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年側福晉來勢洶洶,咱們要早做準備。」剪秋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眼中滿是憂慮。
誰也沒想到年氏入府後居然劍指福晉。
年世蘭的父親是致仕的二品大員,大哥如今做到了正三品,二哥是正四品的武將,這樣的家世,如果年世蘭真的和宜修爭,是真有可能動搖宜修的福晉之位的。
別的府上側福晉永遠動搖不了嫡福晉的地位,可是宜修的屁股不乾淨啊,她本就是側福晉扶正,算是開了大清的先河。這樁「奇事」如同一塊燙手的烙鐵,燙得其他府上的福晉們對她敬而遠之,唯恐哪天自家的側福晉也學了她的樣,將她們弄死好讓自己扶正,那可真是萬劫不復。
宜修和剪秋這時候壓根就沒想過,年世蘭的這份管家權是胤禛對宜修的敲打。宜修還以為是年世蘭自己求來的,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警惕與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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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得了半個管家權,一開始也只是搭理好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將日子過得井井有條。可是宜修篤定了年世蘭不安好心,一心給年世蘭添堵,處處使絆子,仿佛要將年側福晉置於死地而後快。
年世蘭本就是火爆脾氣,平日裡說話行事都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勁兒,如今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年世蘭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於是乎,宜修和年世蘭開始了長達十幾年的爭鬥,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這深宅大院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時間一晃而過,一年半過去了,時間來到康熙五十四年年初。春寒料峭,庭院裡的梅花開得正盛,暗香浮動,卻掩不住府中暗流涌動的氣息。
這一年半里發生了許多事情,首先是雍親王府後院多了幾個女人。康熙五十二年耿氏入府,康熙五十三年費氏和馮氏入府。她們的到來,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不過幾人的寵愛都一般般,胤禛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被李靜言和年世蘭兩位側福晉瓜分。
宜修自打年世蘭入府後,除了初一、十五,便再也留不住胤禛了。這讓宜修感到十分屈辱,如果不是初一、十五這兩日按規矩必須要歇在正妻那邊,王爺怕是一年到頭都來不了自己這裡幾天。
宜修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飄落的花瓣,蒼涼一笑,那笑容里充滿了無奈與悲哀。她和王爺之間真就走到相敬如賓的地步了,話不投機,形同路人。
耿格格運氣好,她入府的時候,宜修和年世蘭之間的鬥爭還不算激烈,自己單獨分到了一個小院子,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費格格和馮格格就倒霉了,宜修直接將兩人塞進了漪瀾院的偏院,專門給年世蘭添堵。
年世蘭入府兩年,王爺寵著,手裡還捏著大半的管家權,早就不可同日而語,幾乎誰的面子都不給,哪裡受得了這個氣。平日裡對待費格格和馮格格就像大婦對待小妾一樣,站規矩、罰抄書,用膳時讓人家兩個人伺候著,怎麼折辱怎麼來,那眼神里的鄙夷與不屑,仿佛要將人活生生剜去一塊肉。
費格格骨頭軟,沒半年就跪服了,再加上費家是年家手下的將領,費格格哪裡敢造次,只能低聲下氣,小心翼翼地討好。
馮格格是書香門第出身,自有傲骨,一直硬撐著。只是馮格格也確實不受寵,一個月能輪到一次就不錯了,年世蘭平日裡也懶得找馮格格的麻煩,只是每次馮格格侍寢後肯定要遭一次罪,那言語間的羞辱,比皮肉之苦更讓她心碎。
而年世蘭和宜修之間,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請安的時候,你來我往,言語間的交鋒精彩絕倫,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向對方的心臟。以前請安是無聊,現在請安是看大戲,自打年世蘭和宜修咬起來後,李靜言請安請得可積極了,免費的大戲不看白不看,這可是現場版的扯頭花,可比戲文里演得精彩。
不過,年世蘭和宜修不管怎麼爭鬥,兩人都同時默認了一件事情,將李靜言排除在外。
康熙五十三年,弘昐過完生日,正式搬到了前院。年世蘭和宜修就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李靜言不是她們能招惹的。無他,李靜言膝下有阿哥,甚至有一個已經長成,這讓無子的她們在面對李靜言的時候底氣不足。
宜修早就不能生了,所以這雍親王府日後必定是庶子襲爵,而弘昐不僅安然長成,課業表現也很出色,日後繼承王府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日後是弘昐繼承雍親王府,她們兩個就得在李靜言的手底下討生活了,實在沒必要將人得罪了。
再加上弘昐和烏林珠是大清皇室的第一對龍鳳胎,身份尊貴,在康熙面前都是掛了名的。沒看到每年除夕宴的時候,皇室中只有烏林珠一個格格有資格覲見康熙嗎?更何況烏林珠本身還有多羅和碩格格的爵位,比親王側福晉的品階都高,宜修和年世蘭哪裡敢對李靜言炸刺。
將李靜言拖下水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再加上弘昀、弘時兩個小胖墩,能跑會跳以後,滿府亂跑,到處騙吃騙喝,將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那圓滾滾的小身子,烏溜溜的大眼睛,奶聲奶氣的叫聲,像兩顆滾動的太陽,給這沉悶的後院帶來了不知多少歡樂。
古代後院的生活是真無聊,弘昀、弘時到處串門,不知道撫慰了多少孤寂女子的心。這後院裡除了宜修看他們不順眼,就沒有不喜歡他們的。哪怕是年世蘭,一看到弘昀、弘時,都忍不住歡喜,精緻可口的點心不要錢似的往外端,那眉眼間的溫柔,與平日裡的威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