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從永和宮出來後就直接回了雍親王府。他茫然地在前院逛著,走著走著便到了弘昀他們上騎射課的地方。
「咻~」一支箭羽精準命中靶心。
弘墩拍著手歡呼道:「弘昀你真厲害。」弘墩現在只能勉強將弓拉開,對於弘昀能命中箭靶的功夫很是羨慕。
弘昀傲嬌地揚起腦袋:「那是,也不看看本阿哥是誰。」
弘時蹲坐在一旁的台階上,雙手捧著下巴,一點也不插嘴,他對騎射沒興趣,如果不是因為皇家的阿哥必須要學這門課,他都懶得來。
弘昀走到弘時身邊插著腰說道:「弘時,你又偷懶,快起來練習,不然阿瑪要是知道你到現在都拉不開弓,會責罵你的。」
弘時撇了弘昀一眼:「我對騎射沒興趣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阿瑪不會責罵我的。」
見弘時說的如此篤定,弘墩好奇地問道:「弘時,你怎麼知道四伯一定不會責罵你啊。」
弘時稚嫩的小臉上飛揚著自信:「因為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我的能力又不在騎射上,學不過你們很正常啊,可是經學和算學,你們兩個加起來都學不過我。」
弘昀臉黑了,「哼~」,腦子好用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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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墩摸了摸後腦勺,莫名覺得手癢想揍人,可事實如此,在經學和算學上,他和弘昀加起來都學不過弘時,也不知道這腦子怎麼長的,記憶力怎麼就這麼好,他和弘昀要誦讀好幾遍才能記住的文章,弘時兩三遍就能記住。
弘墩看了看弘昀又看了看弘時,自己的這兩位小夥伴是雙胞胎,可是差別真的有夠大的,弘昀力氣大擅騎射,弘時腦子好擅文書。平日裡看著是弘昀領著弘時,可事實上呢,弘時坑起弘昀來一坑一個準,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玩弄於股掌之中』。弘昀就是被弘時玩弄的那個倒霉蛋。
胤禛看了會兒弘昀、弘時和弘墩之間的日常相處,背著手離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人有五指也分長短,他在弘昐、弘昀、弘時身上傾注了太多心血,與其讓年氏日後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不如一開始就將一切念想都斷了。胤禛心裡有了決斷,他不會毒殺親子,可年氏肚子裡的孩子他也不會保,能不能生下來就看年氏自己的本事吧。
德妃看著胤禛的不作為,就知道胤禛不會攔著她對年氏動手,於是將宜修宣進了宮。
「宜修,老四已經有了決斷,年氏肚子裡的孩子他不會保,你可以放心了。」
「多謝額娘為兒臣打算。」
「這次就由本宮來做,你別管,你的那些手段太拙劣,稍有不慎就會讓人抓住把柄,現在這個時候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得乾乾淨淨讓人抓不出一絲的錯,你可明白。」
宜修低眉順眼道:「兒臣明白。」只是宜修心裡卻在冷笑,『還真是心狠啊,自己的親孫子都能下手處置了,真不愧是四妃之一的德妃,心腸夠硬。』
宜修進宮一趟帶回了一堆賞賜,並將一件色彩華美的八寶花瓶送去了漪瀾院,直言是德妃感念年側福晉孕中辛苦,特地賞給其觀賞把玩的。
年世蘭拿著新得八寶花瓶愛不釋手,「這內務府製造的瓷器就是不一樣啊,這麼精美的八寶花瓶,本福晉還是頭一回見。」
這隻八寶花瓶造型端莊雅致,瓶身溫潤光潔,線條柔和流暢。器身繪滿精緻的八寶吉祥紋樣,法輪、寶傘、蓮花、寶瓶等圖案錯落分布,輔以纏枝蓮紋環繞點綴,紋理細膩工整。整器色調素雅和諧,古色古香,既盡顯精巧的工藝之美,又寄託著吉祥安康、圓滿順遂的美好寓意。最難得的是這八寶花瓶居然是罕見的紅釉,整個大清怕是都找不出幾件。
頌芝很狗腿地拍著馬屁,「福晉您為王爺孕育子嗣,是咱們王府的功臣,宮裡的娘娘這是體恤您孕中辛苦呢。」
年世蘭神色驕傲,眼角眉梢皆是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本福晉是哪家的女兒。」
頌芝:「可不是嗎,咱們年家如日中天,老太爺做到了二品大員致仕,如今大爺已是三品大員,二爺也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就是尋遍宗室也找不出幾個像福晉你出身這麼好的。」
年世蘭隨手拔下頭上的一隻白玉簪子遞給頌芝:「你這小嘴啊,真甜,這支簪子賞你了。」
頌芝歡呼道:「多謝福晉賞賜。」
這越好看的東西越危險,年世蘭還不知道她把玩的這件罕見的八寶花瓶,就是那美麗的毒物,會一點一點蠶食掉她腹中孩子的生機。
李靜言放下手中的毛筆,道:「哦,德妃居然賞了年側福晉這麼罕見的好東西。」
雲珠疑惑道:「是,只是奴婢實在不明白,好端端的,德妃娘娘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給年側福晉賞賜一件八寶花瓶。」
李靜言沒說話,低著頭沉思,她是性子直,不代表她不會想,德妃向來看不上雍親王府的人,幾個孩子這麼些年下來都沒得到德妃幾件賞賜,除了年節的時候。德妃此時賞賜給年世蘭那樣一件精美的物件,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看來德妃忍不住對年世蘭下手了。
德妃這人,李靜言很難評價,簡直偏心到沒邊兒了,十四阿哥府上的皇孫們,隔三岔五就能得到一堆賞賜,她的幾個孩子除了年節,平日裡看不到半點東西。而且年節的時候雍親王府也要給德妃上貢,德妃從雍親王府得到的東西比給出去的還值錢。
而且德妃賞賜的那些東西,李靜言從來都不敢給孩子們用,誰知道有沒有摻和進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包衣家族握著的手段李靜言一向都不敢小瞧。到了清朝末期,包衣家族甚至控制了皇室的子嗣,想想都覺得可怕。
李靜言走到門口,看著有些陰沉的天空,風雨欲來啊,雍親王府只怕要不太平了。
「雲珠姑姑,麻煩您近日守好桃夭閣,莫要讓人潑了髒水。」
雲珠頓了一下,有些愕然,隨後回答道:「是,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