戰戰兢兢地跪下道:「回皇上,貴人懷上龍胎後,一直心緒不寧,這段時間夜不能寐,胎氣本就不穩固,適才情緒爆發肝氣上涌,加之華妃娘娘一巴掌將貴人打落在地...貴人的胎氣直接泄了,微臣該死。」

  章彌心裡清楚哪裡是什麼心緒不寧,根本就是麝香日積月累導致的滑胎之兆,剛好華妃撞在了槍口上,激怒了芳貴人,又打了芳貴人一巴掌,提前催化了這個結果。

  章彌趴在地上在心裡默念『千萬不要讓其他太醫過來一起診脈,否則就瞞不住了。』

  胤禛聽後額角青筋暴起,轉過身對著芳貴人怒道:「你明明知道自己胎氣不穩,為何還要到處亂走,為何要與人發生衝突。」

  芳貴人卡殼了,支支吾吾:「皇上,嬪妾...嬪妾...」

  她能說自己就是想四處顯擺下自己的肚子嗎?

  見芳貴人磕磕巴巴的說不出個所以然,胤禛大概也猜到什麼原因了,直接拂袖離去。

  皇后轉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芳貴人,你...胎氣不穩固就該好好待在碎玉軒養胎才是,為何要去御花園招搖。」

  芳貴人眼見皇上負氣離去,心氣兒散了大半,面如土灰。

  這邊華妃聽說芳貴人的孩子沒了,嚇得魂都沒有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只是打了芳貴人那個賤人一巴掌,怎麼就將人打小產了,她甚至都沒用太大的力氣。

  「頌芝,好好的,一巴掌怎麼就小產了,本宮不是故意的,是那個賤人自己不好,對不對,她就是故意激怒本宮的。」

  華妃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胎氣不穩還四處亂晃,本宮看,她分明就是故意栽贓給本宮,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頌芝擔憂喊了一聲「娘娘」。

  芳貴人是不是故意的又怎樣,現在是滿宮上下都知道是自家娘娘將芳貴人打小產了。

  「皇上駕到~」

  華妃聽到這聲唱名,嚇得渾身一哆嗦,跌跌撞撞就朝屋外走去,看清皇帝的人後,猛地跪下,一把跪在皇帝的腳邊,留著淚哀嚎:「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不知道芳貴人胎氣不穩啊,臣妾也失去過一個孩子,臣妾知道這種痛,臣妾絕對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故意害人的,您要相信臣妾啊。」

  胤禛看著華妃的情真意切,嘆了口氣,抬手將人扶起:「你先起來,朕相信你。」

  華妃聽到這聲『朕相信你』猶如聽到了天籟之音,驚喜道:「多謝皇上相信臣妾。」

  走進翊坤宮的正殿後,胤禛問道:「朕只是過來問一問,白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好好的你和芳貴人之間就鬧了起來,氣得你一怒之下打了她一巴掌。」

  華妃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憤恨道:「皇上,臣妾見今日外頭陽光正好,就想著去御花園逛逛,沒想到遇到芳貴人,芳貴人見了臣妾不僅不行禮,還出言不遜,本來臣妾也沒想著和芳貴人計較,可是她居然拿臣妾失去的那個孩子做文章,說臣妾的孩子無福不配來到這個世上,臣妾這才...皇上臣妾受什麼委屈都無所謂,可是臣妾忍不了別人拿臣妾的孩子說嘴。」

  胤禛聽後,脾氣也有些壓不住了,不自覺握緊了拳頭,什麼叫『無福來到這個世上』,低沉著嗓音問道:「當時可有其他人在場。」

  華妃:「當時在場的就只有臣妾和臣妾身邊的人,芳貴人和她的貼身宮女,您如果不信可以去審問芳貴人的貼身宮女。」

  胤禛深吸一口氣,難怪華妃壓不住脾氣打了芳貴人一巴掌,殺人誅心,直接拿華妃流掉的那個孩子說事,華妃能忍得了才怪,就是胤禛自己聽了都忍不住想要抽芳貴人一巴掌了。

  「你先在翊坤宮好好待著,事情的真相,朕會去查明白的。」

  華妃連忙起身行禮道:「多謝皇上,臣妾不怕查。」

  胤禛事後審問了當時翊坤宮在場的宮女和太監,又審問了芳貴人身邊的貼身宮女,事實如華妃所言,是芳貴人不敬高位又不修口德才激怒了華妃,華妃一怒之下打了芳貴人一巴掌,之後芳貴人就流產了。

  胤禛看著蘇培盛拿來的供詞,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芳貴人懷個孕把腦子懷沒了嗎?知道華妃不好惹還說那麼誅心的話。還有明明胎氣不穩固,為何要四處招搖,簡直蠢得沒邊兒,胤禛是重視子嗣,可攤上這麼個蠢貨額娘,這孩子沒能見到這個世界也是『命中注定』。

  胤禛閉了閉眼,悶聲道:「華妃那邊,你去告訴她一聲,朕不怪罪她,至於芳貴人...」胤禛臉色浮現怒氣:「讓她閉門思過。」

  雖然華妃間接害的芳貴人流產,可這『死』是芳貴人自己作的,華妃的哥哥年羹堯在前朝得用,他還不至於因為這件事情就降罪華妃。可芳貴人就純粹是自作自受,讓她閉門思過醒醒腦子。

  蘇培盛低著頭:「嗻~,奴才遵旨。」

  他老蘇頭也算是開了眼了,怎麼皇上的後院一進宮就冒出這麼個貨色,以前也沒這麼蠢啊,蘇培盛不住地搖頭,實在想不通怎麼會有嬪妃懷了孕後會蠢成這樣。他也不是沒見過懷孕的嬪妃,懿貴妃就好好的懷了三胎,不也什麼事兒都沒有嗎?哎!這事兒鬧得。

  華妃接到蘇培盛的口傳,鬆了口氣,等蘇培盛走後,故作高深:「還是皇上明察秋毫,本宮就知道皇上不會冤枉本宮。」

  頌芝:「娘娘英明。」

  而芳貴人接到禁足的口諭,猶如晴天霹靂:「不會的,不會的,皇上不會這麼對本小主的。」

  蘇培盛一臉無奈道:「小主,您自己折騰沒了龍胎,皇上只是讓您閉門思過已是格外開恩,您可別不知好歹。」

  芳貴人被蘇培盛的這句話打醒了,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蘇培盛走後,芳貴人的貼身宮女上前扶著芳貴人:「小主,您快起來,地上涼,別折騰壞自己的身體。」

  芳貴人借著貼身宮女的力氣,艱難起身:「都無所謂了,本小主的孩子被人害了,本小主連個公道都求不到。」

  芳貴人看著翊坤宮的方向,眼神發狠,既然皇上給不了自己公道,那麼她就自己討。

  芳貴人的貼身宮女看著芳貴人這個樣子,心裡發毛,總覺得芳貴人在憋什麼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