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誠是唯一的必殺技。
越是在陰謀詭計中掙扎的人,越是喜歡赤誠之人。
這次接濟胤礽、胤祥,讓胤禛也意識到一件事情,哪怕李靜言說話直接,經常堵得他說不出話,哪怕李靜言不懂看人臉色,他依然寵著李靜言。
不為別的,只為李靜言身上那股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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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生在皇家,自幼就處於權力傾軋的漩渦。他每天面對的人都戴著一副面具。
李靜言是唯一一個不需要他猜,他一眼就能看穿的人。
在胤禛的認知中,這紫禁城的主子們,哪個不是長了一副七竅玲瓏心,每說一句話都要在肚子裡面過好幾遍。
胤禛看慣了那些說一句,算計七句的人。
可偏偏他的生活中闖入了一個李靜言,說什麼就是什麼。
回想起這幾年和李靜言相處的點點滴滴,胤禛不自覺勾起嘴角,真好啊,他的生活充滿著虛假,難得還有這樣一塊保持真摯的淨土。
「弘時」,「弘昀」。
桃夭閣內傳出弘昐和烏林珠的怒吼聲。
弘時扒拉著弘昐不撒手,口水都滴到弘昐的身上了,弘昐這個小潔癖立馬就受不了了。
弘昀呢,拿著個赤金繡球不停地朝著烏林珠扔過去,攆得烏林珠到處跑。
李靜言躺在搖椅上,扇著扇子,閉著眼睛打著哈欠,隨兄弟幾個打鬧,半點沒有制止的打算。
胤禛背著手,看著這幅充滿人間煙火氣的畫面。
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皇額娘,您看到了嗎,兒臣擁有您曾經嚮往的生活了。
這一刻,胤禛不自覺想起已故的孝懿仁皇后,那個嘴角總是掛著溫暖笑容的女子,那個一輩子都在嚮往尋常百姓家生活的女子。
孝懿仁皇后想了一輩子,夢了一輩子都沒有得到的幸福,他擁有了。
胤禛回想起孝懿仁皇后臨終前對他的教導:「胤禛,額娘這輩子算是糟蹋了,夾在你皇阿瑪和家族之間左右為難,就連你八妹妹也沒保住,額娘只剩下你了,你千萬不要步額娘的後塵,遇到能給你幸福的女子一定要穩穩抓住,知道嗎?不要辜負了她。」
曾經他以為柔則會是那個女子,可是柔則難產而亡,連帶著新生的小阿哥一起去了。胤禛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孤家寡人,可是李靜言闖入了他的人生。
這個除了一張臉和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想法,處處都不合他心意的女人,卻給了他家的感覺。
胤禛哼笑了一聲,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蘇培盛看著自家王爺自顧自地笑著,心裡有些發毛,天要下紅雨了不成,這個冰塊臉今天怎麼老是莫名其妙地笑。
蘇培盛看了看桃夭閣處吵鬧的場面,又看了看自家王爺嘴角噙著的笑意,忽然也有些明白了。
自家王爺這些年過得太苦了,他再懂自家王爺的心意,到底只是個奴才。
李側福晉...這樣一個奇葩女子居然能走進王爺的心裡?
蘇培盛眼觀鼻鼻觀心,心道世事無常,這天底下的事情還真不好說。
蘇培盛是孝懿仁皇后給胤禛選的貼身太監,十歲起就跟在胤禛身邊伺候,一轉眼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可以說是胤禛為數不多的貼心人。
胤禛的喜好,蘇培盛知道得一清二楚。
自家王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要長得美,性子要溫柔,要貼心,要懂詩詞歌賦。
可是李側福晉除了長得美,其他方面和自家王爺的喜好南轅北轍。
性子和溫柔半點不搭邊,貼心更是算不上,每次還都得王爺遷就著她,才學方面吧,四書五經懂得比詩詞歌賦多得多。
不過命是真的好,入府四年給王爺生下四個子嗣,這肚子是真的爭氣。
性子虎了吧唧的,溫柔小意這四個字這輩子都別指望在李側福晉身上看到。
「阿瑪,快救救兒子。」
弘昐的求救聲,打斷了胤禛和蘇培盛的思緒。
胤禛大步向前,將弘時從弘昐身上扒拉下來,弘時一看是自家阿瑪,立馬掉頭撲到自家阿瑪懷裡,像只小奶狗似的,在胤禛脖子處拱啊拱。
烏林珠一溜煙躲到蘇培盛後面:「蘇公公,快幫本格格攔住弘昀。」
蘇培盛笑著回答道:「唉!奴才遵命。」說完便將弘昀攔腰一把抱住。
李靜言睜開眼睛好奇地看著胤禛問道:「爺,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胤禛抱著弘時坐在凳子上說道:「今天本王給二哥和十三弟送去了好些東西,皇阿瑪知道後將本王宣到乾清宮。」
「皇阿瑪他...」胤禛笑得一臉高深莫測,「並未斥責本王。」
李靜言拿著帕子給胤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妾身就說吧,皇上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怪罪您的,都是他的兒子,你頂著壓力接濟自家兄弟,他哪能怪罪,心裡只會高興。」
「你說的對。」
「對了,弘昀、弘時的周歲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啊,都是福晉那邊準備著,按照舊例準備著啊。」
胤禛思索片刻,「二哥和十三弟府上,也送去請帖吧,你親自辦。」
李靜言點了點頭道:「應該的。」
這時候給瓜爾佳福晉和兆佳福晉送請帖,等於是在告訴外面的人,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倒了不假,可是雍親王府還好好的。
人來不來無所謂,只要當天禮到了,底下的那些人就得掂量掂量對待兩府女眷的態度。
這件事兒,胤禛都懶得讓宜修去辦,就宜修那個謹小慎微的性子,胤禛敢斷言,宜修一定會拖著事情不做,等弘昀和弘時的周歲禮過去了,請帖都送不到胤礽和胤祥的府上。
李靜言親自拿簪花紙,用金墨寫了請帖,派人大搖大擺送到了咸安宮和十三阿哥府上。
瓜爾佳福晉和兆佳福晉拿著請帖差點眼淚都掉下來了。
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出事後,所有人都對她們避之不及,就連娘家都是一副和她們斷絕往來的態度。
這時候雍親王府遞過來的這張請帖,已經不單純只是一張請帖了,是一條出路,是茫茫大海上漂浮的一根浮木。
瓜爾佳福晉陪著二阿哥圈禁,人不能親自到場,寫了回帖表示歉意,但是送去的禮厚了三成。
兆佳福晉則是應了請帖,表明會到場,十三阿哥只是個人被幽禁,府上女眷依然可以在外行走。雍親王府遞過來的橄欖枝她必須接住,否則這滿府的女眷和孩童就活不下去了。